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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日上午,正面日军川岸兵团准备就绪,开始向娘子关发起攻击。首当其冲的是赵寿山师,赵寿山亲自督战,在雪花山拼死抵抗。

稍后,日军以主力部队向赵师的右侧猛攻。娘子关的右侧五公里处还有一道关口,称旧关也叫固关,这里正是赵寿山师同曾万钟第三军的接合部。日本人十分精明,首先开始的攻击,只是对娘子关的佯攻,以转移我军的注意力。然后以中央军同地方军的结合部为突破方向,他们知道,这里才是阵线的薄弱环节,容易斩断。

驻守旧关的是第三军第七师的一个团。敌人的攻击一开始,就以猛烈的炮击伴随带泄光弹的重机枪向我主阵地猛烈扫射,接着是飞机轮番轰炸。漫山遍野的日本鬼子像蝗虫般地涌来。密集的枪声、炮声和鬼子兵的“呀、呀”怪叫声响成一片,整个旧关阵地哨烟弥漫,碎石乱溅,工事全被摧毁,阵地成了一片焦土。双方反复争夺取,从上午打到下午,第一线的连长张彪,两手端着冲锋枪,带领全连向敌人反冲锋,左臂和右肩两处负伤,最后在敌人的炮击中阵亡。该连的上士文书衡量,是第三军中的四川人(遂宁),战斗激烈时手持冲锋枪向冲锋上来的鬼子猛烈扫射,突然感觉像是一块数十斤重的大石头猛击在自己的右胸,浑身一软倒在地上。低头一看,鲜血直冒,胸部被子弹洞穿,眼睁睁的见着挺着刺刀的日本鬼子己经对着自己冲上来,自己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正在这时,一个满身血污的人爬过来,张着一只淡红色嘴巴喊叫:“师爷,你负伤了,快!”说着,连拉带撞,两人一同滚下深谷。这时天己经黑尽,还下着细雨,此人把衡量又背到一个石窟躺下,才泣不成声地说:“全团的人都。。。。。。光。。。。。。”声音中听出,这是班长张世勋。

终于,日军攻破第三军的防线,一举占领了旧关。

丢掉了旧关,曾万钟大惊,立即亲自组织反攻,反复冲杀。可是旧关反而成了日本人堡垒,敌人利用旧关的地形,据险固守。第三军的反攻屡屡受挫。很快,日军又利用旧关为攻击出发点,增兵继续猛烈突击,第三军不支,阵线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全线立即处于十分危急的状态。

涌入这个口子的日军不断扩大战果分兵两路,一路向南攻击,压迫第三军后退,企图把口子撕得更大。另一路是其主力,攻击力量极其凶狠,直向黄绍竑指挥部所在地下盘石车站突进,意图十分明显,占领了这个车站,便是截断了娘子关守军的后路。第二天早晨,一股日军逼近黄绍竑指挥部所在地的后山,枪炮声猛烈响起,己经总指挥部的卫队交火。此时,黄绍竑手中能指挥的部队只有这二百多人的卫队,形势骤然紧张起来。

恰好此时有孙连仲的一个旅在下盘石车站候车西进。原来孙连仲由率部由石家庄增援太原后,又接到回援娘子关的命令,现在又正从太原东进之中。而眼前的这个旅还没有接到增援娘子关的命令,仍在执行西进增援太原的任务,正隐蔽在火车站一带,等待从太原方向来的火车。黄绍竑找到这个旅的旅长侯镜如,越级命令侯镜如率部进入战斗,阻止日军的攻势。侯旅运动上去,同敌人一阵激战,伤亡惨重,总算暂时把敌人顶住了。

双方正在胶着的时候,有陕西军杨虎城的教导团在团长李振西带领下赶到。这个教导团有二千多人,有很多青年学生,也曾有共产党员任过教官,有很强的战斗力。正在焦急之中的黄绍竑立即命令教导团增援,该团志气高昂,李振西作战勇敢顽强。该团从上午打到下午四点,仅存四百余人,但总算把敌人的攻势挡住了。

从太原增援而来的孙连仲主力,一路冒着敌机轰炸,在午后终于赶来,迅速投入战斗,才把这条战线巩固下来。

此时的娘子关正面战斗激烈,雪花山阵地己经失守。赵寿山师退守沿铁路两侧据险固守。

日军把攻击的重点完全转移到已经占领的旧关一带。黄绍竑调整部署,让孙连仲负责旧关,重新夺回己失去的阵地。曾万钟的第三军负责旧关右翼直至昔阳方面的防务。可是这方面自旧关开战后黄绍竑就同曾万钟失去联系,情况不明,黄绍竑心中对此也成了一团雾水。

孙连仲增援上去后,一开始倒还频频得手,把敌人压回到旧关附近。可是敌人凭险固守,战斗异常激烈,进攻再无进展。一次,黄绍竑指示孙连仲悬赏一个营攻占一个阵地。孙指派二十七师的一个营来担当此项任务,并当众宣布这个悬赏。可是这个营长慷慨地说:“赏什么罗!军人以卫国为天职,即令牺牲了,只希望抗战胜利后能在那儿立一块碑来纪念我们这群为国牺牲的人就满足了。”营长带着人冲上去了,一时枪炮大作,血肉横飞,阵地没能夺回来,营长和他的大部分都牺牲了,全营剩下百余人。黄绍竑在几十年后的回忆中提到了这件事,遗憾的是他记不起这位营长的名字了。这位营长和千千万万的壮士一样成了无名英雄。再后来,这段豪言壮语被移植影视节目中。其实,一些影视中的原型盖出于此。只是不知道这位营长等人阵亡的地方有没有照烈士的遗愿有这块纪念碑。

孙连仲的增援,使娘子关前线稳定了几日。可是现在娘子关的左、右翼都同黄绍竑的指挥部失去联系,不仅左翼的冯钦哉依然联系不上,连右翼的曾万钟部也是情况不明。黄绍竑除了手中的二百人外,又成了光杆司令。于是,他到太原找到了阎锡山,阎锡山还在为石家庄叹息,说,没有想到石家庄丢得那么快,完全没有起到对敌人的牵制作用。而且他还在说,更是完全没有想到敌人竟然不顾平汉铁路上还有我军对阵,即调头以力进攻娘子关。现在忻口也十分吃紧,更无法抽出部队来增援娘子关。

阎锡山考虑了一阵后,又说:“川军邓锡侯集团军己奉令调来山西,先头部队己到达风陵渡,渡河后即可由同浦路北开,预定是增援娘子关方面的。”实际上他原定川军是增援忻口的,现在临时改了口。


此时的川军二十二集团军正在向既定的第七战区开进。

集团军司令部的先遣人员到达西安后,却得到西安行营转来委员长的电令,知道集团军己被改变嫡属关系,被派往山西第二战区作战。在此之前全军的一切准备工作完全作废,深感事情非同小可,立刻电告在成都的集团军司令部。集团军司令部得到报告,也殊感意外,委员长的命令不通过指挥系统下达,如此重大的变更不通过战区和集团军,而直接命令通知行军途中的前线部队,军令如山,岂非形同儿戏!集团军司令部立刻派出胡临聪、章雨初等高级参谋飞西安行营接洽四十一军军务。章对蒋鼎文申述说:

“这次川军主动请缨出川,完全激于爱国热情,并系蒋委员长命令:要我们接受刘司令长官的指挥,一定要全军和全集团军集中后,才渡河;一定要川军全部集中后,才参加作战。”

章同时说明川军的武器窳劣情况,必须加以补充和整训,才能发挥最大的作战效力。蒋鼎文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打电话向委员长请示。”翌日,蒋转来委员长的电令:“改变川军指挥系统,第二十二集团军划入第二战区作战序列。”至于武器补充问题,蒋鼎文一句话推得干干净净,说:“既然划归战区,就应该由战区补充。”

邓、孙两人得知这种情况,顿感情况不妙,紧接着于十月二十日又亲到西安行营,向蒋鼎文请求,务需在西安对部队予以必需的补充之后,再行开赴山西。可是蒋鼎文仍然答复:“己奉军委会电令,二十二集团军的军备补充,由第二战区负责,勿容再有所请。”


关于急需的战备方面,阎锡山拿远水救近火,敷衍说:“可代为电呈中央,援其他集团军例,成立二十二集团军兵站分监部,就太原组织成立,负责战地弹药粮食棉服之拨补,及伤患之收容救治。”

后来,阎锡山表示:“战区可拨付部分担架和棉衣,可着人领取。”

话说到最后,阎锡山表示了最大慷慨,说愿赠送二十二集团军二十挺晋造轻机枪,算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也是对惶惶然呆若木鸡的邓锡侯彻底封了口。

邓、孙二人为了川军二十二集团军能在战场上发挥最大的战力而处心积虑,到处力争。可是阎锡山却是一个的经济头脑十分灵活、算账十分精明的人。据说有一次阎锡山想买铜,找到天津一家外国商行,而阎锡山同这家商行谈的却不是买铜而是买铁,而交易的数量极大。谈到后来,阎锡山又顺便提出还想买点铜。商家为了做成这笔铁的生意,在谈铜的时候十分大方,阎锡山以很划算的价钱便把铜的生意搞定。当把铜拿到手后,当然铁的生意也就吹了。

显然,阎锡山把这种生意经也拿到了战场上。他原来在山西的抗战实在十分勉强。他的口号是“守土抗战”,即是说,抗战是为了守卫山西,只要日本人不进攻山西,他就不必同日本人开打。华北战局打开,日军进攻山西,占领了晋北迨南口。蒋介石来电,要派三十万大军来晋,协助晋军防守(目的始且不论)。可是阎锡山听到这个消息,比听到日本人要来山西还可怕,对其左右说:“蒋先生那样的队伍,给山西开来三十万,不用和日本人打仗,就把山西踏成土坪啦!与其那样,还不如当亡国奴省事些。”对于接受川军来晋,也是不得己而为之,最好是川军打完仗立即走人,或者是同日本人对消、打完了事,省得觊觎山西这块地盘、占了山西的便宜。反正是拿别人家的孩子套狼不心疼,哪里还能用自己武器补充川军?

当二十二集团军的部队上前线时,全军在阎锡山那里共领到山西造轻机枪二十挺,棉军大衣二百件。杯水车薪,棉衣只好由夜里值班站岗的哨兵轮流穿,免得站在寒风中被冻成冰棍。至于担架,共领到一百架,但没有担架兵和民夫。这些所谓担架,实际是在两根树枝上系了一块布。树枝又粗又重,士兵还要拿自己的武器和行李干粮,如何再能扛两块大木头?只好把木头丢掉,把那块布解下来缠在腰上,这样还可以防寒,带着走上火线去了。


当集团军高级参谋还在西安同蒋鼎文交涉时,全军的前卫部队

三六四旅己经在波浪滔天中依次渡过了黄河。十月十五日,一二二师师长王铭章赶到三六四旅结集的赵村车站,向一群站在细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士兵作誓师讲话,大家挥动着拳头高声喊叫:“受命不辱;临难不苟;负伤不退;被俘不屈。”

寒风凛烈,背靠波涛汹涌的黄河,马上就要进入哨烟弥漫的战场,生死己经置之度外。据生还者回忆,此情此境,颇具一种“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慷慨悲歌的感觉了。


榆次是东西方向的正太铁路和南北方向的同蒲铁路的交汇点,从风陵渡北上的部队必经之处。此时,忻口前线也吃紧,忻口前线总指挥卫立煌也在向阎锡山要这支原定增援忻口的部队。黄绍竑先下手为强,不令队伍到达太原,就在南面的榆次截住,以免受命去了忻口误了自己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