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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言,我不禁大为惊讶,为何有如此功勋的人,以前却从未听说过?我一脸郝然,尴尬的说道:“靖早年学道,孤陋寡闻,未曾得闻尊祖事迹,失敬失敬!”

秦庄主微笑道:“哪里哪里,古之名将如天上繁星、数不胜数,吾祖虽功盖一时,放诸千年,却也非名列前茅。华安,汝可知赵武灵王胡服骑射故事?”

我赶忙答道:“当然知道,赵武灵王北破林胡、楼烦,筑长城,自代并阴山下,至高阙为塞,而置云中、雁门、代郡。千古功业,万世景仰。”秦庄主道:“先祖便是同时之人。先祖曾为质于胡,胡甚信之;归而袭破东胡,东胡却千馀里;燕亦筑长城,自造阳至襄平,置上谷、渔阳、右北平、辽东郡以距胡。今人皆言匈奴、鲜卑士马强悍,谁又知道,若非武灵王与先祖并秦、赵、燕数代军将北击胡人戎狄,岂能有后来匈奴趁势崛起、横行无忌!”

秦庄主顿了顿,接着叹道:“亦非先祖功绩不足,其实乃战国名将如过江之鲫,不可胜数。远者不说,在先祖平定东胡后,乐毅自赵至燕,燕昭王引为亚卿,乐毅率全国之兵会同赵、楚、韩、魏、燕五国之军兴师伐齐,大败齐湣王,半年内连下齐国70余城。当此之时,秦将白起、赵将廉颇、韩将暴鸢、魏将晋鄙俱已成名,其后尚有齐将田单、赵将赵奢(赵括父)乐乘、秦将王翦,无不战功彪炳。况武灵王乃一代圣君,吾祖始终是一百姓,湮没无闻,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我闻言默然,的确,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更何况无论东西方古代史都是为帝王书写丰功伟绩,电影《特洛伊》里阿迦门农不就说:“国王不用向阿基里斯下跪,国王不用向阿基里斯致谢。历史只会记住君王,而不是战士!”

秦庄主见我不说话,笑道:“是小老儿失言了,一时意气,为先祖抱起不平来了。华安勿怪。”我连忙答道:“老庄主严重了,适才某也是感慨良多,并无不耐。还要请教,那秦家因何又搬至此地?”

秦庄主答道:“后昭王死,惠王猜疑乐毅,听信谣言,收回其兵权,乐毅西向去赵,田单用火牛阵大破燕军,将燕军逐出齐境。从此燕国再无争霸之机,我秦家为避国难,在乐毅将军帮助下定居赵国雁门,这里远离中原,只有些胡人作怪,以我祖辈当年武略何曾放在眼里!其后赵将赵奢、李牧都曾与吾家相善,赵奢人称‘马服君’,其子孙以马为姓,本朝名将伏波将军马援即为其后。”

我一愣,好嘛,又一件新鲜事,这么说马腾、马超还是赵奢之后?

秦庄主此时肃容说道:“吾今日与华安你交谈如此之深,乃是见尔身上有乃祖之风,起于寒微、坚忍机敏;从戎之后,与士卒同甘共苦,每战必身先士卒,所得财物皆分赐手下,兵精将悍,颇得孙吴练兵之道;如此人才,如此心计,当世之中,能有几人?”

我听到最后一句话,心中一慌,答道:“若说人才,靖愧不敢当,至于心计,老庄主谬赞了。”

秦庄主哈哈大笑:“华安勿惊,某无恶意。试想尔初见我之时,吾荐汝为屯将,并未曾索要财物,而你先献宝刀后奉神镜,皆是当世仅有之物。如此珍宝,即使献于皇家亦可大获赏赐,而你却甘心奉上,所谋为何?为将一年,不辞劳苦,郡内胡平,却又未见你争上己功,所为何来?汝前送宝之时,吾尚以为尔乃媚上之人,其后吾小女婷儿有意于你,汝却不为所动,须知汝若与吾家为亲,此雁门一郡,何人还可轻视于你?如此前后矛盾,超乎常理,唯一解释,汝心志甚高,所谋者大!”

我摇头苦笑道:“老庄主误会了,靖受庄主知遇之恩、提携之情,无以为报,宝物虽重,怎及人心?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众将士血命相搏所得,怎忍据为己有?四小姐天姿国色,佳偶难寻,靖一介莽夫,怎堪匹配?”

秦庄主闻言,不悦道:“吾与华安你如此坦诚相交,尔为何顾左右而言他?似尔这般谈吐,也算莽夫?李将军文武双全,只怕是小女顽劣,入不了将军法眼罢!”

我心叫糟糕,心一横,跪于地上,乞求道:“老庄主恕罪!”

秦庄主惊道:“华安何故如此?快快请起,方才是某戏言耳!”

我低头答道:“非也,吾所为之事,乃是与三小姐有关。”

“啊!到底如何?汝何时与娉儿有私!”秦庄主惊问。

我连忙解释:“非也,乃是春上某初次击胡,回军之时,路过贵庄北牧场,不意邂逅三小姐,当即惊为天人,从此刻骨铭心。秦庄主,靖年少轻薄,浮浪无行,只恐四小姐嫁与我后,鸳梦难成,徒增烦恼,误了一生!”

秦庄主眉头紧蹙,皱纹越来越深,良久,方才叹道:“窈窕淑女,君子好俅。求之不得,辗转反侧。华安,我也是过来人,又非腐儒,岂能不知其中之苦。也罢!此事暂且不提,华安,吾与汝忘年之交,尔何不说说心中大事!”

我站起来,小心地问道:“什么大事?”

秦庄主大笑道:“好你个华安,差点让你绕过去!我道你为何对吾说这等儿女私情,似还有意使我发怒,原来是避重就轻啊!”

我脸上一红,说道:“老庄主真是明鉴万里,不过靖亦是重情之人,情之所至,诚难作伪,今日不说,终有一日还是忍不住的。”接着,我身躯一挺,背拔肩张,虎目圆睁,坚定地说道:“既然老庄主相问,某也不再隐瞒。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无愧天地之养、父母之恩,立志高远,腹藏机谋,平天下不平之事,立前人难立之功!”

“好!好一个无愧天地,平天下!华安,近日我们交心至此,吾也不隐瞒了。汝可知先祖曾教与子孙何物何事?”

我心想,我哪知道?总不会是藏宝图吧,也不会是慕容复那什么复燕大业,你家又不是王族。于是答道:“还请庄主明示。”

“乃是兵书与平胡之责。”秦庄主眼*光地说。“喔,在下不才,亦曾熟读孙子,自信得其二三,对付胡人似乎足矣。”秦庄主闻言,大摇其头,笑道:“古之兵书,孙子自当推为鼻祖,但其立意甚高,所论过广,反是这平常军事毫无所言,例如兵种配合之妙、立营列阵之法、仓卒间遇敌、敌众我寡、敌拒险坚守、敌断我后路、四面受敌、敌突然进犯等情况下之应急战法及胜敌之策略,皆无详述,如此何能上阵用兵?吾欲与汝之书,乃是集百年心血,数位名将心得之练兵、征战之祥论!”秦庄主见我哑然,继续笑道:“吾为何说汝练兵深合吴起之法?皆因吾家这部兵书即是从吴起而始,吴起曰兵不在多而在‘治’,精兵强将,重谋尚德,廉己养兵,人谓知兵莫如孙子,用兵莫过韩信,则吴起乃是军政全才、国之栋梁。乐毅之祖乐羊尝与之相善,故得其精要,后又有先祖收藏,赵奢曾居雁地,亦有所论,况赵奢乃理财高手,曾富赵国民,是故此书已非止用兵之法,乃王霸之用、平天下之学也!”

我闻言大惊,忙道:“如此宝物,靖何敢当之,又何以报之?”

秦庄主笑道:“当得起,当得起!只要。。。嘿嘿!”说着手捻胡须,笑吟吟的看着我,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我一头雾水,良久恍然,说道:“秦婷小姐之事,靖实在为难,还望庄主多给些时日,缓缓再定。”秦庄主拉起我的手,语重心长的道:“华安哪,非我有心为难,实在此事已迫。汝可记得,当日与鲜卑联军一战,尔与小女搂抱多时,千百军兵皆已望见,此事早已传遍全郡。此时尔如若不娶婷儿,我秦家颜面何在?至于娉儿之事,吾信汝为人!婷儿虽顽劣,但那是少年心性,为妻之后自会收敛。”

我一看,完了,避无可避,只好硬着头皮答道:“如此,靖就高攀了。只是此间事忙,过些时日再做准备,下娉纳采。”

秦庄主点头道:“这个自然,我秦家虽非官宦,但也非百姓,折衷一下,就自明日起,准备半年,你就明年二月正式迎娶婷儿过门罢!”“啊。。。”我又一次愕然。

秦家内宅,女眷居室,明亮的灯火照着一名少妇和一名少女。秦婷的头伏在秦娉的大腿上,轻轻的问道:“姐,你说。。。你说他会同意吗?”秦娉爱怜地抚着她的头发道:“那当然了,我们小妹天真烂漫、雪肤花貌,人见人爱、车见车载,那李靖还不喜出望外、抢着下娉啊!”

秦婷嗔道:“姐!你也取笑我!”秦娉敛容道:“岂有此理!小妹你说,这秦家堡还有何人取笑过你?真是不知规矩,看我不家法伺候!”

秦婷这才发觉说错了话,忙道:“没有没有,没人取笑我。。。。。。”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秦娉嘴角路出一丝笑意,拉长声调道:“喔。。。我知道了,难道是他?”

秦婷先是茫然道:“哪个他?”继而看到秦娉脸上越来越大的笑容、艳若桃花,这才猛地醒悟,不依道:“姐!。。。。。。”说着把手伸到秦婷腋下腰间呵痒,两姐妹笑成一团,倒在床榻上。

良久,秦娉对秦婷说道:“小妹,你知道吗?姐姐其实很羡慕你,你与李靖相识、相知到相许,郎情妾意,珠联璧合,多难得啊!”秦婷奇怪的问道:“姐,难道姐夫对你不好么?”秦娉道:“不是,他一直对我相敬如宾,这个,你还不懂。”秦婷心里暗道:“我怎么不懂,还不就是姐夫又买了五个歌伎吗,还经常和许郡尉去秦楼楚馆,风流快活!其实姐啊,我才真是羡慕你呢,甚至是妒嫉。你道李靖真的欢喜我?他对你才是情根深种,从他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看出来了,唉!。。。。。。”

这时,房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接着秦明走了进来,大笑道:“大事成矣!小妹,你该怎么谢我?”秦婷跳起来,抑不住兴奋的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刚从父亲那得的消息,明年二月李靖正式迎你过门。”秦娉忙道:“小妹,恭喜恭喜,祝你们鸳梦成真,琴瑟相和。”秦婷喜道:“多谢姐姐,小妹我也在此谨祝姐姐姐夫早生贵子,百子千孙。”

秦娉脸一红,嗔道:“小妹!你又胡言乱语起来了。”秦明此时插嘴道:“小妹,你还没说怎么谢我呢?”“去去去,事情是父亲办的,你出过什么力了?”“嘿,好你个顽劣丫头!过河就拆桥!”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太守忙着向朝廷上报功绩,犒赏有功将士,并开始处理段家勾结异族、扰乱边郡之事。因为马上就要和我成为连襟了,王太守对我也亲近客气了许多,他问我对段家的事怎么看,我回答道:“国法无情,其罪难恕。然段家亦是一大家,此事若牵连过广,恐郡内又将有一场血雨腥风,此与兄长声誉有损,又伤天和,故靖斗胆请太守从轻发落,只取首恶。”王太守很是同意,于是就根据案情,将段肥及其子作为首犯,上报朝廷处以极刑,其他女眷卖为奴婢。段氏一家另选族长,罚钱三百万了事。我有意消弭矛盾,就试着为秦牧向段家求亲,段家新任族长段异也有意讨好我和秦家,就选一近房侄女定下亲来。这回秦牧没有反对,倒是整天絮絮的问我什么时候纳他妹妹。他也知道不可能和主人家抢女婿,只是一个劲的要我不要忘记承诺,我是说什么都错,里外不是人,只好找借口躲着他。

驷马架车,赤帷,导从:贼曹车、斧车、督车、功曹车,大车,伍伯璅弩十二人;辟车四人,迤逦百步,天使出巡,端的是气派不凡。光和六年八月下旬,使持节护匈奴中郎将兼并州刺史丁原(这一点我没仔细考证,但丁原是何进一党,又曾带兵助其除阉宦,当不是文官那么简单)带着他的大队人马,以朝廷惯例巡查辖下各郡县,来到雁门郡。王太守领众官吏士绅迎于城郊,寒暄礼让一番之后便直入府衙,大开宴席,歌舞助兴。(东汉承西汉末风气,上流社会一开始就奢侈,光武帝不能禁,且商人、富豪的实际社会的地位都比西汉时为高)我作为郡内第二号武将坐于太守右手边第二号席上,丁刺史坐正中,而我的对面你猜是谁?------并州刺史从事主薄----吕布!此时堂上表演的歌舞是汉朝着名舞蹈,据说汉高祖刘邦宠妃戚夫人擅长的“翘袖折腰舞”:

一队妙龄少女张口高歌面带微笑,右手仗腰,长袖飘飘,左手甩动手袖举过了头顶,袖筒甩开像一朵喇叭花在头顶盛开。脚已被长裙遮盖,拖长的裙脚又在舞蹈的转身中在身旁飘起,舞者折节而起,如推如行,嫩柳拂水醉娇难胜,娉娉婷婷流盼生辉。笛声骤紧,声声如催。绿裳倏忽旋转如轮,如跃似举,飞袂扬举,回雪萦风;碧莲破浪,随风俯抑,变幻无方;在边歌边舞声中又在廷上唱起了曲:

洛阳城东路,桃李生路旁。花花自相对,叶叶自相当。

春风东北起,花叶正低昂。不知谁家子,提笼行采桑。

纤手折其枝,花落何飘扬。“请谢彼姝子,何为见损伤?”

“高秋八九月,白露变为霜,终年会飘堕,安得久馨香?”

“秋时自零落,春月复芬芳。何时盛年去,欢爱永相忘?”

吾欲竟此曲,此曲愁人肠,归来酌美酒,挟瑟上高堂。(《董娇娆》)

我对歌舞不在行,心里思考着其他事情:汉代担负监察任务的刺史秩六百石,受其监察的郡守国相则秩二千石。这种等级安排极具匠心,并被顾炎武称之为“百代不易之良法”:“夫秩卑而命之尊,官小而权之重,此小大相制、内外相维之意也。”有些官位被置于崇高的品级,但实权却给了另一些较低的官员,某些时候三公与尚书令就是这种情况。这个精心设计就显示出了传统政治的特色:既要优礼笼络年高德劭的大臣元老,又要保证政务的高效处理、维持皇帝对权势的予取予夺。

正想着间,突然丁原发话了:“凡有武略者,当以文事济之。今日欢宴,又值李曲长大破鲜卑联军之喜,何不赋诗歌一曲,以祝酒兴?”

我一听,心中暗叫糟糕,这个时代是时兴这一套,又是刺史“点歌”,可我那会啊?想了想后,无奈只好借用曹植的白马篇,起身走到堂中,答道:“既然刺史有命,靖就献丑了。”说着拔出佩刀,边吟边舞: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幷游侠儿。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胡虏数迁移。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高堤。长驱蹈匈奴。左顾陵鲜卑。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妙哉妙哉!真乃是绝妙好辞。李曲长真是文武兼备,国之栋梁。日后前程当是不可限量!”丁原大声称赞道。然后转头问王太守:“王府君,你治下真是好人才啊!不知此次大胜鲜卑,汝欲如何上报朝廷李靖之功?表其升为何职?”

王太守先一礼,然后道:“族叔王公允现在朝为侍御史,族叔的意思是可以向朝廷进言增设护丁零校尉,以李靖为第一任,安定并州北边。”

丁原笑道:“朝廷制度不可擅变,何况并州边将设置足矣,无需再增。”接着向王太守道:“想不到令叔是王大人啊!王公德拨四海,青年时便以不畏权贵,铲除阉党而闻名天下,国舅(何进)亦是深为敬之。如此说来,我尚需称呼汝一声子虚贤侄罢。”

王太守起身躬礼道:“刺史大人抬爱,子虚愧受了。不知大人对李曲长之事有何高见?”我一听,重点来了,马上竖起耳朵,只听丁原缓缓说道:“朝廷早有成例,如此北据胡人,南扼匈奴之事,当为度辽将军职责,李曲长即已实为此事,今当实至名归,就任度辽将军一职。”

“嗡。。。。。。”满座皆惊,度辽将军!那可是二千石的官啊!是常设将军,拥有实际兵权,地位比太守还要高一点啊。而且这么说来,我就是连升三级了!我欣喜若狂,连忙拜谢。我知道丁原和国舅何进甚是亲密,丁原的提议基本上会通过。王太守不无醋意的说:“华安哪,丁刺史可是大将军面前的红人。如此说来子虚要先行祝贺高升了,尔与吾共事近年,相交匪浅,当真是离别难舍啊!”

我连忙答道:“子虚兄客气了,华安亦是舍不得诸位。虽说依朝廷例,吾需驻节屯兵于五原曼柏,然雁门故郡,亲友颇多,且五原雁门相去不远,朝夕可至,子虚兄无须伤情。”我心说道,不就是看我升得快吗,至于吗,我老婆和你老婆是姐妹,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此时丁原亦大笑道:“华安说得好,子虚你不必伤情,更何况尔等二人尚是连襟,日后节旦祭日少不得相见呢!”

我和王太守闻言都一惊,原来你丁老头什么都打听好了,刚才是扮猪吃老虎啊,看来我在这官场上还嫩着呢。正想着间,突然一人站起,朗声道:“久闻李曲长身手非凡,今日难得相见,不如我等就此比试一场,也好助在席各位之雅兴,华安贤弟意下如何?”

我问言大惊,原来此人不是别人,就是传说中三国第一武将吕布吕奉先!此时我后退无路,刚升的武官,不能在大庭广众一遇人挑战就缩头吧?那我以后何以领军服众?无赖之下,我拔出配刀,向吕布躬身施一礼道:“久闻吕将军武艺盖世,居五原时为胡人所忌,呼为‘小飞将’,比之武帝时李广将军,靖不才,君前献丑,还望手下留情。”

吕布一愣,显然想不到我如此谦卑,微笑道:“李曲长不必谦虚,你我切磋一番即可。”说着拔出所佩长剑,接着寒劲骤起,长剑疾攻我胸前,威勇无匹。

叮当之声不绝如缕,我一步不让的架了吕布三剑,虎口震得发麻,正惊于他可以把剑使得如此重逾千钧之时,对方剑势忽变,由大开大阖,化为细致的剑式,圈、抹、劈、削,手法玄奥奇特,把我完全罩在剑势之内。我猛提一口气,往横一闪,同时运刀猛劈。

吕布大笑道:“这一刀才有点味儿。”接着身子一侧,剑随身走,趁刀劈到面前,长剑化作一道长虹,直向我咽喉要害射来,其势凌厉无匹,更胜先前,我大吃一惊,锐气立挫,急忙抽身回刀,意图挡住其攻势。“锵”的一声,吕布长剑下劈,正中我的刀锋处,准确迅疾得令人难以相信,把我震得虎口欲裂,差点刀都给他挑得甩手脱飞。

我往后一跳,收刀为礼,躬身道:“吕兄剑术精绝,当世罕匹,李某佩服之至。今日本当与君尽兴,奈何丁刺史巡视地方,在座诸君多有劳苦。何不就此罢手,饮美酒、观歌舞,待他日闲暇时再作切磋?李某不才,敬吕兄一杯。”说着拿起一樽清酒,仰头灌入。

此时丁原发话了:“奉先哪,吾常与汝言道,为将者,在谋而不在勇,勿要好勇斗狠。今日李曲长进退有序、刚柔相济,汝可见到?良药苦口利于病,吾之一番苦心,汝可明白?”说着转头对王太守和我道:“属下鲁莽,让诸位见笑了。”众人纷纷推辞回礼,并交口称赞刺史大人手下人才济济云云。

我此时注意到吕布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然后表面上若无其事的回到坐席喝起酒来。我心中暗想,看来我这两下子还差得很远,马上黄巾之乱就要到了,天下就要变成强力者的角逐场,我必须练好武艺,不说万人敌嘛,起码也要能在千军万马中自保,毕竟我现将是度辽将军,随时都可能奉诏出征。“回去得问问岳丈,哪有刀枪名师。”我心里嘀咕道。

冬季来临了,万物萧索,秦家北牧场却是热闹非凡,经过我和众工匠的不懈努力,第一炉炒钢终于从搅炼炉出来。“开!”随着匠头陈刚一声大喝,一个个铁团被夹出锻打。这炉纯度高的熟铁足有20吨。下面再进行“苏钢”的灌钢工艺,高级武器用百炼。照这么算,只要一个月,钢铁的产量就可以将我的三千部曲武装到牙齿,成为一支真正的“铁军”,那时我这度辽将军就是全国边将中装备最好的了。我兴奋异常,和秦明大舅哥、岳丈庄主商议:最好的钢材全都归我所统领的军队,其它的人要一律拉高一倍的价格,并且定额很小,对外推说炼制不易。秦家人也很兴奋,他们也懂得怀壁其罪,财不露人的道理,便欣然同意,并且准备家开一套三十吨的高炉及配套搅炼炉、灌钢炉,因为秦老庄主知道,我的目标不仅仅是度辽将军那么简单,以后肯定会需要更多的钢铁兵器,所以早作准备,而这一点,连秦明都被蒙在鼓里。不过,坩埚钢还没成,主要是质量稳定的高温耐火砖还没研制出。(1)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时光到了光和七年,公元184年,三月份黄巾起义就要爆发了,大汉帝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我正式迎娶秦婷,秦家送嫁的队伍拉出老长,从雁门一直过阴馆、马邑、武州、骆县到达曼柏。我对这时代的礼法知之甚少,而且非常不习惯,一切都是秦家和太守布置,秦娉也参与其中,从定亲、纳吉、问名、纳征、起期、亲迎到最后进洞房都是他们张罗。看着秦娉那欣喜的表情,仿佛就是她自己出嫁一样,我心中苦涩,难道这就是我来到这个时代的遗憾吗?不禁又想起初次见她时吟诵的诗: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薛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芬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澹』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芬馨兮遗所思;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兮葛蔓蔓;

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爰』啾啾兮『穴』夜鸣;

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1)炼钢还是慢慢来,本作者参考《活在乱世》《与宋同行》,还是以前者为主,但暂时不上坩埚钢,1600度的铝耐火砖还是慢点来,姑且用灌钢顶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