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短篇小说》愉快的小明

小明像往常一样,轻哼着愉快的小调,坐上公交车上班去。心里正想像着新来的女同事的万种风情,一个电话便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号码是4444444……多么俗气呀,小明想也没想这只有在恐怖片中才可能出现的俗套,便断然把电话挂了。公交车车身突然猛得好像扭曲起来,巨大的力量带着车中的东西往前拽,撞上什么了。小明下意识抬头看了最后一眼,空中破碎的前车玻璃为画卷,绽放了一朵硕大的血花,开壳的脑浆在其间飞扬。

再次有感觉的时候已经沉浸在黑暗里,窗外是阵雨声。小明摸索着,在如此的黑暗中,完全凭借着自己的第六感,发现这里是在医院。随着渐渐的适应,周围的东西渐渐的清晰起来,尽管似乎还是笼罩在模糊底下,但他依稀能够辨认了。周围只有一张病铺躺了人,小明努力地回想了白天时发生的事,便试图辨认那人是否也是车祸的受害者。那病人突然侧过头,盯着他看,眼光中透出异样的感觉,但是这张脸却是再熟悉不过了,妈妈。妈妈,是妈妈,小明身体中的血液开始激动起来,他伸出手去够,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是压制下去了。把他的手压住。一个声音从空气中传出。这个恶心的声音。小明努力的挣扎,但却无法与那个力量抗争,与此同时,他突然回想到他妈妈在他小学的时候已经死去了。临床的妈妈年轻的脸开始变得苍老,皱纹迅速各自占据了自己的位置,妈妈的嘴唇动了一下,用口形吐出两个字,便化为一具骷髅,活生生地躺在小明靠边的床上,窗外传来一股泥土的气味。

这次,他是在一个悬崖边上,这儿以前也是来过,只不过是个旅游景点,挤满了人,现在不同了,一个人也没有。其实一个人也没有使夸张,除了小明外,悬崖纵身一跳就能摔个粉身碎骨的地方立了一个人。小明谨慎地一步步向那人靠拢。那人猛一回头,小明又看到了一张更为熟悉的脸,他自己的脸,有一个小明。那个小明冲他微微一笑,招了招手,被自己打招呼实在觉得有点措不及防,小明一直傻站在那里无语了。悬崖边上的小明也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接着就纵身跳进了无限的空气之中,寻求粉身碎骨的快感。小明回过神来,立刻跑上去……那个熟悉的身影往下坠落,却好似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水面,荡漾开无数涟漪,溅起的小水珠在空中飘散。坠下的小明在下面分身成无数的小明,向着空间的各个方向延展,每一个有开始碎裂,有的碎成粉末,有的却用重叠在一起,一会儿悬崖下的雾霭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明。啊——一声足以撕裂内脏的喊声从地下传来,又好像是从自己的喉咙中传出的,雾气中透出一股血腥味,下面的小明们更碎更模糊了。小明抬头回身一看是,又深深的吃了一惊,在自己前一分钟站着的位置,有站了一个小明,同样是一幅惊呆了的样子看着他,他突然觉得头有点晕,猛地侧身向悬崖方向坠入了晕乎乎的睡梦中去。

这种感觉实在不太有,他在磅礴的大雨中站着,昂起头来,从空中坠下无数线条,依数整齐地砸落在地面上,溅起迷茫一片的雾气。地面上泥泞一片,烂泥在大雨的作用下四处游动犹如水银一般。耳边开始隆隆作响,身体开始支撑不住源源不断落下雨水的重压,腰如同快被折断似地自然到下,他的身体就这样向大自然屈服了,乖乖地躺在地上。他仰望天空,眼睛已经被水封杀,完全睁不开了。身体被无数尖刀反复刺伤,溅起的烂泥往嘴,往耳,往鼻,往身体的各个缝隙里喂送。天如同要塌下来一样,他弱小的身体实在无力抗阻。于是天晴了,太阳出来了。天空中骤然挂出一道彩虹,整个世界都变了。再看刚才那不堪的大地,此时已经被漫山遍野的鲜花所覆盖。那些花不是一般的缤纷,简直就像是为他的喜好而设计的,每一朵看得都那么舒心,那整个合起来,觉得天堂就该是这个样子,没有雨水的压迫,呼吸变得如此顺畅,空气也那么清新。现在情况基本稳定了,一个遥远的无形的声音。是的,稳定了,小明觉得周身都被温暖包围着,再舒服不过,意识也渐渐模糊,好像回到了小的时候,在鲜花遍野中奔跑嬉戏,又变得更小了,在那厚实的温暖中,就好像被母亲的羊水包裹着,无牵无挂地享受着母亲的温存,他已全然忘记了医院里那具干枯的骷髅了。在这里,实在是很快乐,意识更模糊,他也变得更小了。

时间慢慢流逝,他觉得很冷,突然冻醒,四周漆黑闭塞。亮光闪过,小明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大冰库里,不远处一个医生拉开抽屉往里看,里面是一具塑料纸包的尸体,这是个太平间,那具尸体是小明自己的。那个医生摇摇头,又把抽屉推了回去。不……小明大叫,但是随着门的关闭,四周又被黑暗和寂静所拥抱。

黑暗里,母亲枯干的死尸脸冲着他绽开微笑,悬崖下的尖叫声开始回荡,儿时在草原上嬉戏,漫无边际的花朵,瞬间不断切换。一阵刺耳的汽车刹车声,他又回到公共汽车上,他抬头看,驾驶员的脑袋和窗玻璃一起变成碎片在空中飞舞着,后面的乘客各个沉浸在血腥的动作里,小明一头撞在前面座椅的铁杆上,额头上裂开大口,鲜血涓涓涌出。手机黯然掉落到地上,一个未接来电,44444444……

本文内容于 2008-8-27 14:53:45 被007lxy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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