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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雄对刘理说:

“泗安那边就交给你了。”

刘理中校没有办法,只好带着旅指挥部离开长兴城,向泗安而去。部队的前锋现已抵达泗安城郊。正于泗安城中的鬼子进行相互的炮击。独立旅的炮击主力是四门日式105榴弹炮,射程远,威力大,泗安城中的鬼子大队只有一个九二步兵炮小队,即二门九二步兵炮。根本不敢发言,只能挨炸。

此时已是下午二点。机步二连已前往云峰山山口。坦克三连也已到达长兴,驻扎在长兴城外,步牛山脚下作总预备队。

坦克一连、三连,机步三连在行进中击溃从泗安增援长兴的日军中队,已经全体抵达泗安城下后,坦克三连准备发动对泗安城的进攻。机步三连、坦克三连已绕过泗安城,控制住界牌通往泗安城的山谷口。这是将不久前川军的战法倒过来用。机步一连控制父子岭山口。只要这三处在今天不失,长兴、泗安地区将全是独立旅的。

这是什么样的速度。这就是机械化部队的速度。战俘营的士兵被重新武装,配属于各个连。这一次各连都是抢着过来要人。这两战中,各连发现这些国军士兵在打顺风仗的时候还是挺厉害的。尤其是技术兵种的士兵,那更是抢着要。这样身强力壮的每个连带走了三百人。其余重新进行编组,跟着大车队一起向安吉转进。过了长兴就是国军的地盘了,这二千多人的武装运输队,连同长兴城愿意走的百姓一起出发,不可能遇到什么阻碍的。

刘理中校已经派出车队去接应李延年师。今天天黑之前很有可能将李延年师全部接到泗安城下,虽然李延年师是不可能赶上歼灭泗安之敌,但他们的到来可以将独立旅的士兵替换一下。独立旅的将士们虽然是越战越勇,但毕竟不是铁人。刘理希望李延年师,能接替一下夜间的防守,让独立旅能休息一下。


围攻泗安城的战斗首先在界牌谷口打响了。

界牌是牛头山与康山的交界处。南宋时岳飞曾在此处大战金兵。两山相夹最紧要处就是界牌。独立旅不攻界牌,只是防备界牌的日军冲下来。所谓雄关往往入口狭窄,地势险要。界牌却是属于进出都险要。出界牌关是三公里长的狭道,往前一阔,但不出两公里就是牛头山的余脉,羊山头横在面前。

机步三连的阵地就在羊山头的山脚处,广德至长兴的公路就横在面前。第二线阵地高公路约十米的样子,距离公路约七十米斜坡距离约百米的样子。这一段山谷经过川军将士放过的大火,已是植被全无,到处还可以看到烧得发黑的草根和树干。半山腰处有一凹陷处,略平可建炮兵阵地。从此处界牌方向可一目了然。但连属炮兵排的三门九二步兵炮和三门三七平射炮运上山可是费了老劲了。九二步兵炮还好点,是拆开了抬上去的,三七平射炮是硬拉上去的,三门炮足足花了半小时。幸亏阵地不是太高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花时间。

步兵掩体的挖掘也遇到了问题。虽然有些地形山石可以利用,但这些地形并不能满足三连的需要。山上山石多,而泥土少,铁锹起不了作用。只能用镐先将碎石砸出,再将这些碎石与泥土装进麻袋里。这样就形成了几条由麻袋与山石相间的工事。总的火力配置方法是长程火力后置,高置,短程火力前置,低置,阻击手高置。这样有优点,也有缺点,优点是能做到先敌发现先敌开火,并且能做到多层次火力同时射击,给敌以巨大杀伤,缺点是,因为不是精心修筑的阵地,山坡面受到日军强火力攻击的话,飞起的山石一是容易给战士们带来伤亡,二是会掩埋在下一层防线作战的士兵。话说回来,

坦克三连在山后两公里处的一处林中待机,等敌完全展开对机步三连的阵地发起进攻后,等机步三连连长的电话,突然转出,给敌以毁灭性打击。


蒋亮累死了。眼皮直往下挂。昨晚到现在,蒋亮还没有好好休息一下,不是行军就是作战。幸好行军都是坐车,在车上也能睡个一个小时。但就是这样,也是不行,每到一处就是挖战壕搬弹药,累个半死。我个老天,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杆枪真好,带瞄准具的,五六百米外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的,只要目测好距离,感觉好风向,再调整好瞄具,那一枪出去,一般是跑不了的。蒋亮缩在一个沙包后抱着枪,头一点一点的,像是要睡着了的样子。

蒋亮的阵地离公路有四十米高的样子,这样到公路边也有在百米左右。二百米以内的目标,对蒋亮来说是没问题的。

“准备战斗。”

蒋亮好像是听谁喊了一声。没听见人继续喊,还以为是做梦,就继续睡。猛地听地一声巨响,蒋亮惊醒了,忙四下看。一声石头后是刘卫明一张黑瘦的脸。刘卫明望着蒋亮在笑。

“我就不信你狗日的听不见大炮声。”

蒋亮没理他,观察下面的战况。

连续不断的炮击声是上面山凹里传来的。三七平射炮和九二步兵炮的声响完全不一样,一听就听出来。三七平射炮的炮弹飞行速度好像比九二步兵炮的快,因为它发炮到弹着,时间上好像比较短。感觉得出来的。还有八二迫击炮的声音。还有高机括风一样的声音。

蒋亮在找他的几个标的。看到一个挂指挥刀的。就他了,但刚目测好距离,那家伙就倒了。一辆坦克在燃烧。这人坦克大概在二百五十米左右,就它了。蒋亮把瞄具调到二百五十米的位置。那不是一个机枪手嘛。蒋亮调好呼吸,好指一动。蒋亮在瞄具里看得清清的,那家伙脑袋上被击了个洞。又一个过来了,想拖机枪,大概是副射手。蒋亮手指一动,又完完了。

这是左侧的,瞄具里看了一下右侧,有两个呢,半蹲着玩步枪呢。蒋亮手指一动,一个玩了。旁边的那个家伙放下手中的枪,拖那个被击中的,蒋亮又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一动,但这次身后着了一颗炮弹,一块碎石打在他手上。只有手指甲大的小碎石,这一枪出去歪了,只击中那家伙的肩。

一边的刘卫明是打一枪叫一声,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你姥姥的,什么看你往也躲。什么臭屁。蒋亮看不到他人,却听得到他的声音。

陈三子是刚从长兴战俘营被独立旅解放的,他原是88师的。在宜兴被俘的。当时大撤退,部队全乱了。一下被日本人包围的,当官的看不到一个,谁也不听谁的,大家都慌了神,以前在江西与共党打的时候,大家都有过做战俘的经验,日本人一冲上来大家都缴了枪。但日本人不是共军。当时日本人杀了好些人,但后来好像是没兴趣杀了,就将他们圈起来。再过几天被押送到长兴来。一路上死了很多人,有是伤口发炎没药死的,有是生病死的,这是少数。多数是被打死的。日军好像是让他们过来修工事的。先是修城墙。后来独立旅就过来了。做日军的战俘那就是进了地狱。不是当初在苏区做红军的战俘。说到底还是共党害的,不是他们优待战俘,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投降。拚一个是一个,死了拉倒,谁怕谁。结果受这种罪。

独立旅也不知是什么部队,以前没听说过。听他们吹牛说他们打下了宜兴城。吹吧。吹牛也不会死人的。好歹他们救了咱。他们毕竟是攻进了长兴城。也不知日军原来驻扎这儿的一个日军大队哪去了。给他们捡了个便宜。要不他们也会共军的调虎离山一招?不可能的,共军都是高人。他们吹是被他们全歼了。吹吧,牛吹多了,也就习惯了成自然了。日军一个大队进当初在上海和我们师死磕了十天,楞是谁也没磕死谁。我们八十八师那可是国军王牌。王牌是什么意思。嘿嘿。在人家的地盘,由他们吹,要是到了我的地盘,那他们也只好听我吹。

他们叫我跟着这小子。这小子叫什么来着,我都忘了。好像很累的样子。刚才他跟我说要睡一会,从昨晚到现在还没睡过。没睡他都干嘛了?嘿嘿,不言而寓,都是男人嘛,除了吹牛还要干点别的。脸色发灰看得出来。鬼子真的要来?不可能吧,看这小子倒下就睡,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如果鬼子真的来的话,那他小子赶上老子在上海时的那个劲头了。妈的,那时候一天到晚打,打完了就睡,睡完了再打。老子也干过。也对得起像那些学生娃子说的中国人这三个字了。

等等,那些是什么?狗日的,果然有日军,黄黄的不下千人。妈的还有坦克。狗日的,这次老子要交待在这里了。

“咣。”

哪个狗日的指挥的,这么远就开火了。哪个狗日的,这不是给日军报信吗?不过这炮打得准,前头那辆坦克车爆了。陈三子听到脑后括风样的重机枪和高射机枪响了。妈的,这子弹不要钱?狗日的,老子要是指挥官非毙了这小子不可。这炮声这个叫密啊,小鬼子也没这么密的火力啊。日军坦克连爆两辆,在向后转车。小鬼子那是成片的倒啊。

身边那小子打起机枪来还真有章法,不急不慌,长点射,短点射,有板有眼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笑。老子还是玩这三八枪吧。歪了。推上子弹,再来,歪了。不急,再来。这回中了。再来一个。换弹夹。嘿嘿,五发中了一个,不错。


蒋亮又推上一颗子弹。那家伙进到坦克的暗影里去了。不管他了。继续右转,一个大石头的角上有一杆枪在射击。他可能以为他的脑袋藏得挺好的。不急不慌地拉枪栓射击。蒋亮定定神,手指动了一下。那家伙的脑袋碎了。再找。这个是死的,也补上一枪。推上一颗子弹,再找。瞄具上推一点,这里什么东西啊,长长的管子,妈的坦克。蒋亮看到一个亮点从侧面钻了进去,接着坦克就剧烈地爆开了。蒋亮一时惊呆了。这个景像,蒋亮许多年后都记得一清二楚,也讲给别人听过。但这话谁信呢?

这是坦克三连出击的第一炮。

坦克三连从山背后突然转出完全出乎日军的意料。接连击碎三辆日军坦克。日军此次增援泗安,共出动了八辆坦克,在这之前,被三七炮击毁了四辆,只余下后面的两辆。而它现在面对的是十四辆和它一模一样的的坦克的攻击。刚转过炮塔,有七辆三连的坦克同时对它们喷射出火舌。这两辆坦克几乎是同时爆开了。

坦克三连的坦克在向前推进,行进速度并不快。这是他们的战法,快了不行,阵形会乱。日军的二门三七炮已掉过炮口,但在射出一发炮弹后,就被山上的步兵炮炸坏了。但这两发炮弹还是击中了一辆坦克三连的坦克。这辆坦克停了几秒后,爆开了。炮塔高高的飞起又落下。

日军失去了坦克与火炮的支持,在坦克面前再也支撑不住。纷纷跳起来往后跑。也许是因为泗安不是他们的防地,他们是可以退却的。但在坦克面前逃跑是要付出代价的。日军士兵纷纷被击倒,到处乱炸的步兵炮、坦克炮弹也让他们死伤惨重。日军连滚带爬地退过他们的出发阵地。汽车与大车混编的车队已被炮火击中,燃烧了起来。日军绕过燃烧的车队向后退去。坦克车撞碎燃烧的各种车辆,继续向日军追击。一路上都是尸体,到处是弹坑,到处是丢弃的枪械,及弹药。

这场追击战进行了半个小时,追出七公里,直打界牌关前,坦克三连向关上作了一次示威性齐射后,才从容不迫地互相掩护着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