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和我的家

我的爷爷;

刚出生不久,我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爷爷是大队里的副书记(比村委会低一级),很德高望重的那种,在外人看来很严肃,但每次爷爷回来,都会抱着我,一边夸张的笑,一边教我唱:“东方红,太阳升,他为人民谋幸福”。这首歌一直伴随着我的童年。直到我上小学了才知道,那些幼时玩伴大声对着我炫耀,唱的歌是:世上只有妈妈好。

后来爸爸提了干,妈妈考了师范,我便离开了老家,来到邻近的乡里读书,只有春节才会回去一趟。老家唯一让我记忆深刻的,就是爷爷领着我唱歌的那个画面。

爷爷退休了,搬到镇上,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大年初三,来给爷爷拜年的乡亲们都走了,我不解的问母亲:“妈,爷爷不是退休了吗?怎么他们还叫张书记?”

母亲说:“爷爷人好,乡亲们都改不了口,这是对爷爷的尊称。”

这个时候,奶奶从厨房里出来了:“是啊,他好啊。都退休这么多年了,一听说老家要修桥,他马上捐了两千块前送过去,还瞒着家里人,他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爷爷有点火:“你真是话多,少说两句就要了你的命?(家乡话,没有任何恶意。完全是大众语言)”

奶奶一听这话就委屈了:“自己做的事,还不让说。你说你当了那么多年书记,我们全家人跟着你讨了什么好?每次分地,下面的人有想法,书记都没说话,你副书记就主动把自己家的地让给别人了,我们家每年种的都是最差的地;每年春节,你东家西家的帮人写条子,到供销社批白糖,把自己的指标都让出去了,我们家过年都还在吃红糖;大队一开会,你就把人都领到家里来吃饭,你又不是一把手,我凭什么烧火做饭给他们吃?;你当书记我就不说了,现在退休这么多年了,几个孩子给你的钱,你一下都拿出来捐了修桥,你怎么不说拿来给几个孙子发压岁钱呢?这辈子都没跟你讨过什么好!”

爷爷不说话了。(爷爷奶奶都没有错,一个是为大家,一个是为小家,这是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的关系。这就是生活。)

母亲赶忙出来解围:“妈,您少说几句,爸这个年代的人都是这样的,思想好。这又不是什么丑事。桥修好了,我们全家人都跟着光彩。走,去看看菜熟了没有。”说完拉着奶奶进了厨房。

父亲接着说:“爸,下次再有事,先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几千块钱不是小数目,捐款集资,尽个心就可以了,要量力...而行。”

爷爷点点头。

爷爷是小学文化,也没参过军,他把所有的精力都奉献给了那片他深爱的土地。我不知道称他为“老革命”是否准确,至少在我心里,他永远都称得上“革命者”。(小红军都不敢动我爷爷)

他告诉了我一个人生的大哲学:先人后己,先公后私。


我的父亲;

一个镇规划为“一乡一镇”,父亲那时候招干,去乡里做统计干事,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教我玩电手枪(用电池打火发射的枪),后来被收上去了。这是我唯一记得的事。

后来父亲调到县委信访办公室,母亲还在乡里教书。父亲每逢周五回家一趟过双休。

几家亲戚聚在一起,问父亲:“二哥,你在县里稳定了,什么时候把二姐调过去啊?”

父亲不加思索的说:“我又不是教育局的,我有什么权力安排教育系统的人事调动?你别说笑了。”

“总有几个熟人的吧?”

父亲一拍桌子:“我谁都不认识,找关系的事,别跟我说。”

母亲在房间里,一句话都没说,抹眼泪。


有个打过越战的退伍军人找到我家,坐下来说:“现在人老了,没有劳动能力了,生活困难,去乡里反映过,一直拖着,能不能请县里补助一下,叶主任,您看?”

父亲脸色沉重的挥挥手:“您别叫我叶主任,叫我叶RR就可以了,您是为国家流过血的战斗英雄,帮您解决困难是我们信访部门应该做的。只不过,现在是双休,我个人也不能给您什么答复,这样,明天星期一,您去一趟县里,我们把具体情况登记了,再向上面报,您觉得呢?”

“这去县城,一来一回的车费都十多块,还不一定能马上解决问题...唉..”

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了钱,递了过去。(我也没看清楚具体多少,估计不多,刚好一来一回的车费)

父亲说:“应该能解决,还是要去一趟,有结果了我亲自来通知您。”



我上高中了,母亲还在乡里教书,我放月假才能回家。

第一次回家,我跟父亲说:“其他同学都不穿校服,说校服很丑,我想买几件外套,换着穿。”

父亲语重心长的告诉我:“你是学生,学生就应该穿校服才好看,不然穿的流里流气的,就成小混混了。要懂得美丑。”


高二的时候,非典疫情爆发,正赶上放月假(还没扩大到我们省)。学校通知,所有学生回家,带齐两个月生活费,下个月不放假。


我赶到家以后,发现家里的气氛很紧张。后来从母亲口里得知了这样一段对话:

母亲打电话给父亲:“现在是非常时期,别让儿子坐客运班车回来,车上人杂,你去用办公室的车把儿子接回来吧。保险一点。”

父亲:“其他学生怎么回家,他就怎么回家。什么叫做众志成城?你的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 凭什么让他搞特殊化?”

父亲说完挂了电话。


父亲是一个普通的共产党员,他有着所有共产党员共同的特点:“上无愧于天地,下无愧于百姓。”

他教会了我 :以诚信为本,以节约为荣。



我;

大学毕业了,一直藏在心里的话终于对父亲开口了;“爸,我想考公务员,我也要为人民服务。”

父亲笑着说:“好,有志气,是我的儿子。”

我继续接话:“现在几百人考一个职位,太难考了。您能不能帮我去疏通疏通?”

我没有发现父亲的脸色瞬间变的阴沉。

我还在说着:“不是听说您省组有认识的人吗?您去联络联络感情啊。”


父亲打断了我的话:“你跟谁学的这一套?要考公务员凭自己的本事,公平竞争,你要是再有这种想法,老子一脚把你踢出去!”


母亲偷偷的找我谈心;“你爸会做人,但不会从政,现在都四时好几了,还没升正科,估计就快闲下来了,你也不用再指望了。妈不要求你光宗瑶祖,你就做点小生意,结婚生孩子,平平安安的过。别再走你爸那条路了。儿子,听话啊。”


我点点头,似乎有什么模糊了我的视线。


离开家乡,外出谋生,拿着厚厚一叠钞票,我第一个月的工资加提成。我不禁苦笑。完全没有心里准备啊。我不停地自己:为什么要赚钱?赚了钱以后再干什么?


写了这一大堆废话,我才知道。兄弟我奔上尉而来...呵呵..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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