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沟晓月——29军和7*7事变那些事4

黑云压城

所谓“亲善”的鬼话,很快被丰台的剑拔弩张所打破。丰台位于北平南郊,是连接北宁线和平汉线的交通枢纽,也是平津地区的重要战略据点。第37师第220团第2营以丰台车站为中心,维护南北交通。日本“中国驻屯军步兵旅团”第1联队第3大队驻在丰台车站东侧,与我军相去不过四百米。6月26日,第2营有几个士兵在铁路一侧遛马,不想飞驰而来的火车突鸣汽笛,致使5匹军马受惊,其中一匹奔入日军尚未竣工的营房中,被日军扣留。中国士兵追至日本军营,与值勤的日军交涉,要求归还军马。日兵不仅拒绝归还军马,还将中国士兵打伤。次日,一名朝鲜籍日本特务冲进师第2营马厩,荒唐地声言马厩是他的私产,被中国军队强占了。纠缠间有数十名鬼子赶来寻恤,与我军发生械斗,各有损伤。事后宋哲元迫于日方压力,以道歉、陪钱了事,但拒绝撤兵丰台。

随着新营房建成,日寇在丰台的驻军骥增至两千余人。8月底,日本浪人森川太郎无故擅闯我丰台军营闹事,与守卫士兵发生肢体冲突。日本人为此再度提出抗议,要求第29军撤离丰台。宋哲元又是只答应赔钱、惩办打人者,双方形成僵持。9月18日下午,第2营第5连在营房外铁道附近演习,回营途中与日军一个中队在丰台正阳街上狭路相逢。由于街面甚窄,两军不能交叉通过,日寇小队长岩井带领两名骑兵,冲入第5连队列中,我军士兵哪能让其耀武扬威夺路,以枪托击马,场面一时混乱不堪。日军迅将第5连包围,并将与之交涉的孙香亭连长扣押。此时,第1联队联队长牟田口廉也亲率一个大队赶来增援,在大井村与我驻军擦枪走火。冯治安闻讯后,命令第220团团长戴守义率部跑步增援丰台,戴团长即以第1营两连向敌左翼包抄,第3营向敌右翼包围攻击,迫使日方撤回原防。宋哲元为避免战事扩大,将丰台驻军撤至两公里以外。数年后,在日军中以思想家、政治家著称的石原莞尔认为,置兵丰台是“最终成为这次事变(卢沟桥事变)的直接原因。”

1936年11月,冯治安接替宋哲元,担任河北省主席职务,宋并将第29军军务很大一部分交由其主持。据说张自忠对此颇为不满,当年晋南改编,就属张部人马最多,张认定自己是“二头儿”,可现在偌大的河北省旁落他人不说,军部的事也大都由冯做主。内部矛盾归内部矛盾,张自忠在天津的防务可一点不含糊。根据“辛丑条约”,列强有权在天津驻军,而中国军队反不能在20华里以内驻扎,只允许有少量的保安队维持治安。张自忠为确保天津治安和应付非常事变,将师特务营改编成保安队,拱卫市府。充实加强保安队装备,补充了轻机枪120挺,手枪800支,装甲车2辆,机枪摩托车10辆。第38师所属五个旅,分别配置在天津外围。第112旅旅部及第223团驻小站,第224团驻大沽、葛沽、咸水沽;第113旅部驻廊坊,第225团驻北平南苑,第226团分驻武清、廊坊、杨村、河西务;第114旅旅部及第228团驻韩柳墅,第227团驻南苑;独立第26旅旅部驻马厂,所属第676团和第678团分驻马厂和青县;独立第39旅旅部驻北平北苑,第715团及第717团驻河北通县。

12月12日,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发生,张学良当晚即电宋哲元速派代表赴陕共商大计。宋在睡梦中被秘书长王式九叫起,看过电报后,心情极为沉重。14日,发表声明表示:全力维护冀、察、平、津地方治安,执行防共政策;不论蒋委员长是否在京,对中央一切命令,照常执行。与此同时,宋哲元立刻派人分门别户地访问东北军在平津的眷属,又是送钱又是送食物,嘱咐他们切勿随便出门,以免发生意外。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宋哲元曾派秦德纯代表他去南京见蒋表示慰问。

丰台重镇被日军控制后,从军事态势看,西起丰台,东至山海关铁路沿线,有日本入侵华北的驻军5000余人;北平以东,是日本卵翼下的“冀东防共自治政府”统治区;北面和西北面,有日本豢养的伪蒙军。只有北平的西南面,尚为第29军防守。因此,位于北平西南15公里、永定河上的卢沟桥就成了北平通往南方及其他地区的唯一门户。永定河旧称卢沟河,桥以卢沟命名。始建于金大定二十九年(1189年),明正统九年(1444年)重修。清康熙帝时毁于洪水,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重建。卢沟桥全长266.5米,宽7.5米,最宽处可达9.3米。有桥墩十座,共11孔,整个桥体都是石结构,关键部位均有银锭铁榫连接,为华北最长的古代石桥。桥身两侧石雕护栏各有望柱140根,柱头上均雕有卧伏的大小石狮共501个,神态各异,栩栩如生,民间有句歇后语说:“卢沟桥的石狮子——数不清”。桥东的碑亭内立有乾隆皇帝题写的“卢沟晓月”汉白玉碑,当年这位风流天子,不曾想到二百年后,此地成为东瀛岛国发动全面侵华战争的起点。

1937年1月,河北省政府为便于对外交涉,划宛平、大兴、通县、昌平归河北省第三区行政督察专员公署管辖,署址设在宛平县,县治是卢沟桥。任命北平市政府参事兼宣传室主任王冷斋为督察专员兼宛平县长。宛平专署成立后,驻丰台日军大队长一木清直首先到专署表示祝贺,从表面上看这是礼节性拜访,背后却大有文章。一木清直外出向来都是骑着高头大马,可这次到5华里之遥的宛平城,是两条腿走来,令人感到奇怪。直到“七七事变”才弄明白,日军炮弹为啥能准确地击中专署大厅,原来一木清直当日是在走步测量距离。

宋哲元没有满足日寇提出的修筑津石铁路、开发龙延铁矿等经济项目,日寇是步步紧逼,纠缠不休。3月,松井太久郎接任北平特务机关长。17日,田代皖一郎邀请宋哲元到天津司令部赴宴,酒席间突然拿出事先预备好的《中日经济提携协定》的缮本,逼迫宋在上面签了字。这令人不得不怀疑,宋哲元那天是不是喝多了?据李世军回忆,宋事后是懊丧不已,为此和冯治安约定:以后如果日本再请赴宴,宋去后如平安无事就打电话回来,说“我一会儿就回去”,若两小时接不到宋的电话,冯就派兵将宴会场所包围起来,以防日人再要挟。消息传到南京,蒋介石十分震怒,严令宋拒绝执行,尤其是修路。北平各界对此也极为不满,著名学者张奚若在胡适主办的《独立评论》上发表文章,指责宋哲元“一切设施都朝着独立或半独立的方向走”,说宋“以特殊自居”。日本方面可不管这些,白纸黑字,你签了我就得找你兑现。宋哲元感到难以招架,想到“三十六计走为上”。据秦德纯回忆,宋对他说:“日本种种无理要求,皆关系我国主权领土之完整,当然不能接受。而日方复无理取闹,滋扰不休,确实使我痛苦万分。日方系以我为交涉对象,如我暂离平津,由你负责与之周旋,尚有伸缩余地,我且相信你有适当应付办法。因此我想请假数月,暂回山东乐陵原籍,为先父修墓,你意见如何?”秦德纯当然不同意,心想字是你签的,你倒想一走了事,当即说:“此事绝非个人的荣辱苦乐问题,实国家安危存亡所系,中央把责任交给你,不论你是否在平,责任总在你身上,因此我决不赞成你离开北平。”宋哲元当时并未坚持,把回老家的想法暂时搁置了。

可日本人这会没得商量,交涉益频,压迫愈甚,并邀请宋去日本参观。宋哲元知道去日本后没有回旋余地,不去又不好办,便派张自忠代他去日本。也有史料表明,张去日本非宋哲元所派,根据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戈定远回忆,张不甘心久居宋下,坠入汉奸的奸计,应日本的邀请组织赴日参观团,当时天津亲日空气浓厚,张成为日本人心目中的亲日人物。那么考察团在日本到底进行了些什么活动?成员之一的张勃川回忆说:“在东京停留期间,只进行一般性应酬活动。如赴东京市长的宴会等活动,考察团全体成员参加;军事方面的参观活动,只有张自忠和四个旅长参加。一次最重要的活动是陆军大臣东条英机的宴请,考察团全体成员参加了,并照相留念。饭后,张自忠和四个旅长留下与军方会谈,这是关系重大的一次会谈,直至深夜张等才回饭店。四个旅长回来后,神色有些紧张,问他们谈得怎样,只是说谈得不好,未透露具体内容。”不管怎样,可以肯定的是张自忠此行未经南京许可,回国时不敢在上海登岸,而是到青岛上岸的。李世军回忆说:“蒋介石认为‘大夫无私交’,在中日关系紧张时,宋随便同意张自忠的行动,当时蒋介石对此极表不满。”

宋请假回籍,把外交交给秦德纯,军事交给冯治安。宋临行前对秦德纯强调两点:对日交涉,凡是有妨碍国家主权领土完整者一概不予接受;为避免双方冲突,但亦不要谢绝。这也够难为秦德纯了,不能答应也不能拒绝,只能借口进行调查研究等等延宕办法往下拖。日本人不是傻瓜,到五六月间已达极度紧张阶段,使用武力侵略的企图,已成弯弓待发之势。驻丰台的日军不分昼夜进行军事演习,5月下旬,“中国驻屯军”的首脑及其幕僚齐集宛平城东沙岗村北的大枣园山检阅部队。在6月至7月初,日军步兵学校教官千田大佐以普及步兵操典为名,组织日军在宛平城北实施演习。“中国驻屯军”步兵驻屯旅团旅团长河边正三和第1联队长牟田口廉也多次前往实地勘察。连日阴雨,久不放晴,有些地方泥泞过膝,行走非常不便。但日寇的军事演习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规模越来越大。这时东京盛传“不久华北要发生什么事”;政界的消息灵通人士甚至私下传着这样的消息:“七七的晚上,华北将重演柳条沟一样的事件”。

事起宛平

面对日军频繁的演习活动,被日本人视为抗日中坚的冯治安采取了一系列备战措施。自6月26日起,北平实行夜间特别戒严,各城门增加了卫兵,并设流动哨;在长辛店北面高地,构筑了新的散兵壕;自回龙庙至铁路线间堤防上以及其东面高地,改修或加固了原有的散兵壕;禁止日军在龙王庙堤防及该处南面铁桥附近自由行动。驻防宛平城和卢沟桥的是37师110旅219团第3营,该营为加强营,计有步兵四个连,轻重迫击炮各一连,重机枪一连,约1400余人。金振中营长按战斗需要进行兵力部署,第11连部署于铁路桥(平汉铁路)东段及以北地区;第12连部署在城西南角至南河岔一带;第9连驻宛平县城内;第10连为营预备队,驻石桥以西大王庙内;重迫击炮连部署于铁路桥西首,主要责任是歼灭日军的战车和密集队伍;轻迫击炮部署于东门内,以便支援各左右邻步兵作战;重机枪连部署于城内东南、东北两城角,便于支援前方队伍。金营长还经常向士兵进行爱国教育,要求全营官兵在吃饭前、睡觉前都要高呼“宁为战死鬼,不作亡国奴”的口号,以激励官兵守土抗敌之志。

1937年7月6日,北平热浪袭人,连续下着的阴雨使永定河水略有上涨。丰台日军要求通过宛平城到长辛店地区演习,遭到驻军拒绝,双方对峙达十余小时,至晚日军才退回丰台。7日下午,日军驻丰台的第3大队第8中队在中队长清水节朗大尉指挥又进行战斗演习,地点选在卢沟桥北永定河东岸的回龙庙附近。金振中营长百倍警惕,毫不懈怠,午后2时左右,带着两个随从,换上便服,扛着铁锹,化装成农民前往铁桥以东500米处的日军演习场地观察动态。刚过卢沟桥车站,金营长就看到鬼子的队伍不顾雨淋和道路泥泞,正以卢沟桥为目标,进行“进入”演习,并配有炮兵和战车,场面与平日演习迥异。根据日方战史,当日演习分为两个内容,一为利用黄昏接近敌主阵地;二为黎明冲锋。金营长感到战争一触即发,调头返回营部,召开连、排长会议,下级军官一致表示:如日寇胆敢发动进攻,我们就要坚决抵抗,誓与卢沟桥共存亡!何基沣旅长接到报告后,立即上报正在保定的冯治安师长,冯立马赶回北平,与何等商议决定,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不冒然开火,但若敌人启衅,就坚决还击。

当晚10时30分左右,日军演习场上突然响起了几阵枪声。清水节朗的笔记记载:“我站起来看了一下集合情况,骤然间假想敌的轻机枪射击起来。我以为是那边的部队不知道演习已经中止,看到传令兵而射击起来了。这时,突然从后方射来几发步枪子弹,凭直觉知道的确是实弹。可是,我方的假想敌,好象对此还没注意到,仍然进行落空弹射击,于是,我命令身旁的号兵赶紧吹集合号。这时,从右后方靠近铁路桥的河堤方向,又射来十几发子弹,回顾前后,看到卢沟桥的城墙上和河堤上有手电似的东西一吹一灭(似乎打什么信号),中队长正分别指挥逐次集合起来的小队作好应战准备的时候,听到了一名士兵行踪不明的报告,就一面开始搜索,一面向丰台的大队长报告这种情况,等待指示。”

而事实又如何?七年之后,牟田口廉也升任中将,任第15军司令官时,常对人说:“大东亚战争,要说起来的话,是我的责任,因为在卢沟桥射击第一颗子弹引起战争的就是我,所以我认为我对此必须承担责任。”他在笔记中也写道:“我挑起了卢沟桥事件,后来事件进一步扩大,导致卢沟桥事变,终于发展成这次大东亚战争。”

回到七年前的“七七之夜”,当时河边正三在秦皇岛检阅步兵第2联队,职务由牟田口廉也代理。牟田口接到报告后命令第3大队大队长一木率大队主力到达现地部署战斗,并向驻宛平城的29军交涉。松井太久郎致电冀察外交委员会,称日军一个中队夜间在卢沟桥演习,彷彿听见由驻宛平城内之军队发枪数响,致演习部队一时呈混乱现象,结果失落日兵一名,要求进入宛平县城搜索日兵。大约在11时40分左右,冀察政务委员会外交委员会主任魏宗瀚和负责对外交涉的林耕宇专员,将松井的电话内容报告了秦德纯,秦答复说:“卢沟桥是中国领土,日军未经同意在该地演习,已违背国际公法,妨害我国主权,走失士兵我方不能负责,日方更不得进城搜查,致起误会。惟姑念两国友谊,可等天亮后,令该地军警代为寻觅,如查有日本士兵,即行送还。”12时后,秦德纯打电话给王冷斋,要王迅速查明以便处理。据王冷斋回忆,接到电话后,他就通知金振中营长切实查询各守兵,经查明我军并无开枪之事,而且每人所带子弹并不短少一枚。警察连夜在各处搜索,也未发现有所谓失踪日兵的踪迹。

王冷斋把事实报告市府后,奉命前往日本特务机关部与松井谈判,结果决定双方派员同往宛平城调查,等调查情况明了后再商谈处理办法。中方调查人员为王冷斋、林耕宇和冀察交通处副处长周永业三人;日方为樱井顾问、寺平辅佐官、斋藤秘书三人。实际上,因拉肚子“失踪”的日兵志村菊次郎这时已归队,可占领沙岗村北大枣园山南北一线进攻出发位置的一木却与牟田口廉也通电话说:“中国军队再次开枪射击,对此我方是否应予以回击?”牟田口说:“被敌攻击,当然回击!”一木知道情况严重,谨慎地追问:“那么,开枪射击也没有关系吗?”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8日晨3时,吉星文团长向秦德纯报告:“约有日军步兵一营,附山炮四门及机关枪一连,正由丰台向卢沟桥前进。我方已将城防布置妥当。”秦德纯当即指示吉星文:“保卫领土是军人天职,对外战争是我军人的荣誉,务即晓谕全团官兵,牺牲奋斗,坚守阵地,即以宛平城与卢沟桥为吾军坟墓,一尺一寸国土,不可轻易认人。”5时许,日军炮弹飞过宛平城墙,炸倒金振中营长指挥部房屋六间,炸死士兵二人,炸伤五人。鬼子随后蜂拥般向我阵地扑来,金营长奔往城上指挥战斗,给敌猛烈回击。射击约一小时始停,谈判代表进入宛平专署。双方坐定后,樱井提出三点无理要求:宛平县城内中国驻军撤退到西门外十华里,以便日军进城搜查丢失之日兵,否则日方将以炮火把宛平城化为灰烬;昨晚日方所遭受之损失,应由华方负责赔偿;严惩祸首,最低限度处罚营长。王冷斋等中方代表严辞拒绝。一旁的金振中营长恼火地大声质问日方:“丰台距卢沟桥八里之遥,又是雨夜,你们偏偏到我警戒线内演习,险恶用心,已暴露无遗;你方丢失一兵,有何凭据?何人作证?如真丢失,也应由你方带兵的负责,与我方何关?你方炮轰宛平城,民房被炸倒,军民被炸死、炸伤多人,惨不忍睹,应由你方赔偿我方损失。我军保卫国土,打击入侵之敌,何罪之有?”

这时牟田口廉也派人送信来,约王冷斋和吉星文团长出城谈判,王、吉以守土有责,不能擅离,当派林耕宇与寺平出城,向牟田口面商停火之事。林等出去后,直到9时多,还未有任何消息。约9时30分,日军再度向我方射击,炮弹命中专员公署屋角,好在王冷斋等人和县府人员在数十分种前已迁往别处。金振中营长怒不可遏,对樱井等人进行了厉声斥责。几个随从兵怒目圆睁,掏出手枪,大有动手拿人之势。樱井等人刚才还是志高气昂,这会吓得直哆嗦。金营长让日方代表随同登上城楼,并让他们向日军喊话。叽里呱啦一阵,日军攻势不减,反而越加凶猛,先后攻占了铁路桥和龙王庙等据点。金营长亲率第9连和第10连,冒着炽热炮火,向铁路桥东段的日军反击,经两个小时的拼命争夺,终于把鬼子击退至1公里外,收复了铁路桥。

日本“中国驻屯军”司令官田代皖一郎因卧病在床,职务由参谋长桥本群代理。得到事变报告,桥本群于8日凌晨1时半召开会议,命令驻天津的各部队在3时作好出动准备,同时电令正在秦皇岛的河边正三迅速返回北平。9时,桥本群给河边下达命令:军要确保永定河左岸卢沟桥附近,谋求事件的解决;步兵旅团长应解除永定河左岸卢沟桥附近中国军队的武装,以利于事件的解决;下列部队中午由天津出发经通州公路到达通州时,受你指挥:步兵第1联队第2大队(欠步兵2个小队)、战车第1中队、炮兵第2大队、工兵1个小队。8日下午3时,牟田口亲自到卢沟桥前线指挥,感到第3大队分割在永定河东、西两岸十分危险,便下命令调第1大队向卢沟桥集中,第3大队在傍晚全部转移到永定河东岸龙王庙北、大瓦窑地区。调整完部署,牟田口找人给金振中送了一封信,信中提出:立即将樱井等人送至日方,双方不得射击;守卫城、桥的中国军队立即撤至城西10华里以外,以便日军进城调查,否则日方将以猛烈炮火把城、桥化为灰烬。金营长的回信态度坚决又不失“幽默”:宛平城和卢沟桥的守军誓与城、桥共存亡,任何威吓也吓不倒;樱井等人也愿意与城、桥共存亡,望尔勿为其担忧。牟田口气极败坏,果以炮火向宛平城、卢沟桥周围轰击,至晚8时,才停止炮击。河边在当日下午3时50分回到丰台,了解战况后将旅团司令部移设兵营,并命令第1联队主力集结于永定河东岸,准备9日拂晓攻击宛平城。但日本参谋本部在6时42分向“中国驻屯军”司令官发出的指示是:“为防止事件扩大,要避免进一步行使武力。”

宛平事起,秦德纯等第一时间致电山东乐陵老家的宋哲元,宋虽然感到惊讶不安,但认为事态不至扩大,回电指示:“镇定处之,相机应付,以挽危局”,并没有立即返回北平的意思。那么南京呢?蒋介石正在庐山,在接到秦德纯等人的电报后,他和宋哲元相反,估计到事态的严重性,预感到日本有扩大侵略战争的可能,立即指示宋哲元:“宛平应固守勿退,并须全体动员,以备事态扩大。此间已准备随时增援矣。”

妥协退让

1937年7月8日,正在四川整军的何应钦也收到了29军几位将领的电报,电报简单汇报了事变经过,并表示“倘对方一再压迫,为正当防卫计,不得不与竭力周旋。”电报署名冯治安、张自忠、秦德纯,这个署名次序有些问题,秦作为副军长,按理应排在第一位,何以位居冯、张之后?笔者以为,这是冯治安和秦德纯团结张自忠的一片苦心。张素以“二头儿”自居,对宋哲元回老家前的人事安排自然不会满意,再说张率团访问日本,天津亲日空气浓厚,事变后他的态度对29军是和是战实在是很重要。

中国共产党的反映很快,事变第二天就通电疾呼:“平津危急!华北危急!中华民族危急!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才是我们的出路!”红军将领又致电蒋介石表态:“红军将士,咸愿在委员长领导之下,为国效命,与敌周旋,以达保土卫国之目的。”

9日,蒋介石令第26路军孙连仲部和第40军庞炳勋部、第84师高桂滋部开赴石家庄、保定一带应援。并要求宋赴保定指挥。但宋哲元没当一回事,对秦德纯等派来促他返平的邓哲熙表示:目前日本还不至于对中国发动全面的战争,只要我们表示一些让步,局部解决仍有可能。宋并回电蒋介石:“此间战事,业于今晨停息,所有日军均已撤退丰台,似可告一段落。”事实真如宋哲元所说告一段落了吗?9日凌晨2时,松井找到秦德纯说已找到失踪士兵,当时达成三点口头协议:双方立即停止射击;各回原防;宛平城内防务,除城内原有保安队外再由冀北保安队担任,人数限于300人。实际上双方对“原防”存在争执,秦德纯认为:“日军原驻天津者,应回天津;原驻丰台者,应回丰台。我军原驻宛平城内,因应战移防城上,我军由城上撤至城下,即为原防。”但鬼子却要中国军队从卢沟桥附近永定河东岸撤出。王冷斋回忆说:“我以为停战协定现已成立,战事当可休止。但上午6时,日军复向城中发炮达70余发。我当即以电话向北平报告,并请向日方诘问。据日方的答复说,这次炮击是为掩护撤兵。到7时半炮声始停。”根据金振中营长的回忆,日军炮击后出动了十数辆战车,掩护步兵向桥、城扑来。第12连战斗最为激烈,金命轻重迫击炮两个连,集中火力对付鬼子战车和密集队伍。自己率第9、第10两个连,由第12连右翼攻击日军左侧背,激战至12时,才将进犯日军击退。按照协定,保安队当在上午9时到达接防,但为日军所阻,直到晚7时,才陆续进入宛平,可人数不足两百人,因日军不准携带重机枪进城,所以抽调部分兵力把重机枪送回,以至无法接防。秦德纯示意吉星文团长按计划交接,但经我方查明,城外铁路涵洞处尚有不少日军隐藏并未撤退。秦复令吉团长加强城防守备任务。临近午夜,正当保安队吃饭之际,日军突然攻城,幸被219团击退。

日本参谋次长今井清于9日夜电示桥本群:“为解决卢沟桥事件,此时要避免触及政治问题。大致提出以下要求,使冀察方面在最短时间内予以承认、实行。(一)停止中国军队在卢沟桥附近永定河左岸驻扎;(二)关于将来的必要保证;(三)处理直接负责人;(四)道歉。10日晨9时,樱井等人向秦德纯提出如下要求:“(一)第29军代表向日本军表示道歉,并声明负责防止今后再发生类似事件;(二)对肇事者给以处分;(三)卢沟桥附近永定河左岸不得驻扎中国军队;(四)鉴于此次事件出于蓝衣社、共产党及其他抗日的各种团体的指导,今后必须对此作出彻底取缔办法。对以上要求,须向日军提出书面承认。对第四项的具体事项作出说明即可。当承认上列各项后,日、华两军即各回原驻地,但在卢沟桥附近须按我方要求进行。”一旁的何基沣听了勃然大怒,指斥卢沟桥事件完全是日本有预谋、有计划的侵略行动,应向我方赔礼道歉,并保证以后不再侵略才是。说罢就把手枪往桌子上一拍。樱井等人趁会议休息的时候悄悄溜出大门,不知踪影。蒋介石得知冀察方面的谈判动向后,电告宋哲元指出:“守土应具决死决战之决心与积极准备之精神应付。至谈判,尤须防其奸狡之惯技,务期不丧失丝毫主权为原则。”后又以特急电命令宋“务望在此期间,从速构筑预定之国防线工事,星夜赶筑,如限完成为要。”

当日上午,牟田口亲临前线指挥,先以炮火把宛平城和卢沟桥周围炸得砖石乱飞,再以战车掩护步兵接近。金振中集中轻重迫击炮对付鬼子战车,重机枪连攻击威胁铁桥东端左侧的日军,并亲率第9、第10连猛攻日军右翼,但铁桥东端阵地还是被日军夺去。经此一战,双方均疲惫不堪,相距400米形成对峙。冯治安得悉铁桥东端失守,即令保安第4团第2营增援宛平。当晚8时,金营长召集连以上军官开会,决定次日凌晨2时向日军展开反击。金营长回忆说:“随着一声出击号令,霎时枪炮轰鸣,喊杀遍野,流弹如雨,血肉横飞。第3营第9、第11、第12连与占领铁桥的日军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守桥之敌相当顽固,我方几次发动攻击,均无进展。于是,我让保安团曹营长率部向正面敌人猛攻,使其无法抽出兵力支援铁桥守敌。我抽出曹营第6连和重机枪连的1个排,以及预备队(第10连),由我率领向铁桥东端的日军左侧背猛攻过去。经过2多小时的殊死搏斗,我军终于冲上了敌人的阵地,将其击溃,夺回了铁桥及桥东失地。”日军退至大枣园山及其东侧集结,弟兄们一个劲追击逃敌,忽略了打扫战场,金营长被隐匿的鬼子用手榴弹炸断左下肢。接着,又被手枪子弹击中头部,弹头从左耳钻进,从右耳下穿出。随从士兵把他抬出战场,后送保定救治。金营长命大,后来历任团长、副旅长、军部上校附员等职,淮海战役中参加贾旺起义。建国后曾任河南省政协委员、固始县政协常务委员。1985年病故。

战事激烈,孙连仲等部北上增援刻不容缓,可宋哲元深恐中央大军压境,是来夺他地盘,由秦德纯出面婉拒。说是“此间形势已趋和缓,倘中央大战准备尚未完成,或恐影响,反致扩大,可否转请暂令准备北上各部,在原防集结待命,以后果有所需,再为电请之处,务乞察酌为祷。”11日,宋离开乐陵,但他既没回北平,也没到保定,而是去了天津。在他到达天津约两个小时之后,张自忠与日方代表松井等人草签了《卢沟桥事件现地协定》,接受了道歉;处分责任者;37师撤出卢沟桥,改由保安队维持治安;取缔抗日团体等要求。宋哲元作出了最大的妥协和让步,但丝毫不能使日本停止侵略的步伐。日本内阁举行五相会议,下达动员命令,调遣关东军独立混成第1、第11旅团和在朝鲜的第20师团进关。当天早些时候,香月清司接替病重的田代皖一郎任日本“中国驻屯军”司令官。何应钦获知宋哲元滞留天津,12日以特急电催促宋:“卢事日趋严重,津市遍布日军,兄在津万分危险,务祈即刻秘密赴保,坐镇主持,无任盼祷。”宋复电说:“因兵力大部在平津附近,且平津地当冲要,故先到津布置,俟稍有头绪,即行赴保。辱蒙关切,至为感谢。”和宋哲元一味求和心理相比,蒋介石清醒多了,13日致电宋指出:“卢案必不能和平解决。无论我方允其任何条件,而对方的目地,则以冀察为不驻兵区域与区内组织用人皆得其同意,造成第二冀东。若不做到此步,则彼必得寸进尺,决无已时。中正已决心运用全力抗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以保持国家与个人之人格…。”并要宋“与中央共同一致,无论和战,万勿单独进行”。但宋哲元没有按南京的指示行事,通过张自忠向香月清司转达说:“哲元从现在起留在天津,悉遵从军司令官的一切指导。”甚至在13日晚上下达命令:即日起,北宁铁路列车正常运行,解除北平戒严,释放被捕日人,严禁与日人摩擦。

和一心谋求和谈的宋哲元相反,日本磨刀霍霍,香月于15日主持制定了对华北作战的计划,规定日军第一期作战行动为“迅速以武力膺惩当面的中国第29军,首先将北平郊外之敌扫荡至永定河以西”。“第二期作战依情况而以现有兵力进出保定-任丘之线,以增加的兵力进出石家庄-德州之线,以期与中央军决战”。何应钦曾提醒宋哲元当心日方缓兵之计,宋感到身陷绝境,电请中央作第二步准备,以待非常之变。16日,日本陆军省拟订了新的《事变解决方案》,经日本内阁会议通过后下达给“中国驻屯军”司令部,其内容为:

一、 以7月19日为限,履行协定,最低限度做到:

(1) 宋哲元正式道歉。

(2) 作为处罚负责人,免除冯治安师长职务。

(3) 中国军队撤出八宝山附近。

(4) 在11日的解决条件上要求改由宋哲元签字。

二、中国方面如不在上述期限内履行日方要求则停止当地谈判,并对29军实行武力讨伐。为此,欺满后将调动国内部队,派往华北。

当夜11时,蒋介石密电宋哲元和秦德纯,指出:“综观现在情势,日方决以全力威胁地方签订此约为第一目的。但日方所欲者,若仅止于所传数点,则其大动干戈可为毫无意识。推其用意,签定协定为第一步,俟大军到集后,再提政治条件,其严酷恐将甚于去年所谓‘四原则’、‘八要领’。观于日外次崛内告我杨代办‘已签地方协定为局部解决之基础’一语,并足证明,此基础之外另有文章也。务希兄等特别注意于此,今事决非如此已了。只要吾兄等能坚持到底,则成败利钝,中正愿独负其责也。”蒋介石的话说的够明白了,可宋哲元等人却依然一头扎进“和谈”,张自忠代表宋哲元答复桥本群:18日由宋出面道歉;二三日内处分责任者营长;对将来的保证,待宋回到北平后实行;北平市内由宋哲元的直属卫队驻扎。以上各项除罢免排日要人外都写入文件。

觉醒时刻

1937年7月17日,蒋介石在第二次庐山谈话会上发表了著名的讲话,提出了解决“卢案”四项强硬立场:第一,任何解决,不得侵害中国主权与领土之完整;第二、冀察行政组织,不容任何不合法之改变;第三、中央政府所派地方官吏,如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宋哲元等,不能任人要求撤换;第四、第29军现在所驻地区,不能受任何约束。蒋还郑重表示:“我们希望和平而不求苟安,准备应战,而决不求战。我们知道全国应战以后之局势,就至于牺牲到底,无丝毫侥幸求免之理。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蒋介石激动人心的抗战讲话,受到了全国人民的拥护。

何应钦当天电告宋哲元等:“日本大举出兵,准备攻占北平,望勿为政治谈判所误,应作军事准备,于北平、南苑、宛平集结兵力,构筑工事,作持久抵抗之计。”然而,宋哲元全然不顾南京的抗战决心,于18日下午1时前往拜访香月清司,以表示敬意和问候的婉转形式进行道歉。次日晨7时30分,宋离津赴平。卢沟桥当日又起冲突,宛平城内房屋多被日军炮火炸毁,守军也以迫击炮还击。根据日方战史,同日在顺德附近的侦察飞机亦受到中国射击,于是香月发表声明:“从20日午夜以后,驻屯军将采取自由行动。”张自忠连夜访问桥本群,签定了《停战协定第三项誓文》的秘密条款。主要内容为:弹压共产党;罢免有排日色彩的职员;撤去蓝衣社等排日团体;取缔排日言论及排日的宣传机关;取缔各种排日运动与教育。为了向日方显示和平诚意,宋哲元下令撤除北平城内的防御工事,并拒绝国内各方给予的援助。20日晨5时,又命令第37师向西苑集结,准备向保定撤退;位于八宝山附近的冀北保安部队一部,待第37师集结完毕后,殿后撤退。日本对此并不领情,参谋本部召开部长会议认为:“以外交谈判终究不能解决事变,为使平津地方安定,现在必须决定使用武力。”从20日下午3时到21日,日军大举进攻,连续炮击宛平城。吉星文团长在战斗中头部负伤,致电何应钦表示:“在此未获圆满解决之前,星文等只有抱定牺牲到底之决心,荷枪实弹,以待誓与卢城共存亡,决不以寸土让人。目前抗战之际,头部负轻伤,现在前方医院治疗,不久即可告痊,祈勿以此为念。”

这时,日军独立混成第1、第11旅团和第20师团已分别完成在高丽营、怀柔、天津、唐山、山海关等地的集结。松井出面要吉星文团由永定河西岸撤退,宋哲元召集各师师长开会,要他们不要对日军采取敌对行动。冯治安在会上说:“只要日军开枪,就不能不还击。”宋指责说:“现在不是议论开枪先后问题,而是必须服从我的命令。”21日,卢沟桥、龙王庙一带阵地开始由保安队接替。23日晚,参谋次长熊斌从保定到达北平,向宋哲元传达了南京决心抗战的立场,并强调中央大军北上为增援29军,如果能和平解决,也可为29军助威。经熊斌一说,宋态度有所改变,表示和战均听命中央,如主战,则因29军尚未集结,须有相当时间之拖延,以便集结兵力,并请中央亦作相当准备。同时派遣参谋长张樾亭南下南京,当面向蒋介石报告平津情势,请示方略。日方战史记载说:“根据7月19日在天津签定的协定,第29军在日军的严格监视和督促下,虽然缓慢但还是开始履行了。抗日意识最强烈的第37师一部,自22日以后开始从北平移驻涿州方面,但看起来这不过是表面的敷衍,想求得暂时的稳定。到24日,以车辆不足为籍口,不仅不撤退剩下的一部,反而把第132师的部队开进北平。更开始沿平汉线向北平附近增兵。”日本驻北平武官今井武夫与松井为此前往宋处催逼撤兵,宋回答说一个月以后再办,今井询问为何要等这么久,宋竟说:“眼下天气太热,等凉快点再办。”日本人可等不到凉快,翌日,廊坊就响起了激烈的枪炮声。

廊坊是平津之间的一个大站,地势平坦,满地庄稼,枣树居多,沙土地,平顶房,没有大的建筑物,仅有当年德军占领时的两幢西式楼房,面积6000平方米。另有新建平房三列,每列能住一个连队。38师113旅旅部与第226团团部、特务连驻在廊坊铁路以南;第1营驻车站东端的石灰坞;第2营驻在武清县城关,其第5连驻在杨村;第3营驻在铁路以北的营房内,其第12连驻河西务;团迫击炮连驻在铁路北的一个货栈;机枪连驻在车站北的一个小村子内。卢沟桥事变后,驻军把随军家属后送原籍或转移他处,构筑了些简单工事,崔振伦团长为便于指挥,将团部移驻路北。驻在杨村东口公路边沿的2营5连,面对一拨拨鬼子援兵和辎重开向卢沟桥,几次请示崔团长批准开火。无奈29军的作战指导思想是,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准先敌开火。弟兄们憋了一肚子气,就变着法子和鬼子斗,偷偷在公路上挖了一个陷坑,使鬼子一辆辎重汽车陷入泥窝。杜巍然连长见既不让打,又怕这辆汽车呆久闹出事,电话请示崔团长如何处理。因刘振三旅长在庐山受训回来路上,崔团长和旅参谋长李树人商量后,又去请示师部。李文田副师长倒是十分爽快,竟然说:“责令该连官兵,帮助日军把车拖出来,快走了事。”这份命令要照抄传达下去,准被官兵骂死,不传达又负抗命的责任,崔、李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左右为难之际,鬼子汽车已经走了。

24日晚,刘振三从庐山归来。第二天下午,接到师部通报,有日军兵车一列向廊坊开去,要严加注意。刘旅长请示具体怎么办,师部指示:“让列车进站或通过,不让日军出站进街。”根据日方战史,列车所载的是第20师团第77联队第11中队及通信队一部,任务是前往廊坊附近修理军用电线。4时半,列车到达廊坊车站,日军以只在站内活动,无法完成任务为由,提出出站宿营。被226团拒绝后,日军擅自分头出站,选择有利地形向着市内方向构起工事来,廊坊公安分局局长出面制止,鬼子一付无赖嘴脸,说什么如果驻军让出营房给他们,就停止构筑工事。刘振三向师部报告情况,李文田指示说:“不能让出营房。”刘问:“敌人硬要进咋办?”李说:“挡住敌人。”刘问:“如何挡法?”李说:“总之驻地不能让出,也不能先敌开火。”不久,机枪声和爆炸声突然响起。原来3营9连和10连的官兵难忍怒火,主动打起鬼子来。日方战史记载:“在修理通过中国军守备区域内日本军用电线时,突然23时10分,遭到中国军队的步枪、轻机枪的射击,还从廊坊车站以北三百米的中国兵营射来迫击炮,日军遂不得已而应战。”轻敌的鬼子没想到38师会先开火,一时鬼哭狼嚎,“中国驻屯军”接到急报,令第20师团第77联队赶往廊坊。又于26日3时30分令第20团向天津前进,同时令驻屯军步兵旅团第2联队第2大队乘火车到北平“保护侨民”,如有需要,途径廊坊时加入战斗。拂晓,27架日机轮番在廊坊上空侦察、扫射、轰炸。营房内房屋大部都被炸毁,刘振三命令3营从速撤出,免受无谓牺牲。至12时,3营向东转移,廊坊被日军占领,平津间的交通被切断。

26日午后,香月对宋哲元发出最后通牒。通牒要求:37师于27日午前自卢沟桥、八宝山撤至长辛店;28日午前自北平西苑撤至永定河以西;如不按上述实行,即认为贵军无诚意,我军将不得不采取单独行动。下午2时,驻屯军步兵旅团第2联队第2大队到达丰台车站,决定伪称使馆卫队出城演习归来,由广安门混入北平。按照日方战史说法,本来中国方面约定4时开门,但因为廊坊事件和最后通牒问题而态度强硬起来,城门紧闭。广安门守城部队为132师独立27旅679团一个连,樱井等人与刘汝珍团长交涉,要求入城。刘团长将计就计,打开城门诱日军进入,当先头三辆汽车刚刚通过,刘团长下令士兵开枪射击,日军被分割为城内、城外两部分,陷入混乱。河边正三得报后,一面派出救援部队,一面与冀察开展交涉,结果达成10时停止战斗,城外日军返回丰台,已经进入城内的日军,分乘13辆汽车于27日凌晨2时进入东交民巷的公使区兵营。

廊坊、广安门的战斗进一步惊醒了宋哲元的和平梦,宋于当天发表“自卫守土”的通电,并在下午和晚间三次致电何应钦和蒋介石,报告平津紧张局势,请求增援。蒋介石于晚9时复电宋哲元:“甲、北平城防立即准备开战,切勿疏失。乙、宛平城防立即恢复戒备。此地点重要,应死守勿失。丙、兄本人立即到保定指挥,切勿再在北平停留片刻。丁、决心大战,照中昨电对沧保与沧石各线从速部署。”27日,蒋介石再次致电宋哲元:“请兄静镇谨守,稳打三日,则倭氛受挫,我军乃易为力。务望严令各部,加深壕沟,固守勿退。中央必星夜兼程,全力增援也。”这回宋哲元是铁了心要打,回电蒋介石:“北平为华北重镇,人心所系,大势所关。现在已成四面皆敌之形势。通县于今晨三时起,亦正在激战中。职受国家人民付托之重,已决心固守北平,以安人心,而作士气,决不敢稍有畏避也。”同一天,日本陆军参谋本部下达了增派第5、第6、第10师团前往华北的命令。此外还向香月清司强调:“驻屯军现有兵力可以处理第29军。对其他中国军队主要加强警戒,除必要时不采取敌对行动。作战地区应在北平、天津附近,不要到离津浦、京汉、京包沿线太远的地方作战。极力避免市街战,要考虑在京津郊外迅速果敢地把敌人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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