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潘多拉 上部 八 回马之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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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泰山的夏季牧场,天高云淡,凉风习习。如同绿毯般的草甸上,马儿在贪婪地啃爵着青草。

葱茏的树林边,毕云格舒展着身体枕在马鞍上,悠闲地看着战马吃草。从伊犁出征以来,大军横跨准噶尔盆地,于半个月前来到了阿尔泰山上的高山牧场。在夏季,这里降水丰沛,牧草茂密,正是放牧的好地方。噶尔丹一边下令手下在此驻牧,一边派出了细作前去侦察喀尔喀蒙古的动向。一佚马匹在此处添足了骠,便可挥师下山,出击喀尔喀。

新鲜的嫩草叶肥汁满,马匹白天黑夜地啃爵着,身上的骠也在一天天增厚,毕云格和同伴们心里的那种噬血的欲望也在一天天增长,马肥之时就可以打恶仗。此时,高谷和纳布通他们正在炎热的巴丹吉林沙漠上艰难的穿行。

当高山牧场上刮起丝丝冷风的时候,台吉(百户)达尔罕骑着快马来到他们驻牧的草甸,一边扬着鞭子一边呼喊:“大汗有令,各部立即集结下山!”接战的时刻终于要来到了,毕云格和同伴们欢呼雀跃,立即整理装具,呼啸着骑马下山。

越接近山下,聚集的人越多,各济浓、台吉率所部兵马汇聚一处,此前散布于高山各草甸的细微水滴此时形成了滔滔洪水奔涌而下。

他们象疾风一样扫荡着草原上散布着的喀尔喀人的牛羊、马群,正在放牧的男人,见到他们的阵势象躲避魔鬼一样的逃了,剩下的妇女和孩子成为俘虏。在科布多地区没有遇到任何象样的抵抗,大军就掠得了数万头牛羊,下一步进军的军需物质得到了解决。

出杭爱山口,沿色格楞河南岸东进,在查干德热之地休息了两天,迎来了匆匆集结起来的土谢图汗军。

准噶尔开始进攻的时候,正是喀尔喀在东面尼布楚与沙俄周旋之时。沙俄驻尼布楚特使劝说喀尔喀部臣服沙皇,在遭到拒绝后,遂决定联合噶尔丹进剿土谢图汗。沙俄在尼布楚周围佯动,牵制了喀尔喀的精锐,噶尔丹在西面乘虚而入。此事正史中有记载。

喀尔喀虽然集结了十万之众,但远道奔袭而来,人困马乏。噶尔丹决定不等土谢图汗站稳脚跟先行发动进攻。

毕云格所在的左翼先发起佯攻,引诱喀尔喀右翼冲了过来,待对方冲到鸟枪射程之内,两千杆沙俄鸟枪齐放,霎时间,战场上硝烟弥漫,烟雾呛得战马直在原地打转,冲在前面的喀尔喀骑兵纷纷落马,几阵排枪之后,喀尔喀人的右翼就被打垮了。接着噶尔丹命令中军的大炮对准对面的土谢图汗中军进行轰击。

喀尔喀的战马没有听过隆隆的炮声,没等有几发炮弹落在群中,马匹就乍开了,骑手无论如何都勒不住缰绳。受惊的马匹冲着准噶尔军直冲过来,成为弓箭手的活靶子。噶尔丹指挥准噶尔军在中间让开了一道口子,放喀尔喀骑兵冲进来,两边的箭簇如飞蝗而下,可怜的喀尔喀军骑在受惊的马上毫无还手之力,任由准军宰割。只一会的功夫,作为主力的中军就覆灭了。

喀尔喀主帅土谢图汗和弟弟哲布尊丹巴活佛见大势已去,慌忙撤退。噶尔丹一声令下,准军如狼群般掩杀过去。喀尔喀早已经溃不成军,各部作鸟兽散。

土谢图汗和弟弟哲布尊丹巴活佛一路逃过了沙漠,到达漠南乌珠穆沁旗境内,此为早已经归附大清的漠南蒙古地界。漠北一战,准噶尔依靠沙俄提供的先进武器将喀尔喀诸部打得魂飞魄散、锐气全失,土谢图汗和弟弟哲布尊丹巴活佛不得不向康熙帝请求归附。自此,漠北蒙古在历史上第一次被纳入了中华帝国的版图。此前,虽然土谢图汗也按例每年派使臣进京朝贡,但那仅表示自己是大清的宗藩属国,与朝鲜、安南、琉球等通例,这次是为了获得大清的保护而正式臣属于大清。

准噶尔军一直追击喀尔喀各部至库仑(今乌兰巴托)附近才班师回科布多。此番出征虽然没有实现擒杀土谢图汗和哲布尊丹巴活佛的目的,但掠得牛羊几十万头,百姓也有上万。毕云格因为作战有功升为什长,而且还分到了一名战俘作为奴隶。

此时,那个在那达慕上和他摔交的高谷所在的大盛魁商队,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终于回到了北京。

缴获来的沙俄炮队辎重,由于路途遥远,就暂时留在了肃州总兵孙思克处。进京后纳布通等人自去兵部向大阿哥胤祀禀报此次赴准的情况。商队将带回的西域货物出手,大赚了一笔自不必说。

漠北蒙古诸部南来归附了大清,漠南蒙古地区的人口增多,商机突现。大盛魁有了本钱,立即前往归化(呼和浩特)城开设店铺,大盛魁从贩夫走卒的小行商变成了坐地大商号,开启了其称霸蒙古地区贸易三百年的历史。

高谷也跟着来到了归化城。原本计划再去准噶尔的计划不能实现,他就见不到钟齐海,可是即便能见到她,她可是噶尔丹手中的一块政治筹码,自己是万万碰不得的。相隔几千里之遥,只得默默忍受相思之苦了。

此时的大盛魁非比往常,有了正式的店面,雇佣了七八名学徒,但王相卿、张杰、史大学三人还没有把各自家眷接到归化来,秋蝉自是担负起管家婆的重任。秋蝉年纪已经不小,史大学对妹妹的终身大事也不是没有考虑,可给她张罗婆家她死活不愿意。史大学也看出她对高谷心生情愫,但高谷没有这个意思,加之高谷对自己有恩,又是大盛魁最大的股东,他也就放下了主动提亲的念头,以免有攀高枝之嫌。

这一年是大盛魁在口外设固定店面的第一年,由于漠南蒙古地区正好大盛魁在归化的生意处于初创,事务很多,也就无暇顾及妹妹的婚事了。

高谷在归化当他的甩手掌柜,作为最大的股东,大盛魁的生意兴隆好象与他无关。归化城里此时已经比较繁华,茶楼食肆、戏院妓馆不在少数,但他从来不去,平日吃喝用度极其简朴,幸亏秋蝉还早晚想着给他添置几件新衣裳,否则在大街上人们会把他当作贩夫走卒之流。这倒使王相卿等人不好意思起来,要从股银中抽出一笔给他在此处置办一豪宅供他居住,但高谷死活不同意。每日里随便逛逛,间或给某人治治病,日子就这样过着。

到了这一年的深秋,归化城的晋商中有相当一部分回了老家,要到第二年的春天才回来,市面上冷清了许多。这天高谷在街上无聊地走着,突然听得有人用蒙古语喊他:“高掌柜!”他抬头一看,一个戴着皮帽子的蒙古人正向他奔过来,仔细一看,原来是阿拉善部的罕都。去年横越黄河左岸沙漠的时候,高谷巧遇到他们,当时罕都正旧伤复发,高谷给他动了手术使他得以康复。罕都急速地奔过来一把把他抱住,口中说道“只要上天降下吉祥,任何地方都能遇到海青鸟!”高谷也很意外,问他:“你不是在阿拉善吗?怎么到这里来了?”“事情很多,一下子说不完,走!到包里去说。”说完就把高谷拉上了马车。

马车来到了城外,连绵几座蒙古包搭建在那里,都是罕都部的人。一进包,罕都就吩咐手下备宴,推高谷坐了首席。这才把事情说明:去年噶尔丹攻伐喀尔喀部后,康熙帝将对付准噶尔作为朝中第一大事,为联合反准势力,特下旨意将流落到阿拉善沙漠的和硕特部蒙古收服,编为阿拉善左右两旗,罕都为阿拉善右旗旗主,全旗一下子改食朝廷俸禄,定期领取银两,为改善阿拉善人的生活,朝廷还免费送来牲畜、粮食。以前饥寒交迫的阿拉善人这下过上了富足的日子,驻扎在肃州、凉州的官军也不把他们当成流寇防范了。

生活安定后,又有了银两,罕都便带领一些部众出外做点生意,这是第一次到归化城来。

说话间,酒席摆了上来,以九种白食(奶制品)代表纯洁,以九种红食(肉制品)代表热情,这是待客的最高礼仪。蒙古人的盛情往往以酒席拖延的时间长短来表示,从上午一直喝到天黑,直到高谷实在醉得不行了方才散席。

第二天,在大盛魁高谷又回请了他们。席间,罕都无意中说出了一件事情:“噶尔丹最近派使节给他捎来一封信,说是由于喀尔喀的札萨克图汗部已经被土谢图汗剿灭,他的女儿钟齐海与札萨克图汗儿子的婚约已经解除,现在罕都的姐姐阿努哈吞作主,愿意将钟齐海嫁给罕都。”高谷一听险些将手中的酒碗失手打碎,心中对噶尔丹恨到了极处,大骂无耻,怎么可以这样作践女儿呢?

罕都与钟齐海有甥舅的名分,但没有血缘关系,在不讲究礼仪的蒙古人看来,这桩婚姻也没有什么不可。但在高谷看来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钟齐海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异常美丽。但噶尔丹别想用这个来引诱我!”罕都已经有了几分醉态:“他有虎狼一样的心,当年他象追逐兔子一样想把我赶尽杀绝,现在朝廷把我收留了,他又想来拉拢我,我决不会上他的当!”

“讨灭噶尔丹!”高谷高高地举起了酒杯,这是他在席间第一次发出豪言壮语,“讨灭噶尔丹!”罕都和几个随从也同时举起了酒杯。王相卿等大盛魁的人不明白高谷心里所想,只当他是酒醉之后的胡言。

过了几天,大盛魁把罕都的阿拉善旗所需的商品都置办齐了,罕都正准备回去。这时一个惊天的消息传来:噶尔丹再次率兵由科布多出发攻袭喀尔喀,几十万喀尔喀百姓南逃。

边讯奏急。康熙下旨着令蒙古八旗各部准备应战。罕都到大盛魁处来告别,说噶尔丹为其部宿敌,即日回阿拉善右旗将率兵参加朝廷的剿灭噶尔丹之战,一报夙仇,二报皇恩。

罕都走后,前方的消息不断传来。准噶尔军沿塔米尔河、额德尔河进入土谢图汗部境内,击败拖多额尔德尼台吉,掠尽其牛羊,然后度过乌尔扎河,掠夺昆都仑博硕克图布众,并抢掠济农阿南达贲部众。逃到归化的喀尔喀人有声有色的描绘,说准噶尔的火器犀利,一阵排枪就将喀尔喀的骑兵悉数轰倒。高谷在伊犁时见过准噶尔的鸟枪兵,那俄罗斯火器果然厉害,心想幸亏将那二十门俄制大炮截获了,不然这些喀尔喀人更得遭殃。

到了三月份,阿拉善旗的罕都果然率所部五百兵丁来到归化驻防。在归化城的其他商家已经开始撤退,王相卿等人见塞外兵火四起,也有意暂时迁回内地躲避。高谷则劝其说剿灭噶尔丹之战朝廷必胜,大盛魁应抓住商机乘此扩展,待剿灭噶尔丹后便可将触角伸展到喀尔喀境内。当下应乘朝廷对准噶尔用兵之际,多储备军粮物品,一则可借此报国,二则可乘其他商家退避之际大赚一笔。听高谷之言,张杰和史大学均表示同意,大盛魁便到内地抓紧购买粮食等军需以备用。

到了五月份,纳部通也来到了归化,此时他已经升为把总,此番他是受命带领一千多人前往肃州将前次缴获的二十门沙俄大炮解运回京师。大阿哥胤祀正协助康熙调兵谴将,估计此番对准开战,将会得到重用,听说准噶尔火器犀利,便想起了还保存在肃州的那二十门大炮,令纳布通带人去将那些炮运回,以备不时之需。

纳布通在归化歇息了几天,继续前往肃州。到了月底前方传来消息,噶尔丹军横扫呼伦贝尔草原,四子部落、茂明安、乌拉特、阿鲁科尔沁等部落相继南逃。罕都部不几天接到命令,急速前往长城外的古北口集结,高谷知道大战即将开始,便随罕都一起前往。

到达古北口之时,果然听说驻防此地的前军统领是大阿哥胤祀。罕都前去报到,高谷也随他一同前去见老熟人大阿哥胤祀。

进了胤祀的大帐,只见大阿哥一身戎装端坐在帅位上,威风凛凛。见了高谷一同前前来,先是感到很诧异,但随即冷静下来,先处理公务。罕都向他奏报己部五百兵丁前来听候调遣。胤祀夸赞了罕都几句后说:“你部均为熟悉准噶尔之人,就留在我的帐下由我直接调遣吧!”罕都领命而下。安排完公务,胤祀才转向高谷:“你去过准噶尔,见过噶尔丹,那次截获沙俄大炮的事情搞得非常漂亮,这次就留在我的身边给我出主意吧。”

高谷前次给他治疗好了花柳病,他已经对高谷感激不尽。他隐约觉得高谷与常人不同这次对准用兵,胤祀一心想有所建树,高谷的到来正好可以在关键的时候帮他一下。

来自漠南蒙古诸旗和来自内地满州八旗、汉军八旗的兵马不断来到古北口集中,高谷既然获准参知军务,见各地军马所携带粮食并不多,便建议胤祀加紧筹备军粮,胤祀同意。高谷便差人火速通知大盛魁将采办的军粮运来军中,此时粮价已经涨了很多,大盛魁又大赚了一笔。

到了六月中旬,理藩院尚书阿尔尼率二千清军在乌尔会河与噶尔丹交战,一则清军人数少,二则噶尔丹军火器犀利,结果清军大败,阿尔尼只带几十人逃回。一时间清军内畏惧噶尔丹之言四起,朝廷中也有大臣请言与噶尔丹议和。胤祀则内心高兴,他心中有底,噶尔丹不过仗借火器优势而已,自己手中有二十门缴获自噶尔丹的沙俄大炮,自可将其优势化解。其他人先败,自己将来若取胜了,则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就会很高。

七月初,朝廷的一切准备就绪,康熙下旨,命皇兄和硕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皇长子胤祀为副将军带一路人马出古北口,命皇弟和硕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大臣佟国纲、索额图、明珠等随军参赞军务,领另一路人马出喜峰口,这两路人马共有十万人。至七月中旬,康熙的中路军准备完毕,遂起程亲征噶尔丹。

大军由古北口一路北上,哨探不断来报。行了几日,得知噶尔丹正屯住于乌兰布通地方,福全命令胤祀率一万人马先行接敌,自己率主力随后就到。胤祀则争辩道:“前次阿尔尼轻率接敌,致乌尔会河之役大败。父皇有命,应各路大军到齐时再协同歼敌,各部不得轻易自行开战。大将军之命有违皇命,恕末将难从。”其实胤祀深知准噶尔军之厉害,惟恐先当出头鸟,矣等待其他人先和噶尔丹拼个两败俱伤后,他再出手。而且此时纳布通已经派人前来报信,缴获的那二十门沙俄大炮不日将运到军中,他要等杀手锏来了再出面。

就这样磨蹭了几日,纳布通果然将那二十门大炮用骆驼运来了。操炮之炮兵统领为孙思克手下回人千总马思喀。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孙思克受胤祀之命派他操练这二十门沙俄大炮,现在已基本娴熟。胤祀见炮队来了,心中就有了底,不再跟伯父福全抗拗。

另一路大军与福全的这支大军汇合,清军十万大军与噶尔丹三万军在乌兰布通接战。噶尔丹在西拉木伦河扎下营寨,南面临河,东西两面为难以通行的沼泽,占据了有利地形。又命令手下将骆驼全部放倒,围成一圈。骆驼上铺上一层厚厚的毛毡抵挡箭簇。士兵则躲在骆驼后面射击,清军到后,双方隔西拉木伦河对峙。

第一日,安北大将军常宁部对噶尔丹军发起冲击,清军密集的骑兵冲到准军前后,就遭到排枪的轰击,死伤甚重,侥幸冲到近前的清军射出的箭也穿不透铺在骆驼上的厚毡。

勘勘战至下午,常宁的安北将军部攻击力锐减,胤祀感觉机会来了,向福全请命出战。福全看准噶尔军火器异常犀利,担心胤祀万一有个闪失,自己担待不起,便欲不准。胤祀答应只用炮兵轰击,自己并不冲锋,福全这才准他出战。

马思喀带领的炮队早就等不及了,二十门沙俄大炮架好,对准河对岸的噶尔丹军猛轰。沙俄的大炮到底精良,射程远,杀伤力强,只一个时辰,噶尔丹骆驼阵的正面就被轰开了一个缺口。

这是中西方火器的第一次交战。正史中提及乌兰布通之战中,清军用的是自己造的大炮,大破了噶尔丹的骆驼阵,实际上不是。清军当时使用的大炮极其拙劣,威力远没有达到轰破骆驼阵的地步,若是中国当时的造炮水平达到那种程度的话,一百多年后的鸦片战争中,清军的大炮一定能轰沉英国人的军舰。所以正是胤祀指挥下的炮队用上了沙俄的大炮,才轰破了噶尔丹军的骆驼阵。只是由于胤祀隐瞒了缴获沙俄大炮的事情,清庭才没有从中西方火器的优劣悬殊中吸取教训。

战至暮色起时,双方相持不下,安北大将军常宁部伤亡甚多。在下午的冲锋中,随军参赞军务的内大臣佟国纲,在督阵时身中准军的排枪子弹落马而亡。抚远大将军福全给康熙奏报写道:今日开战,我军士卒奋勇争先,杀贼无数,然未全歼贼众。左路军内大臣佟国纲身先士卒陷阵于前,不幸中弹而亡。右军副将胤祀统领之炮队神勇无敌,轰杀贼甚众。我军将士枕戈待旦,矣明日再全歼顽敌!

康熙看到战报十分欣慰。佟国纲虽是自己的舅舅,然战火中有皇亲国戚战死,正可以向天下表示皇族对国家之忠勇。尤其是自己的儿子在战场上表现出色,正可表示朝廷后继有人。

然天黑后发现,下午的那一阵轰击,已经将此番运来的炮弹消耗过半。这种炮弹是沙俄制造的,清军中尚不能制造,射完了不能补充。若明日再开战,将炮弹打完,这二十门大炮就会成为废铁。

噶尔丹被下午的那阵大炮打懵了,他没想到清军的炮火如此犀利,心想若清军早用炮火,则天黑之时自己的三万大军早被清军炸完了。他哪知道那是沙俄送给自己的大炮,而且炮弹已经不多。

第二天,噶尔丹怕清军进攻,早早就派使节前来谈判。想要拖延时日,待机撤军逃脱。不想这正中福全下怀,清军昨天吃了准军火枪的苦头,也不敢贸然进攻。

使节进入福全的帐中不提,高谷随胤祀溜达到了西拉木伦河边。“昨天其余各部均败,就是咱们的大炮出彩了,追根溯源,还是你立了一大功啊。回去之后,我一定向父皇保举,重重地赏你。”胤祀兴奋地对高谷说。高谷心想,我可不想趟你们那淌混水,只要剿灭噶尔丹,解心头气而已。望捉缓缓东流去的水,高谷猛然心生一计,悄悄对胤祀说了。胤祀知道他指挥巧夺炮队的经过,觉得有把握,便同意了。

事不宜迟,胤祀传令下去,全军立即从河里舀足五天人畜饮用的水。过午之后再不许饮用西拉木伦的水。

高谷带着罕都带领的阿拉善旗的士兵,将全军患兵的牛羊、骡马集中到一起。此次出征,康熙命令漠南蒙古各部应向大军缴一定数量的牛羊牲口供食用。牧民自然将一些患病的牲口优先缴去充数。所以军中此时患病的牛羊牲口比例较高。

高谷命罕都的士兵赶着这些牛羊牲口向河流的上游而去。走出了几里地,发现河流在此形成了一浅滩,便将牲口四蹄用绳子捆了丢在水中。由于水浅,那些患病的牲口一时搁浅在河床上,不能漂走,也不至于淹死。伤口中是脓液、唾液、粪便等一并排入河中,向下游漂去。

忙完了一切,悄悄地回到营地,胤祀已经严令阿拉善士兵不准对任何人说起。就静静地等待结果。

河对面的准噶尔士兵浑然不觉,照样在河里取水。到了第四天,噶尔丹乘夜指挥所部撤离。清军装模作样追了一阵也就停歇了。

虽然乌兰布通一战清军伤亡远超过准军,而且国舅佟国纲还战死了,但毕竟将噶尔丹逐出漠南蒙古。朝廷大肆喧嚷,得胜还朝。

准噶尔军回师的路途变成了人间地狱。不几日,人畜亦开始发病。先是发烧、抽搐,然后是呕吐,身上各处起了红斑,很多人眼球充血,各处淋巴结肿胀。牲畜开始倒毙,人接着倒毙。战场上仅伤亡上千人,沿途死于病疫的达两万多。年底回到科布多时,只剩下几千人。

正史中记载,乌兰布通之役后,准噶尔军在归途中发生大疫,死者甚众。然与准军交战的清军为什么没有发生大疫呢?这无从解释,只有本书以上的情节可以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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