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嗖嗖 子弹嗖嗖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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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举人歇斯底里的喊骂声把原本陷入迷醉状态的杏儿也吓得一痉挛,啊!“爹,哥,你们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呢?”

康举人的大儿子怒不可遏,“再晚来一步,你们还有个好吗?”

康举人气得不打一处来,“狗蛋,我看你人长得一脸憨相,挺实诚一个人,没想到你个龟孙还男盗女娼一肚子的坏水呢,我康明川打了一辈子的雁,今儿却叫雁给啄瞎眼了,原来你是个面憨心里猴,假装老实头的货。”

狗蛋有嘴难辨,“老东家,我没啊,我想。。。”

“你没啥,你想怎么着,想娶我女儿,天神爷,你脑袋锈道了,你是什么货色啊,穷得一敲丁当响,还想娶我的女儿,我女儿是金枝玉叶,你是啥,啊,你也不洒泡尿照照自个。”

狗蛋为自的行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半个月的工钱,郭举人一个子也没给他,杏儿也被反锁在东厢房,一任她在里边哭天喊地。

狗蛋说,“老东家,钱不给我没事,我权当这半个月掏瞎力了,可你不能变着法折腾杏儿。”

康举人的大儿子高声断喝,“你自己的一腚稀尿能擦 净吗,你还管杏儿呢,啥也不用说了,你立马卷上铺盖滚蛋,再不走,我叫人打断你的狗腿,你信不信?”

狗蛋说,“信信,不用你撵,我自个走,行不行?”

就这样,当天晚上狗蛋就扛了行李离开了康举人家,回头又看了看东厢房里还在哭闹的杏儿,却又爱莫能助,只好一咬牙,挥泪离开。

半个月前,狗蛋正撅着屁股,用锹给自己的那半地松土,冷不丁地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狗蛋回头一看,“咦,文孝。”狗蛋又惊又喜。

陈文孝是陈家湾二号能人陈炳先的儿子,其家财声望仅次于村保长陈嘉道,家里拥有良田不下百亩。牛马羊也是成百上千头数,是陈家湾数一数二的大财主。陈炳先人虽有钱却不像陈嘉道那样飞扬跋扈,不会来事,而是很得人心,逢到灾年荒景的,经常无偿地救济一些乡邻,是个很有口碑的人,陈文孝大狗蛋两岁,两人打小玩到大,关系铁得五可五不可,几年前考到了保定中学,这期间他本人也很少在家,两个人的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你啥时来的,文孝?”

“昨儿刚来,”陈文孝一笑,脸上有两个好看的酒窝,陈文孝人长得一表人才,身材修长,清瘦白净,穿一身浅蓝色的中山装,留着新式的方明头发,后边长长的头发在后脖颈上披着,白色的金丝边镜后面,一双眼睛,透着文化人的深沉与睿智。

“好啊,好啊,咱俩可好长时间没见过面了。”狗蛋扔了铁锹,笑着拉了陈文孝到地头沟坡的树荫下走去,“这回,说啥你在家可得多呆几天。”

陈文孝说,“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狗蛋一愣,“咋哩,你不上学了?”

陈文孝点点头。

“咋回事?”

“不咋回事,晚上你有空吗,来俺家玩吧。到时我再详细跟你说,咱兄弟俩好好聊聊,转脸都几年没见着了,过得可真快。”

“可不是,”狗蛋也为时光如逝短叹,“行,我有空,晚上去你家找你。”

“那我先走了狗蛋,”陈文孝跟狗道了别,转身走了,

狗蛋望着文孝的背影,久久发呆,他迷惑地自语道,放着好好的学咋就不上了呢?

狗蛋一个人过,晚饭也简单得要命,都是中午的剩饭和馍馍,热了就能吃,一推碗,就出了厦屋,外边的天完全黑了,他顺着街中心的那条东西大街走不多时,就朝南一拐,到了陈文孝家的院门前,狗蛋敲了门,开门的是陈文孝的母亲,“哟,狗蛋。”

狗蛋嘿嘿地笑,“婶,文孝呢?”

文孝妈说,“在楼上洗头呢,你吃了吗狗蛋?”

狗蛋说,“吃了,婶,我吃了才过来,我听说文孝来了,找他闲谝谝。”

文孝妈就冲楼上喊文孝,“狗蛋来了。”

文孝从屋里抬出头,头上还搭着毛巾,毛巾上还滴着水珠,“上来,上来,狗蛋。”

文孝三下五去二用毛由擦了头发,忙着给狗蛋挑了门帘,“狗蛋,甭客气随便坐。坐床上,坐床上。”

狗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荡满尘土的粗布衣裳,再看看文孝床上铺着的那丝绸被面,就有点不好意思地在挨着床的一条长凳上坐了,

“狗蛋你先坐,我给你倒水啊。”

“你甭忙活了,文孝,我刚吃过饭。”

陈文孝倒了杯酽茶递给狗蛋,“狗蛋听我娘说,你现在一个人过是吗?吴二叔啥时候出的事啊?”

“啊,现在我一个人过,”狗蛋说,“我叔都没两年了。”

“你守着那几分地,靠打土坯熬活,一年到头能吃饱饭吗?”

狗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神情苍老得跟他的年纪很不相配。“咳,还吃饱呢,这年头不饿死就阿弥陀佛了,我那几分地一年到头,不是旱了就是涝了,秋忙夏收的,压根就打不出多少粮食,就这,陈嘉道那个老家伙还想把它给买了呢,他妈的,这人忒不是个东西了,我把地扔了也不买给他。”

陈文孝说,“怎么着,你到现在还记恨着他呢?”

“我记恨他一辈子,到死忘不了,我早晚得裂他一家伙,王八羔子。”

陈文孝用手指点着狗蛋,笑,“嘿嘿,好好,好你个狗蛋哩,我看你小子一准能行,有股狠劲,就这样,憋着劲跟他干一家伙,我保准你狗蛋终会有一天苦尽甘来,我说你这辈子能享大福,你信不?”

“我?”狗蛋用手一指自己,格格地笑,“享个豆腐吧,”

“就你,”陈文孝,态度严肃,目光如炬。

“就咱这样,上无片瓦,下无锥地,连个媳妇都混不上的主儿,没儿没女的,老了不让狗拉吃了,就把香烧到天上了,还享福,享哪龟孙的福去啊?”

陈文孝说,“你这么说不对,哪个敢说你狗蛋娶不上媳妇,我看那个桑梓堡的杏儿就是不错的一个姑娘,人家不照样对你投怀送报。”

“你,你,这事儿,你听谁瞎说的,”狗蛋像叫针给扎了似的,一下子从凳上站了起来,脸上阴得都能渗出水,气得鼻子呼呼直蹿热气。陈文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一句话就像什一样刺痛了狗蛋的心,正如一条本来就没有愈合的伤巴,却叫人又猛地一下撕裂,狗蛋的心都要滴血了。

“你甭管我听谁说的,有没有这回事。”

狗蛋说,“有没有,以后都不敢再提,省得咱兄弟到时为这事翻脸,做不成朋友。”

陈文孝说,“你看你看,这就是你狗蛋,一个真实的你,既勇敢又懦弱,这也是你的悲哀,当受到压迫时,也敢豁出命拼个鱼死网破,可真到了自己的终生大事上,明明是放在自己眼前的幸福,可又不敢去争取了。”

陈文孝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句句说到了狗蛋的心坎,是这样吗,狗蛋反问自己,又一个声音在回答他,说是,你狗蛋不正是这样一个人吗?既然是实事,那狗蛋就无言以对,忧伤地抵下了倔强的头。

“狗蛋,你再想想,都是个人,都是爹生父母养在这个世上走了这一遭,凭啥有的人,就比如陈嘉道吧, 他家就有良田百亩,而你却连个活命的地儿都没有呢,你常年在咱这个山沟里不出去,是不知道,有机会你到大城市里看看人家那些跟咱这么大的青年都在干啥,都在风风火火地闹革命哩,国民革命的目的就是废除封建专制统治,平分地权,实行耕者有其田,砸破那种劳心者食人,劳力者食于人的不合理社会旧制度,这就是三民主义里的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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