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族史--我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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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出生——换养风波 我惺忪的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又老又丑的脸,咧开没有牙齿满的红肉的嘴巴冲着我呵呵笑着:是个小娃儿。我吓坏了,哇一下就哭了起来,在我摆弄着头使劲的挣扎着想离开那老妇人的怀抱时,侧脸看到一位眼角含泪笑着看着我的一个少妇,满头大汗,血红是颜色染红了大面积的床单。一年之后,我才知道,原来那位少妇便是我的母亲我是喝着她的奶水长大的。还有一位很少笑的男人,永远都是严肃的男人,我知道,那是我父亲。他很少抱我,多年之后,我才了解,原来他正在建立他做为父亲的威信。我知道我不是最寂寞的,因为总有两个比我大的

出生——换养风波

我惺忪的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又老又丑的脸,咧开没有牙齿满的红肉的嘴巴冲着我呵呵笑着:是个小娃儿。我吓坏了,哇一下就哭了起来,在我摆弄着头使劲的挣扎着想离开那老妇人的怀抱时,侧脸看到一位眼角含泪笑着看着我的一个少妇,满头大汗,血红是颜色染红了大面积的床单。一年之后,我才知道,原来那位少妇便是我的母亲我是喝着她的奶水长大的。还有一位很少笑的男人,永远都是严肃的男人,我知道,那是我父亲。他很少抱我,多年之后,我才了解,原来他正在建立他做为父亲的威信。我知道我不是最寂寞的,因为总有两个比我大的小孩子在逗着我玩,母亲告诉我,那是我的两个哥哥。我来到一个家庭。

多年以后,乡里的人们总拿我和一个女孩子来当笑话,后来从大人们的口中得知,我差一点就成了那女孩子的母亲的小孩子。当时在人们的意识里,若家里有着两龙一凤是最好的象征,而他们知道,女孩子唯一长大了能够要做的事,就是早是行早早的起床帮家里把所有的脏衣服洗干净,然后晒干,那是母亲最欣慰的事情。“无后为大”也是乡下人的一个陋习的传统,所以男孩子只要能够继承香火,九泉之下 祖宗也就瞑目了。

在我出生的那一天,女孩子也刚好在同一天来到世间,当时喜讯一下子传开来,因为在我来之前,家里已经有了两个男孩子了,母亲所期盼的也就是她肚子里的是一个女娃,但她却不能如愿,而女孩子的母亲却盼望再生一个男孩子,因为家里已经有了一男一女。在双方不能如愿的情况下,产生了换养的想法,却不知为何竟然没有交易成功,也正是我长大后的一个迷团。羞于开口也不好再问,毕竟不是怎么好事。当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人们乐过之后也就平静了,但总有喜欢捉狭的人一见到我,就有意的提起那女孩子,相互见开着玩笑。总之,流言使我一见那女孩子就躲得远远的,二十个年头来,从不敢与她说话。也许我前世真的认识她,在奈何桥上约好来这地方的,说完各自就喝了孟婆给的孟婆汤,到了今世便给了人们一个笑资。相 反,母亲们却打得火热,活像一对亲家。

家族——四分五裂

一开始,我觉得我的家族是乡里面最强大最和睦 的一个家族,谈起我的爷爷,从人们语气言行里面,我觉听得出他老人家是个德高望重的人,人们对他极为尊重。我没有见过他,听说他只抱了我大哥一个月就魂归黄土了,只知道他的埋骨之地,现在却模糊得很。我懂事的时候,爷爷的概念一直不在我的意念里面。爷爷生前有两个老婆,大老婆生下父亲之后就改嫁山里面去了,偶尔会回来看看我们,小老婆却死在家族里面,在她死的那年,我正在伙伴家玩,当阿姨们叫我快回去看看的时候,我应承五分钟后再回去,正当我赶回去的时候,人们开始奔走相告,已经断气了。当时的情景很复杂,我没有伤心的感觉,因为这奶奶从小就没有照顾打理过我们三兄弟,只用背带背了我三天,对我而言,她只是族里的一个长者。刚开始,家人都不许哭,按照习俗,法师来了之后才可以哭,是对死者的一种尊敬。当法师来到的时候。家族里所有的妇女哗啦一下哭开了,哭得伤心欲绝,场面煞是壮观,当中有几个真的伤心者?却不得而知了。三天之后,一切都归于平静,缠在头上的白布也就可以换到了手臂上。家族的一场你争我夺就拉开了序幕,乡下的家族分裂的原因很简单,家产、地皮、财物都是导火线,基本上都是女人来点的,男人很少理会这事,但妻子毕竟跟自己睡在一张床上,慢慢的就走到了妻 子的一边,兄弟间慢慢的就仇视了起来。而各个叔叔阿姨由此事对谁的看法如何也就暴露了出来,慢慢的一发不可收拾。除夕夜也不在同一张圆桌上吃团圆

了,每年就少了一次热闹的场面,慢慢习惯冷战后,走路相互之间形同陌路,他们不知道,将来无论如何大家都还会死在这片土地上,估计,冥间道上应该也不会打上招呼。

父亲——家族的长子

我一直都不喜欢他,甚至有时会去恨他,但却又很尊敬他,逼于无奈我会用言语来针对他。但父亲总不放下一家之主的架子,老子永远是老子,你是儿子就永远是儿子,永远无法改变。父亲不是一个完美的好父亲,但来世,我还愿意做他的儿子,没有别的原因,所谓虎毒不食子。在父亲的严肃阴影下,我唯一的是每年都要考第一,才能看到他稍微有笑意的面容,面色也缓和了许多。他所交的朋友都是很稳重的朋友,都是比较干练的汉子。父亲背后有很多故事,我只知道他练过武功,当过乡里自发组织的红卫兵,去过越南,立过三等功。而最让他荣耀的是,家里的三个儿子都是读书很用功的孩子,所以他从不对我们宽懈过,他唯一跟我们说的话:不管家里经济如何,你们一定要好好的读好书,出人头地。在父亲的严肃引导下,刚开始确实不负所望,年年考第一,但心也就累了,父亲还

没有发觉,当每年回来的成绩单,父亲总是教导上一两个小时,说得眼泪猛着掉下来,比打你一次还惨。但这男人从不理解孩子门的委屈,依然是严厉有加,听老人们谈起,父亲以前的成绩是最好的,但由于当时是分工制度,种种原因,父亲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正因为如此,他的期望放在了孩子们的身上,但到目前,他的期望几乎不会再实现了,适合他年代的思想已经不适合在现在的社会上使用

了。聪明的父亲还不知道他的所有的儿子都背弃了他的期望,包括我。

他始终是我的好父亲。

母亲——乡下妇女

这女人一生都在累着,早出晚归,没有一刻停得下来,命就是这样。母亲是一个很和气的女人,很少跟别人吵架, 对邻居也总是很和睦,邻居的小孩放学回家肚子饿了,她总是很慷慨的拿出东西来给他们吃,因为她的小孩都几乎不在身边了。我记得小时候,我曾经幼稚无知的发誓说以后长大了要买几斤的精瘦肉给她吃,那时候在我幼小的脑袋里面,唯一美好的事物就是精美的瘦肉,母亲笑了,一边干着农活一边笑了。这女人没有过过怎么好日子,风吹雨晒把她塑刻成一个地地道道的乡下妇女。在帮她把肉里面不小心刺进去的刺挑出来时,我觉得她的手跟我有了很大的一段距离。有年,自己从不敢正视着她,只想把她年轻时的记忆留下来。事实是,我面前站着一个苍老的女人。

兄弟——童年生涯

父亲说大哥命属水,二哥命属木,而我命却属火。按五行之论,我跟我大哥是不能和平相处的,事实却是如此,从小就总跟他闹矛盾,经常都打得头破血流,事后唯一相同的一点是,每次都是我流着鼻血哭着输着收场,但总是不服输,二哥是最不理事的一个人,父亲说他总是左耳进右耳出的一个人,很是气人,跟我却是最多话的。每次帮我都是在我被打到输的时候帮。因此,小的时候,我最不喜欢我大哥,但对外面,我们三个人总是站一起的,同伴们谁都不敢和我们挑衅。哥哥们都很听话,有好吃的时候, 从不会一个人拿多一个人拿少,份数足以超出三人份的时候,剩下的都是留给父亲跟母亲,不会担心有人再去吃留给家人的那份,其实好吃的也就是一个苹果跟一个梨子,当时并不知道分“梨”是不吉利的,只是嘴谗,又不能一个人自己吃,也就不去理会了。每当父亲有朋友来家里喝酒的时候,往往就会有花生之类的下酒菜,而花生确实我们兄弟最爱吃的东西,但碍着大人们的面,只是草草的吃了几颗就出去玩了,从不在父亲的朋友面前表现不好,还要很礼貌的跟他们请辞。只能希望父亲的朋友不要吃完,只要还省下的就分了来吃,父亲总以这事最为赞赏,因为乡里面没有人像我们如此 “懂事”了。

小说写的一样,很少能穿到新的裤子,都是老大穿了到老二,所以我总是能拿到三手货,再由我舍去,掌管着丢留大权。穷乡僻囊的地方,是没有幼稚园可以上,当大哥跟二哥上学的时候,母亲也下地去干活了,嘱咐大哥照顾我。鸡刚刚鸣叫的时候就爬起来,一开门,冷风吹到脸上,经常可以看看大雾弥漫的样子,母亲热过前晚吃剩的饭加些油盐就匆忙的出去了,当吃完只有油盐的早餐就屁颠屁颠的跟着哥哥们的屁股去上学,帮哥哥背着只有几本书的书包,所谓书包,也就是母亲自己缝制的包,没有放文具盒的地方(其实根本就没有文具盒)。当时的学习环境真的是极差,桌子跟椅子都是长形的,可以坐上几个人,最少三个,而我的待遇是最好的,因为我还不是到上学的年龄,我的地盘就是进教室门口的那片空地,足以坐上十几二十个人,放学后,屁股后面总是带着一大片的黄泥回家。就这样,我算是上学了,也奠定了我在以后小学阶段年年拿第一的基础。

牧童——自然之乐

乡下的小孩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放学之后,就会去放养自家的水牛。放学,呼朋唤友之后,光着脚丫子,腰里缠着牛绳,有说有笑的向着集体牛群走去,在山腰下只要高声的一唤自己的牛儿,它们自然的走了下来,不用自己满山去找它,它认得小主人,绑角或者绑住穿鼻绳,熟练的动作之后,大家都跳上了自家牛的牛背,吆喝的向着嫩草的地方行去。我是最痛苦的一个牧童,大热的天,烫脚的石沙路上,可以看出路上冒出腾腾的热气,但我却要光着脚慢慢的牵着自己的牛走去,因为我的牛比较野性,一但有人要骑上它的背,它就毫不犹豫的把那尖尖的角往后面扎,也不理会你就是养它的人,除了这点,它还算温 顺,却很狡猾,总是在你不注意的情况下偷吃人们的禾苗,当你转过头来的时候,它又是很乖巧。我不算个成功的牧童,因为自家的牛却不给小主人骑在它的背上,所以,我常常跑去跟人家一起坐在人家的牛儿身上,很痛苦的一件事。虽然过了很多年,自家的牛也卖了,买了台机器。但我依稀记得它的样子。在放牛的期间,我们都是不听话最不乖的孩子,常常不理会牛就跑到河边游泳,捉鱼,把鲜嫩的鱼烤熟了来吃,现在在城市里吃烧烤很难体会到儿时吃烧烤的味道,没有油盐作料,只是单纯的鱼肉本身。那时候跟伙伴们一起发誓,要吃光所有能吃的生物。正当慷慨激昂的时候,远处狂奔来一辆奇怪的东西,跑得比牛快得多,起码那时候我是这样想的,后面冒起了滚滚的灰尘,那东西在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大伙高兴着一下拥了过去。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东西叫“桑塔纳”,十几万的四轮东西。

没有城里小孩的漂亮跑鞋,没有昂贵的足球,没有父母周末的陪伴,没有父母精心烧出的可口饭菜。我们只能自己不让自己挨饿,所以,乡下的孩子很早的就学会了照顾自己,学会了不加油盐也能烤出可口的田鸡,贫瘠的土地上常常传来牧童们天真的笑声。他们不知道,山的那一边,正有一帮穿着数字的衣服的小孩子在满草地的追着一个滚圆的东西,旁边站着接他们回家吃饭的父母。而山的这一边,他们只需担心自家的牛只要不偷吃人家 的农作物就能把田鸡肉烤得很香。天色暗了下来,在回家的路上十几头牛走在牧童们的前面,而牛的屁股后面,大家还在品尝着刚烧出来的没有作料配味的美味田鸡。

一群在牛屁股后面的长大的乡下小孩子。

美校生活——待续!

本文内容于 2008-8-28 14:25:57 被江玄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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