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t 且慢赞美索尔仁尼琴

江南为枳 收藏 7 400
导读:  我早就有个印象:自由后的索尔仁尼琴成了一个斯拉夫主义者,还以抨击西方为乐,言辞可憎。继续让这样的人说话,仅仅表明了社会有言论自由。至于他说的那些话,实在没什么价值,比废话还没用。   所谓斯拉夫主义者,和现在中国的那些主张弘扬传统的人很有共同点——当然,宾语不同,一个是东正教,一个是儒教。但反自由、反个人是一致的;热衷强大国家、为民族复兴而热血沸腾,也是一致的。我对弘扬传统派的观点一向不以为然,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实在不是什么新东西。看着他们兴致勃勃地玩儿别人玩儿剩下的游戏,我无意参加。  

我早就有个印象:自由后的索尔仁尼琴成了一个斯拉夫主义者,还以抨击西方为乐,言辞可憎。继续让这样的人说话,仅仅表明了社会有言论自由。至于他说的那些话,实在没什么价值,比废话还没用。


所谓斯拉夫主义者,和现在中国的那些主张弘扬传统的人很有共同点——当然,宾语不同,一个是东正教,一个是儒教。但反自由、反个人是一致的;热衷强大国家、为民族复兴而热血沸腾,也是一致的。我对弘扬传统派的观点一向不以为然,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实在不是什么新东西。看着他们兴致勃勃地玩儿别人玩儿剩下的游戏,我无意参加。


大体来说,路线图是这样的:


英国是世界上第一个实现了现代化的国家,或者说是所谓原发现代化国家。现代化进程在英国引起了部落思维的反弹,这种部落思维以狄更斯为代表,主要内容是控诉工业革命的非人性,揭露资本主义制度造成的种种人间悲剧。这些是英国今日的左派势力的基础,也可能是全世界左派势力的源头。但英国的这种部落思维并不指向某个其他国家——既然是第一个,前面自然没有其他国家了。


第一个感受到来自异国的现代化浪潮冲击的国家是德国——法国的情况有些特殊,姑且不论。十八世纪,当现代化浪潮来到欧洲大陆,并传入德国以后,就被许多人认为是来自英国的、目的在于颠覆伟大德意志民族精神的卑劣计划。德国经济学家,主流是历史学派,这一派的重要“使命”就在于揭露批判来自英国的理论经济学,反对亚当斯密。德国人应该有自己的经济学,不应该成为英国的应声虫。


德国的这种思潮是民族主义的发端,但因为她是后来者,所以有了英国作为假想敌。在亚洲人看来,英国和德国实在是近亲,但当时的德国人却认为英国实在是邪恶低俗的国家,只知道赚钱,根本不关心灵魂。克服这种来自英国的潮流,此事关乎德意志民族的生死。必须振奋民族精神,以高贵的德意志精神抗拒英国(后来又加上美国)的小店主思想。


德国民族主义发展的结果众所周之,两次世界大战。这以后,德国长进了,不再拿英国说事了,不再或明或暗地抗拒现代化了。


德国毕竟是一个有着深厚欧洲文化传统的文明国家,她有歌德、贝多芬、席勒、爱因斯坦,所以,德国的民粹主义,虽然后果严重,但就表现来说,还有精细雅致的一面。比如,德国历史学派的那些东西,毫无疑问仍算学术。


现代化的浪潮在欧洲登陆以后继续东进,来到了俄国,这时已经是十九世纪了,俄国基本上重复了德国的心路历程,差别在于德国的那种精细雅致已经大大减弱了。俄国的大知识分子不比任何一个欧洲国家少,不比任何一个欧洲国家差,但俄国的问题是她的知识分子和社会严重脱节,甚至不使用同一种语言——俄国贵族和知识分子使用法语。


结果,在抗拒现代化进程时,俄国的知识分子和底层民众只好分进合围,各有说辞。他们的结合点就是所谓东正教斯拉夫主义。与德国的另一个不同就是,德国反对的意识形态敌人是英国美国,俄国则把这个范围扩大到了整个欧洲美国——很长一段时间内,俄国不被认为是一个欧洲国家。


斯拉夫主义者认为俄国,尤其是底层的淳朴、笃信东正教的俄国民众才是具有高尚道德的人,才是有能力把世界从低俗、市侩、惟利是图的堕落的欧洲人手中拯救出来的人——这些话很熟悉,对吗?是的,就是这一套腔调,毫无新意,也毫无创意。


俄国这一套思维方式的最终后果也很清楚。斯大林可以作为代表来回答提问。奥威尔的老大哥在欧洲只是一个可怕的梦魇,在俄国则是活生生的现实。相比俄国的克格勃,德国盖世太保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虽然后者是前者的老师。


俄国把意识形态敌人的范围扩大到整个欧洲,到了中国这里,就只好把范围进一步扩大到整个西方了。


当现代化的浪潮终于到达中国以后,一方面,势头已经大为减弱,毕竟距离遥远,另一方面,中国却有了一个苦涩的机会,那就是从俄国那里进口反现代化的整套体系。


当代中国的弘扬传统者可能认为自己是在“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不过,他们的“往圣”很可能是某些德国俄国的二三流知识分子。当然,他们也绝不会“开太平”。老师们都弄出那么多乱子,学生能开什么太平?把他们说辞中的儒教替换为德意志精神、东正教,你可以在德国俄国找到许多更深入、更成体系、更有说服力、论证更繁复、言辞更优美的书和文章。想比德国人把话说得更弯弯绕,那基本不可能。想比苦难中的俄国农奴更信仰上帝,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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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于 2008-8-29 14:42:33 被双子座的猫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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