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之战:汤恩伯侥幸逃脱zt

厦门,自古为兵必争之地。郑成功以此为根据,完成驱除荷夷、收复台湾。清代道光年间编撰的《厦门志》云:“厦门处泉、漳之交,扼台湾之要,为东南门户。十闽之保障,海疆之要区也。因为此,蒋介石在退守台湾之时,留下他的嫡系、悍将汤恩伯镇守此地


1949年8月17日,国民党军福州溃败后,蒋介石任命嫡系亲信东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汤恩伯就任福建省主席,兼任厦门分署主任,进驻厦门岛,统一指挥刘汝明兵团、李良荣兵团。同时,蒋介石又任命原“上海市警察局局长”毛森为“厦门警备司令部司令”。


9月23日,集美解放,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第十兵团在司令员叶飞率领下,兵临厦门。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对厦门岛完成了半月形包围。


此时的汤恩伯,手中尚有兵力3万多人。计有刘汝明第八兵团55军74师、181师、29师及从漳州溃败而来的刘汝明第八兵团68军残部;李良荣第二十二兵团第5军第166师。此外,尚有工兵20团10个营、宪兵3团、空军独立工兵营、厦门要塞总队、一个战车营等。


厦门岛长13公里,宽11公里,面积仅128平方公里。自然形成南北两半,蜂腰部宽约5公里。岛内东南多山,沿岸多沙滩和断崖,北半岛为丘陵,地势开阔,沿海多淤泥和峭壁。因此,汤恩伯将厦门岛的防御重点放在了北半部。他将刘汝明第八兵团55军的两个师放置于厦门岛的北半部。其中,建制完整、齐装满员的74师守备厦门西北部的东渡、石湖山、高崎、钟宅、江头一带;181师守备厦门东北部的坂美、五通道、何厝、洪山炳。55军指挥部设于厦门岛中部的金鸡亭。 另外,汤恩伯命令原李良荣指挥的第二十二兵团第5军第166师和刘汝明第八兵团68军残部防守厦门岛东南部的石胃头、胡里山地区;29师一个团及工兵20团10个营、宪兵3团、空军独立工兵营、厦门要塞总队、一个战车营守备厦门市区;29师第85团、86团防守鼓浪屿。


在阵地编成上,汤恩伯分设了前沿阵地、主抗阵地、纵深核心阵地。阵地内的工事大部分为钢筋水泥结构。前沿阵地设置了雷区、铁丝网、鹿砦、外壕,构成要塞环形防御体系。让汤恩伯感到较为放心的,是易守难攻的天然障碍——大海、滩涂。


在厦门岛的近岸滩头,分布着纵横交错的海沟,国民党军利用天然海沟修筑起多道堤坝,并有水闸相连,形成了完整的水网地带。海沟之间,则是一片泥滩,无异于沼泽地,一陷下去,直到大腿,寸步难行。滩涂上布满海蛎壳,犹如根根竹刺,一踩上鲜血直流。此外,尚有两道铁丝网及诸多地雷、碉堡、大炮、探照灯“恭候”。就算冲过了这道道险阻,不少地方还有一道悬崖绝壁挡住去路。正因如此,国民党兵称海岸滩头为“死亡地带”。


更让汤恩伯感到放心的是,他手里握有反登陆必备的制海权与制空权——金门料罗湾、厦鼓水道锚泊着4、5艘美式大型军舰,5、6艘小型军舰,厦门北部高崎机场上,几架飞机更是无人匹敌。


有了这一些,汤恩伯当然有恃无恐。尽管厦门岛已三面被围,但汤恩伯仍然吹嘘,厦门“守三、五年没有问题。”


叶飞与汤恩伯之间,隔着一湾汹涌澎湃的大海。


在攻击厦门岛之前,第十兵团在漳州以东、九龙江沿岸以及集美、刘五店等海域进行了为期20天的渡海作战大演习。


29军85师文工队的同志还谱定了一首《夜练船歌》。歌词是:“明月高照影儿长,大家上船练划桨。水声响,船儿荡,同志们,齐用力,划呀划呀划呀划,练好本领,厦门得解放,得解放”。


为了追求实战效果,演习都在夜间进行。演练的主要内容是熟悉海情、划桨掌舵、起帆航行、保持编队、通信联络、海上射击、抵滩下船、徒涉海滩、破除障碍、攀登陡岸、突击上陆等一整套的战术战斗动作。选择与厦门岛登陆地段相近似的海域,进行模拟登陆。白天,各部队则设置沙盘,研究战术,“纸上谈兵”.兵行险着,叶飞深知,厦门岛不大,守敌防卫集中、密集,没有空隙,不易于突破。因此,必须将敌人的机动部队调离主攻方向,减轻突击部队的压力。叶飞判断:敌人的预备反击部队,一定集中在厦门岛腰部,以利于机动向北、西、南等任何受到进攻的方向增援。 叶飞的这一判断,后来被证实是相当准确的。也正是这一准确的判断,使得叶飞在调兵遣将上尽显大将风度:31军91师并93师277团攻打鼓浪屿,此为佯攻,目的在于调动敌人,将敌人的反击部队调离我军主攻方向;主攻方向则选择了厦门岛北部:29军85师、86师从集美、刘五店出发,在高崎至钟宅一带突破,从厦门岛北部往南攻击;31军92师从鳌冠出发,在寨上至湖里一线突破,从西向东攻击;93师(欠一个团)作为军预备队。同时,28军配置于大嶝、小嶝、莲河、围头,监视、钳制金门守敌。叶飞在自己所著的回忆录《渡海登陆的成功一战》中写道:“……首先渡海登陆强攻鼓浪屿,这是调动敌人的很重要的一着棋,这是我又一次采取鲁南突围时使用十师首先东进以调动敌人向东,然后我主力突然向西突围的战法。当然,这是险着,我一生就用这两次。”

《三十六计》中胜战计之“声东击西”法,在20世纪中叶的厦门岛,演化成了一场典型战例。战后,被俘的国民党军74师中将师长李益智说:国民党军一直被鼓浪屿的攻击所迷感,放置于岛腰部的机动部队,始则左顾右盼,继而南调增援鼓浪屿。至北半岛的攻击打响后,国民党军才知上当了。


鼓浪屿之战是佯攻战,因此采用强攻方式,毫不隐蔽,10月15日15时40分,厦门战役由91师炮兵群猛烈的炮火拉开了序幕。登陆部队在伤亡较大的情况下,依然不断发起攻击。


鼓浪屿进攻受挫后再次不断进攻,造成了汤恩伯的判断错误。他认为,我军将在攻取鼓浪屿后,从鼓浪屿直攻厦门岛。于是,他将预备队一个师投入鼓浪屿,并将部署于厦门岛腰部的机动部队南调。;


与鼓浪屿佯攻战火炮轰鸣、杀声震天所不同的是,北半岛方向一线10公里长的突击正面,主攻登陆战在风声、水声的伴奏下悄然展开。


15日19时,不发一枪一炮,我鳌冠、集美、刘五店等起渡场千帆竞发,三个“箭头”从西北、正北、东北三个方向直插寨上(湖里)、高崎、钟宅(下马)三个登陆点,对厦门北半岛呈钳击之势。其战术策略是:争取成功偷渡,若被敌人发现,则转为强攻。


孙子云:上兵伐谋,其次代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可见“攻城”在兵法中是代价最高的作战方式。然而,比攻城代价还高的则算是登陆作战了,二战末期,拥有压倒性海空优势的美军登陆冲绳岛,阵亡7000余人,才拿下万余人的守军,可见登陆作战之难。


厦门之战,最关键、最艰难、最残酷、最壮烈的战斗,也发生在登陆滩头。第十兵团牺牲的2000名勇士,大部分是在渡海抢滩之际倒下的。登陆部队才过海沟,却又陷泥滩。泥滩里机枪、迫击炮都无法架起。一个83人的加强排,为建立登陆场,在泥滩里连续打退敌人3次反冲锋后,只剩下12人。但就是这12人,在打退敌人第5次反扑后,趁敌向后收缩之机,在重机枪掩护下,向敌发起冲锋,歼敌一个排,攻占了石湖山西南侧的水泥地堡,巩固了登陆场,为后续部队登陆,扩大突破口奠定了基础。,16日拂晓,突击部队在厦门岛北半部全线突破,并迅速向周围扩张。后续部队立即向敌纵深挺进。

从厦门的地势上看,尽管神山的海拔仅有43.3米,但却是厦门岛北部的制高点。而且,神山距我军高崎登陆点仅1公里,距石湖山登陆点也仅2公里,攻下神山,登陆场就得以巩固。而园山、松柏山、仙洞山一线,则象是一道障碍,横亘于厦门岛腰部,扼守着北南要冲,乃双方必争之地。守住:敌军从南半岛向北半岛反击才有可能;攻下:我军从北半岛向南半岛挺进歼敌才有依托。《孙子兵法》将这种“我得则利,彼得亦利者”之地,称为“争地”。因而围绕着厦门岛腰部 ,双方又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制高点争夺战。


伴随着蜂腰部松柏山、仙洞山高地相继失守。16日上午11时,汤恩伯把已南调的机动部队北调反击,命令夺回松柏山、仙洞山一线高地。16日1时至5时,国民党军组织了成营成团的兵力,连续5次向松柏山发动大规模的反扑。此时,守卫松柏山的274团1营、2营,总共只有300人,但他们却象钉子一样“钉”在松柏山上。深知失去这些高地,厦门之役必败无疑,连毛森都急了。他派出了警备司令部特务营,乘6辆大卡车,由乌石埔沿公路火速向松柏山反扑。16日黄昏,敌人向松柏山的反扑被彻底粉碎。16日晚9时左右,园山也为我军占领。敌人开始了全线大溃败。


防守北半岛的敌74师师长李益智被俘后说:“在蜂腰部高地失守前,我曾向刘汝明要求再派两个团来,增加反击力量。没想到贵军如此神速,拿下了制高点,我方败局已定。”


北半岛失守,厦门岛蜂腰部制高点反扑未能奏效。16日黄昏,汤恩伯匆匆逃到了厦门港海滩。情急之下,他在报话机里用明语呼叫兵舰放下小艇接应。就象廖耀湘当年在辽沈战役中兵团被围之际,用明语呼叫各部撤退时一样。但适逢退潮,小艇无法靠岸。只是汤恩伯比廖耀湘幸运,他在厦门港滩头跺脚、叫骂了一个多小时后,还是被小艇接走,溜之大吉了。


当时,叶飞从监听的报话机中,收听到了汤恩伯的呼叫。叶飞也立即用报话机呼叫各追击部队向厦门港追击,活捉汤恩伯。可惜的是,报话机呼叫无数次,无人应答。后来才知道,各追击部队为争取前进速度,将报话机关掉了。


汤恩伯因此逃过一劫。


10月17日11时,枪声渐渐稀疏,至13时,残敌也基本肃清,厦门之战胜利结束。厦门守敌除166师残部从海上逃往小金门外,2000余人被击毙,2.5万多人被俘虏。国民党第八兵团参谋长何同堂、副参谋长陈腾骧、74师师长李益智等被俘。


虽然逃过了被活捉的命运,但厦门溃败后汤恩伯失宠了。到台湾后,被委以战略顾问的闲职,以上将官阶退役。1954年5月,他因胃病往日本就医不治,于6月29日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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