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原创]我用房子和车子让她爱上了我

我说:“榛子,我现在既有车又有房,你信不信?只是事业还差点儿。”她双目圆睁地看着我,等待着进一步的解释。“车你是见过的,就停在下面,而房子呢,在乡下,好大几间,不过都是盖毛草的。”


我用房子和车子攻破了她的最后防线


中专毕业后在乡镇府闷声闷气地呆了两年,不甘平庸的我放弃公职,来到这家台资企业做了一名送货司机。辛苦自不必说,工资待遇却难以让人达到兴奋点。同事半开玩笑半带讥讽地说我是先富起来的“有车一族”,羞得我的脸还真没地方搁。他们都知道我喜欢公司里的榛子,也都知道榛子曾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过誓,要嫁一个有房有车有事业的男人。于是,我早早地被淘汰出局,注定在以后的潮起潮落中,不出意外的话顶多只能扮演看客。


我该怎么描述榛子呢?直接点说,就是只要她对我笑一笑,抑或是淡淡地看我一眼,我的血压和心率就会失常。这种失常当然与学生时代看美国恐怖片有着天壤之别。她在公司做财务,拿着白领的薪水,过着白领的生活。而我呢,整天灰头土面的。所以有时候我也会很有自知之明地想,即便她愿意跟我站在一起,也绝对是副幽默诙谐的画面,至少是不和谐的。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与她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那时我刚到公司不久,有一天我去财务室送货款。马上就要下班了,而我担心钱留在自己身上不安全。由于实在太急,在楼梯口,与迎面走来的她撞了个满怀。只听她尖叫一声:“天哪,我的仙人掌!”转眼就看见散落在地的片片花盆碎片和一株尚且弱不禁风的仙人掌。我忙不迭道歉赔不是:“真不好意思,明天我就给你买盆新的。”她略带嗔怪地嘀咕道:“算啦算啦,不就一盆仙人掌吗。”简单解释一番后,我上了楼。


第二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华南师大附近买到一盆仙人掌。中午上到财务室,一眼就看见正埋头吃饭的她。“你好,仙人掌。”因为不知道她姓甚名啥,我只能用“仙人掌”这个代号来称呼。她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看清是我后才明白是在叫自己。“这怎么好意思,我不是说过不用了吗?”面对比昨天那盆大许多的仙人掌,她显然感到有些难为情。


在我极具诚意的坚持下,她终究还是收下了,但一定要晚上请我享受点什么。由不得我推辞,她说:“下班后在门口等我,就这样!”我当然十二分地愿意接受她的邀约,只是觉得这一切过于唐突,并且也担心到时自己不主动买单会难堪,而那盆霸气的仙人掌已经把我本就瘪瘪的口袋掏得差不多了。男人都一样,即便在最落迫的时候还是喜欢勉为其难地伪装自尊。


榛子带我去了一家名为“夜色温柔”的酒吧,里面的氛围暖昧得叫人沉不住气。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我明显有点儿水土不服,浑身起疙瘩。榛子倒是轻车熟路,她的一举一动告诉我,原来人还可以如此高雅。“在老家大碗喝米酒的架势在这里肯定没了用武之地。”我暗自思忖,心中不免还有些许遗憾。


待坐下,她轻描淡写道:“对了,这么久了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叫我榛子就行。不过中午你好象是称我作仙人掌的哦。”我腼腆地点头,说:“不好听对不对?”她浅浅地笑了笑,没再回答。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是不是太柔情了点。


我听见她向服务生要了两杯名字比“蒙娜丽莎”更美的东西。她告诉我那是一种很有品味的酒,她对这种酒情有独钟,却不愿一个人来享受,因此就借机把我拉来了。她的过分坦诚让我稍感不适,但她美不胜心的微笑最终又让我忘乎所以。


那酒的味道与榛子所描绘的大相径庭,我只能自欺欺人地抿了一口又一口,入乡随俗地故作高雅。虽然动作姿势都不是很到位,但我想我一介底层打工仔能做到这步已属不易。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恰合时宜地说:“榛子,我不介意经常陪你来这里,而且等发了工资就可以由我买单了。”她很认真地说了声谢谢,然后起身去买单。我平生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挺聪明,轻而易举就避免了因囊中羞涩带来的尴尬。


事后我把这一切提升到了“艳遇”的高度,很有几分洋洋自得的意味。或许是我抱着仙人掌走进财务室的样子太张扬,或许我在楼下等的时间太长,第二天,全公司都知道我送了一盆仙人掌给榛子,并在楼下等了她。别人不清楚事情的原委,自然就会一窝蜂地往爱情上想。一个新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典故由此诞生。


对于倾袭而来的流言蜚语,我实际上是很无所谓的,并且还有将计就计的意念,毕竟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熬到发饷的日子,我在第一时间内把电话打到榛子的办公室:“你好,请问仙人掌在吗?”刚把话说出口,我马上就意识到有所不妥,于是立刻纠正道:“我……我找榛子!”隐隐约约地,我听见她们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笑。


再次来到“夜色温柔”是榛子的主意。这一回,我记住了那种啤酒的名字——“比翼兰”。我理了理新买的西装,正襟危坐,并不时地偷窥一下两旁的绅士们,告诫自己一定得学着点,别出洋相才好。我们随意地聊着,天南地北,毫无主题。


走出酒吧已是晚上九点多,广州的夜生活开始沸腾。榛子笑容可掬地看着我,问道:“你应该没醉吧?”我当时就觉得她的问题很蹩脚,她肯定想像不出,我们山里人简直就是把酒当作解渴的水。“怎么会呢,就是再喝10杯也没事儿。”我底气十足地回答,“难道你醉了?”她摇了摇头,说:“这就对啦,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情人啤酒,有些人抿一口就醉,而有些人喝得再多也不醉,你知道为什么吗?”“人各有异,酒量不同嘛。”我脱口而出。


榛子毫不客气地指了指我的脑袋,说:“你不至于笨到这种程度吧?我的意思是朋友一起喝是永远不会醉的,但如果是情人,则不然,因为体内有爱情激素,会发生化学反应的。”我正纳闷,她又补充道:“所以呢,我们只是很投缘的朋友,自然就不必担心会喝醉。”原来如此,绕了这么大个圈,就是为了把我心中仅存的那点幻想赶尽杀绝。


送她回到出租屋,她说:“有空我们还一起去吧,那种地方一个人是不宜去的,独自品味别人就有以为你失恋啦!”接着又开心地朝我扮了个鬼脸。我满腔茫然地立在原地,任凭初冬的股股寒气袭入心间。


一进到寝室,我就不可自控地哭了。面对自己所爱的人,出师不利,那种悲凄的感觉难以言说。“这有什么好哭的,我不是对你说过,她要的是有房有车有事业的,而你啥也没有,鸡蛋碰石头,能不痛吗?”同室的刘大哥对我的心事了如指掌,说的话自然也能一语中的。“谁哭了?我只不过流点儿泪,我只不过很痛苦而已!”我强词夺理地反驳,然后自觉地把头凑到水龙头下,冲了一把冷水脸。

人一旦陷入了情网,不是轻易就能解脱出来的。我表面的坚强恰恰是内心痛楚的伪装,窗台上那一排整齐有致的仙人掌,把我欲爱不能的无奈暴露无遗。老刘说我是中了仙人掌的毒,我不置可否。而仙人掌是有刺的,这是不是就注定了我和榛子之间有着那么一节不可跨越的距离?


我主动向领导要求单独带车跑业务。“即使争取不到爱情,你依旧得折腾!”这句话是老刘说的,我也百分之百地认同。孤军作战的第一个季度,我用丰厚的提成向“呼机手机商务通,一个都不能少”的现代男人迈进了一大步,拥有了前两者。当然这完全没有扮酷摆阔的意思,只不过是工作需要罢了。


期间我约榛子去过一次酒吧,她还同以前一样坦然,只是我多了份私心。我总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祈祷着有一天她抿一口“比翼兰”就醉。“你真的不介意以朋友的身份陪我到这儿来?”“介不介意都无关紧要,关键是我希望等到你喝醉的那一天。”说这话的时候,我很难掩饰住内心的慌乱情绪。“你就不怕我是海量,喝一辈子也不会醉?”我得承认,她是个很懂得怎样去缓解窘迫局势的女子。就因为这句话,彼此相视一笑,又若无其事地开心喝酒,开心聊天了。


然而正当我把业务做得风生水起的时候,一起突如其来的交通事故中止了我的梦想。那天我驾车路过天河棠下的时候,因为忙着接手机,一不留神就与停在路旁的一辆大卡车相撞了。我的伤势不打紧,要命的是车子已经惨不忍睹。按照公司的规定,我得负全部责任。总共赔了七千块钱,那是我一年来的血汗。而接下来的事情,就只剩下走人了。


其他的行礼都容易处理,但那排仙人掌却实在没办法带走。按常理,应该把它们交给榛子,而实际上我也是这么做的。“你也喜欢仙不掌?”榛子的问话在我的预料当中。“准确地说应该是爱屋及乌吧,我知道你喜欢!”我企图利用最后的机会向她表露心迹。没想到她竟然受之无愧,还不解风情地说:“哈哈,那就多谢啦,叫我自己掏钱去买这么多还真有点不舍得呢,算是拣了个便宜。”


“对了,以后有什么打算?”直到我把所有的仙人掌统统搬到她房里,她才象征性地抛出一句稍稍带点人情味的话。我极不高兴地答道:“能有什么打算,混呗。”“还有机会陪我喝‘比翼兰’吗?”我提起行礼,咬了咬嘴唇,泪水险些顺势而落。“也许吧,如果有一天你能为我喝醉。”她似乎有意在避开话题:“有空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不过别再叫我‘仙不掌’啦,太亲热,别人还以为我俩真有那么回事。”她最后的这番话促使我下决心无牵无挂地离开,虽然实际上还是那么的心有不甘。


转辗到了花都区,我费尽周折才在一家花卉公司找到份差事,还是当司机。老板与我同乡,对我非常信任,这让我多了许多把公车当私车用的机会,只要自己补点油钱就行。我很喜欢眼下的工作,惟一的遗憾就是那里并没有仙人掌,无处寄托苦楚的相思。


为了维护那点掩耳盗铃似的尊严,我坚持不给榛子打电话,虽然内心是多么地渴望听到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是,她倒拨通了我的手机,简单地问了一下我的近况之后就赤裸裸地直奔主题:“木鱼啊,我的钥匙不见了,你能不能过来帮我把门弄开?”我翻转手腕看了看表,都快七点了,而花都到天河还有不短的路程。


去!当然要去!因为我根本就找不出不去的理由。老板听说我去见“女朋友”,非但大度地同意借车给我用,还扔了好大两捆滞销的玫瑰嘱我带去。由于塞车,直到晚上10点左右才抵达天河。撬锁倒是三下五去二的事情,关键是我得连夜赶回去,第二天还得送货,以至于她提议请我去“夜色温柔”都被我谢绝了。我匆匆忙忙把车上的两捆玫瑰抱进她房间,说:“改天再陪你去吧,这是我带给你的礼物,不过是卖不出去的,请别介意。”她莫明其妙地愣在一边,而我一个键步冲下了楼。


事后,在我糖衣炮弹的攻击下,老板大发慈悲地让我专跑天河及开发区一带,这无疑是成人之美的一个伟大举措。不过有一点我真是越想越糊涂,榛子的钥匙掉了,干嘛非要我大老远地跑去帮忙,难道她身边就没其他朋友,或者是我最不情愿接受的恋人?老板也陪我伤脑筋,两人最终统一了思想,那就是:“其中必定有诈,对,有诈!”


我和榛子的接触又同最开始时那样,渐渐多了起来。而且分开了一段时间,彼此的心境似乎也坦然了不少。但是,去品“比翼兰”却成了件比较奢侈的事,不是因为囊中羞涩,而是因为实在找不出足够的空闲。惟一的收获便是,那些被店主千挑万选后剩下的次品花卉再也用不着我往垃圾堆里送了,幸运而可怜的榛子成了它们的主人。


有一天我问榛子为什么钥匙不见了会想到找我去开锁,她笑而不语,没有给出让我感到天旋地转的答案,倒是对我送去的那些滞销的花花草草赞不绝口。她太会避重就轻,声东击西了。我说:“榛子,我现在既有车又有房,你信不信?只是事业还差点儿。”她双目圆睁地看着我,等待着进一步的解释。“车你是见过的,就停在下面,而房子呢,在乡下,好大几间,不过都是盖毛草的。”她笑得前俯后仰,继而打趣道:“真是人不可貌相,脸皮不可尺量啊!”


榛子是在我往天河跑了半年后告诉我那个“开锁故事”的。她说她以前曾和一个事业有成的职业经理人交往过一段时间。有一回也是钥匙不见了,她把他找来,而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动手撬锁,而是在街头找来了修鞋匠。她说她当时就觉得心里不踏实,没有我的蛮劲和滞销玫瑰带来的感觉好。“那你叫我开锁是不是有意出题,让我闯关?”我越来越感觉到有个做了许久的梦面临着苏醒的真实。

“很久没去过‘夜色温柔’了,还有兴致吗?”我心怀不轨地问。“好吧,那就去吧!”可是走到门口,她却打起了退堂鼓。在我的再三追问下,她才如实招来:“还是不去了吧 ,这一次,我怕喝醉。”我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还知道痛,不是在做梦,于是拉着她的小手就往附近的碧丽苑小区跑,那里有个极具情调的小花园。


“那我以后可以叫你仙人掌啦?”她点头。“你还记不记得我撞翻你的仙人掌后你说的第一句话?”“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我可不可以在‘仙不掌’的前面加上‘我的’两个字?”她再点头。我紧紧地把她拥入怀中,继而就泣不成声了。“你哭什么嘛?”她满是心痛地问。我说:“没有,木鱼没有哭,木鱼只是流点儿泪,木鱼只是太幸福了而已!”


现在我还经常给榛子送一些再也卖不出去的“残羹冷炙”,不过我们再也没去过“夜色温柔”喝“比翼兰”。我们都怕醉,不是吗?


本文内容于 2009-1-6 17:44:12 被小编Q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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