[原创]<乱世隋唐>---和秋硕一起读历史(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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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总是连续的.对于隋唐史,该从什么地方起笔,实在让我为难了好一阵子.而且不把随以前的一些事情梳理清楚.对于整个隋唐,我们就不能从远景上把握.就是自打算写隋唐的那一天起.我就拿着剪刀,犹豫不决.终于有一天狠狠心,要写就写长点吧.我们从北魏末年及东西魏的建立开始说吧.

第一章 北魏的夕阳

一 胡灵后其人

北魏雄才大略的孝文皇帝仙去了,他的第二子元恪继位,时年十六岁,政事落入皇舅高勾丽人高肇及皇后高氏之手。这位老兄亲政后也曾有所作为,那就是继续推行其父的汉化政策,深化改革。并趁南齐内乱的时候,向南用兵,大大地捡了些便宜。但改革的副产品就是政治腐败,在其在位期间,有关饥荒啊,民乱啊之内的信息不断在史书上浮现。这位老兄33岁便翘辫子了。他的一位小老婆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元恪在位时,这位姓胡的女子,不过是后宫的充华,只能算是中档次的小老婆。这位胡充华给元恪生了唯一的一位皇子元诩。在立子杀母的北魏,这位胡充华能活下来,也实在是一异数。

这位姓胡的女子,闺名仙真,另一说叫胡承华,本是河州刺史胡国珍之女。但她的进宫,却不是以皇帝选秀女的形式进去的。她有位姑姑,年轻轻的当了尼姑,并且可能还有些名气。在崇佛谄佛的北魏后期,这位胡尼姑便能常常出入清闲无聊的嫔妃们的居所——后宫。去后宫的正经事是给嫔妃们讲解佛法,这位胡尼姑却把自己侄女的“德容”加入了佛经之中。德,就是品德,容,就是容貌。由于胡尼姑的一次次吹捧,胡家小姐长得性感乖巧的事不久便传到皇帝元恪的耳中。既然是美女,就招进后宫用用吧,反正后宫多一个两个美女也不算啥事。进宫后被封为充华世妇,那是皇帝老儿很低档次的小老婆。当时皇帝的小老婆们天天要做的功课便是在佛前祈求:千万别怀孕啊,即使怀孕,也别生下儿子,最好生下公主。万一实在不行,生下儿子的话,也让他当个王子就是了,别让他当什么太子。因为在北魏自跖拔珪以来,就立了个奇怪的规距:立子杀母。据说,是向汉武帝学习的,不能让女主乱政。

这位胡充华可能从其姑姑身上学到了些政治远见,天天求神拜佛希望能为皇帝老儿生个儿子,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当上太子。想来这位胡小姐的生育能力真的不错,皇帝老儿临幸了一次两次便怀孕了。后宫的姐妹们便又出主意让她打胎,免得生下太子后自己没命了。胡充华却不为所动,发誓要为皇上生个太子,果然,十月怀胎生下的是位龙子。元恪老兄先前的皇后于氏曾生过一个儿子,但不久便被高肇及高皇后害死了。后来也曾有嫔妃们生过皇子,却无一例外地被皇帝的大舅子高肇及高皇后杀掉了。所以胡充华生下的这位龙子,如果能成活长大,那就铁定是跖拔魏的下一任皇帝了。由于继嗣艰难,元恪老兄也不敢大意,特别嘱咐将孩子送到专门的地方喂养,连皇后高氏和生母胡氏都不得见面,作为一个皇帝,生了个儿子竟也如此郑重其事的安排,可见宫廷斗争的厉害。而胡氏生了皇子却没被杀掉,那些历史学究们写了厚厚的论著来谈讨其原因,也没人能谈个所以然来。

元恪老兄大概因为继嗣艰难,为帝国的传人常年戮战,33岁便掏空了身体“崩”了。朝内几个当权的大臣有崔光、于忠、王显等人,顺理成章立了才六岁的元诩为帝。而当时手握实权的并不是这帮人,而是高氏家族,高皇后见立了胡充华的儿子当了皇帝,便急着要杀老胡,却部署不周,很快便被崔光,于忠这些人知道了。藏起了胡氏。并以小皇帝的名誉写了封情辞恳切的信给高肇,说自己年龄幼小,不能掌理朝政,请你赶紧率领军队回京,掌握大局。弱智的高肇胡里胡涂地便领着军队回洛阳了,回了洛阳也没看清隐藏于朝堂的阴谋气息,只知哭哭啼啼地在老皇帝的body和新皇帝面前抹眼泪,不想眼泪却招来一伙蒙面死士,胡里胡涂地被掐死了。死了就死了,姓高的当政这么多年,也没积什么德更没留下什么“专诸”“豫让”之类的死士给复仇,那位高皇后还捡了一条命,剃光了头发,当尼姑去吧。

高氏一除,皇帝太小,那帮玩阴谋的大臣便请胡仙真登上了朝堂,先为皇太妃,再升为皇太后,终于苦尽甘来,成为天下女主了。这位胡灵后也不胡涂,知道自己离不开那帮大臣,再说,没那几个大臣的阴谋,只怕自己不但死了,而且连body都找不到了。

刚掌权的胡灵后还是比较收敛的,下传的文件不称“诣”而称“令”,让群臣称自己“殿下”而不是“陛下”。不久见大家都对自己这么敬畏,太谦虚了也有点不好意思,下达的文件也就称作圣诣了,并给自己的父亲封了个大官——安定公,侍中。但这位胡老儿命却不长,没几年便死了。这时的北魏,还能称为盛世,任胡小姐怎么把国库的银子捐给佛祖,在洛阳的龙门修上大大小小的石窟大佛,再在永宁寺建造一丈八尺的实心金佛,国库还是那么充盈,有那么多各族百姓的血汗在,还怕我苦尽甘来的胡仙真没钱花么。花不完还可以让那些大臣帮着花啊。一次,胡太后带百官巡游到一个盛放绢布的仓库时候,见这么多东西,心里一高兴,便吩咐王公嫔主一百多人可以凭自己的力气,随便搬运绢布,能拿多少拿多少,拿走就是你的。这下可热闹了,这些贵族平时养尊处优,本来也没多大力气,如今一片哄抢,可说是丑态百出,大家使尽气力左夹右扛成百匹地往家里搬,尚书令李贤和章武王元融最贪心,拿的太多,一摇一晃地栽了好几个跟斗,一人伤腰,一人伤脚,胡太后看他们如此没用,又笑又怒,吩咐将他们赶走,一点也不给他们,成为当时流行的一个笑话,不过这也反映出当时的统治阶层已经腐烂透顶,盛世下的危机一触即发.老匹夫崔光聪明的很,只拿两匹绢,胡太后很奇怪,问他为什么取这么少。崔光回答:“臣两手只能拿两匹。”

这就是北魏帝国最后的繁华,那些金子的,银子的,玉的佛象们经过几千年的风雨,早不知道那去了,唯有那些石头佛像们,至今还站在略阳龙门,冷眼瞪着中原大地的风雨。繁华的背后,危机四伏,在胡后当政的这些年,老天爷也来凑热闹,洪涝,干旱,温疫,地震年年不止。翻开史书,我们便能看到胡仙真当政的二十年间大的叛乱便有七次之多:景明三年,鲁阳蛮民起事;正始三年,秦州羌人吕苟儿起事,众达十余万人;永平三年,秦州沙门刘光秀起事;永平四年,汾州山胡刘龙驹起事;延昌三年,幽州沙门刘僧绍起事;延昌四年,冀州沙门法庆起事;正光二年,东益州、南秦州氐民起事。其中规模最大的,是沙门法庆的在冀州发动的叛乱。法庆鼓励杀人,提出杀一人称为一住菩萨,杀十人称为十住菩萨,他的部队很特别,不但杀官杀民,就连龙王庙也不肯放过——他本人出身和尚,又娶了尼姑惠晖做老婆,照理说算是佛缘深厚了,可他偏偏就喜欢“屠灭寺舍,斩戮僧尼,焚烧经像”——据说这叫做“新佛出世,除去众魔”。

民变就民变吧,那些事离略阳离皇权还远着哪。我们的胡灵后在宫庭斗争中有一手就是了。更何况胡灵后当上太后的时候,才二十五岁左右,莫要负了大好青春。呵,北朝的几位姓胡的皇后,都是挺有个性挺在乎自我解放的。老皇帝走了,更是没人管了,这位胡灵后不象武则天养两个和尚啊,面首啊什么的,眼光却盯着那些才貌双全的大臣们。第一个盯上的,便是她的小叔子青河王元怿。这位王爷据说美风仪,且素有才能,好文学,礼敬士人,在当时很有威望。这样一位白脸小叔子天天在年轻的寡嫂面前晃悠,能不勾起她的春心么,没想到这书呆子却不解风情,任胡小姐怎么勾引,就是不上那个钩,万般无奈下只好来个霸王硬上弓,就下一道旨让小叔子青河王元怿晚上进宫有要事相商。进得宫来,美少妇胡太后已经赤身裸体在床上等着了,别看人家赤身裸体,人家长的是金口玉牙,说出去的话就是命令,敢不脱么!呵,没想到这一声情欢却引来一场政变,有分教:叔嫂二人,一人断头一人被囚。

胡太后在后宫对着元怿纵情宣淫的时候,春意弥漫的宫廷里两个阴谋家在商量事儿。一个是胡太后的妹夫元叉,另一个是胡太后很宠信的大太监刘腾,胡太后让她妹夫做了护卫宫廷的禁军首领,其实私下里也不清白。这两个人估计和老胡都是有一腿的,如今被元怿占了白玉床,那点醋劲还是有的。史书上说是因为这两人在外边胡作非为被元怿申斥,因此怀恨,当然具体原因很难考证,总之一场政变是要来了,他们俩官位也到了能呼风唤雨的地步了,想了个主意,指派平日伺候小皇帝进膳的太监胡定告发说元怿派他毒杀皇帝。小皇帝当时才十一岁,知道什么啊,被这么一吓唬,信以为真。当夜,元义和小皇帝等人把胡太后关在永巷门内,几个人把元怿骗入宫内秘密杀害。元怿时年三十四岁,可惜了!接着诈称胡太后诏旨,说自已得病,还政于皇帝。被小叔子滋润得找不着北的胡太后,一不留神被幽禁了起来,幽禁地的钥匙由刘腾亲自掌管,一天让宫女送点饭食,不被饿死就是了。

一晃便是四年,这四年胡仙真是怎么熬过来的,没人知道。这四年中,元叉,刘腾却着实得意了一把,卖官鬻爵无所不至,打击异已份子更是毫不手软,于是乎,一些边将,王公便被和尚皇帝统战去了,元正德,元法僧开始叛乱。更重要的是天公也凑热闹干旱致六镇饥荒,北边的柔然人再打过来抢一阵子,饿急了的六镇兵民叛乱,点燃了北魏灭亡的导火索。

六镇兵变走出来的牛人实在太多,不得不费我些时间细细分解。现在还是回过头来继续说这个胡灵后吧。四年也只弹指间,523年4月,伟大的阴谋家之一大太监刘腾伸腿死了,北魏朝廷就剩下元叉这个阴谋家了,没了宫廷里这个大依靠,元叉不久就尝到被赶下台的滋味了。刘腾一死,对胡后的幽禁了松驰了许多,甚至一些宫廷的宴会,三十佳人胡仙真也能参加。但这时的她最多也只能算是列席,被幽禁四年之后,好多人都以为她只不过是只死老虎罢了。没想到在一次晚宴上,她却突然哭天抢地地说要去嵩山当尼姑,于是便有大臣开始劝了,一劝她更是撒起泼来开始剪自己的头发,夜宴不欢而散,胡灵后却说什么也不愿意再住进冷宫了,要和自己的儿子亲近亲近。元叉虽然傻了眼,却没有治泼妇的经验,再说,这一泼妇还是自己的大姨子,是当今太后,更曾经是自己的秘密情人。再一想,现在自己大权在握,一个被自己幽禁了四年的女人,能有什么能耐。就让她和儿子亲近亲近吧。胡仙真在儿子那儿一住就是好几天,并成功地策反了儿子元诩,并在这期间悄悄找了几个朝中拿事,又和元叉不太同心的大臣,侍中穆绍,大太监张景俊。十五岁的小皇帝在此期间有意和元叉套近乎,元叉在晕晕乎乎的时候,被加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侍中、领左右等一系列虚衔,禁军统领一职却被罢免了。等元叉醒过来,也只好看阒那些眼花缭乱的虚衔,养老去了。

复出的三十佳人胡仙真要补回被幽禁了四年的大好时光,她天天浓妆艳抹,走起路来一阵沉香然后就是花枝乱颤,对男人是极尽挑逗啊,她有目的地安排到各贵臣亲戚家串门,即所谓的游幸,大家谁不前接后迎啊,哪次来不都赏赐很多东西吗,娘们是不怎么受看了,但是东西值钱啊。有位叫元顺的王爷,看不下去了,成什么样子,这朝廷是元家的,让这个娘们搞成什么样子了,她直言对胡氏说:古人将你这种做寡妇的妇女称为未亡人,意思是苟活于世的,本来还死掉陪葬的。既然不死,那就得守丧,不能穿花带柳的,不能带珠玉珍宝啊,你已经快四十了,打扮得这样,给谁看呢,难道就为给先帝带绿帽子啊。你这形象做一国之母,大家怎么学呢。胡后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却没有办法,国家大事还得要元顺这样的人来办啊,只好多少收敛一点,大臣家不怎么却“临幸”了,找了个叫郑俨的小伙子当自已的面首。这位郑郎很快得到了提升,当了面首的郑俨却觉得自己老陪一位半老徐娘睡觉,冷落家中的一大帮子妻妾,实在不合算,于是乎就在胡后的默许下,联合自己的好朋友中书舍人徐纥,干起了卖官鬻爵的勾当,把持朝政,时称“郑徐”。

有了小郎君,胡氏还不满足,又看上了一位英雄人物,叫杨华,是孝文帝时期有名的将军杨大眼之子,看这姓氏名字,很可能是氐族人吧。史书上说,这位杨将军勇武过人相貌堂堂,将军坯子啊,那强壮的身体过人的精力自然是这种情欲旺盛的女人最爱。可是这位杨将军说什么也不愿意上这骚狐狸的床,最后,可能象清河王怿那样,被一纸诏书逼着“临幸”了。这位杨华也还真算是个人物,一气之下带领部属家人向南逃窜,投奔和尚皇帝萧衍去了。好容易逮住个来劲的将军情人,被搞的昏头昏脑,自然难以忘怀,起来赶紧派人去叫,就算不愿意来,我命令你来,敢不来么。不想得到的消息却是杨将军拳叛国投敌去了,痴情的花花太后胡仙真对这位杨郎念念不忘,写了一首艳词,被流传了下来,这首艳词叫《杨白华》,歌辞:“阳春二三月,杨柳齐作花。春风一夜入闺闼,杨花飘荡落南家。含情出户脚无力,拾得杨花泪沾臆。秋去春还双燕子,愿衔杨花入窠里。”

小皇帝却在一天天长大,呵,秦始皇也好,这位元诩老兄也好,还是后来的高讳也好,都同样不能容忍自己的老娘这样肆无忌惮地偷人养汉,给自己的老爹戴上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子,小皇帝开始整天对老娘没好脸色,灵太后于是把皇帝身边亲近的太临啊大臣啊,一个个杀了,并幽禁了小皇帝。这时有位潘妃生了个女儿,胡灵后与郑俨秘谋,诈称生下了皇太子,大赦天下,再选 个好日子,毒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元诩。

这时的六镇兵变已的尾声,一位契胡牛人尔朱荣,带着贺拔胜,贺拔岳,高欢,慕容绍宗,高欢,宇文泰,独孤信等一帮命世英雄,象当年董卓一样,向洛阳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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