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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奥运会十大新闻精彩回顾之九


NO.9.海外军团与爱国主义


郎平率领美国女排来到北京,号称棋圣的聂卫平第一个高喊不爽。他宣称,不仅郎平,还有乒乓球、羽毛球、体操、跳水等项目走出去的运动员或教练员,他们都是中国人,不应该倒过头来跟中国队作对。聂卫平还说,中国人到国外去,教出一帮外国人战胜中国人,这难道很有意思吗?老聂登高一呼,支持者力捧,反对者唾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很不幸的是,中美两国女排在奥运会上过早相遇,郎平率领的美国女排击败了中国队,于是网上又第一时间冒出辱骂和谴责的言论。当然也有众多网民反唇相讥,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想想看,如果郎平可以指责,那么帮助中国的外籍教练岂不也应该予以谴责?事实上,中国体育代表队里外籍教练多得很,而且大都帮助中国人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法国教练鲍埃尔指导弟子仲满在男子佩剑个人决赛中击败了来自祖国的强大对手夺冠,勇夺奥运银牌的中国女子曲棍球教练是韩国人金昶伯,帮助孟关良、杨文军摘取男子500米双人皮划艇桂冠的则是加拿大籍的波兰人马克,此外游泳、篮球、水球、自行车、赛艇、棒球等项目里都活跃着众多的外籍教练。不仅中国的教练走出去,外国的教练走进来,而且外国与外国之间也是互通有无,整个世界的体育已经浑然为一个超级大市场,有水平的教练们成了这个市场里最抢手的货。当然,市场化最厉害的还是要数足球,在这里我们可能要单独提一下希丁克,这个在世界体育市场上屡创佳绩的神奇教练,在今年6月份的欧洲杯男子足球比赛中,荷兰人希丁克执教的俄罗斯队勇克荷兰队挺进四强。如果按照聂卫平等人的逻辑,希丁克不仅会令荷兰人非常不爽,而且简直就是荷兰的叛徒、卖国贼,甚至是民族的罪人。


百草止水感到很有趣的是,北京奥运会上,很多中国人站在外国人的队伍里,他们有的担任教练,有的成为运动员。在华人教练中,除了美国女排主教练郎平外,勇夺女子体操平衡木桂冠的美国运动员肖恩-约翰逊的教练就是中国人乔良,美国跳水队总教练是中国人陈文波,巴西乒乓球主教练是华人韦建仁,新加坡乒乓队的主教练是刘国梁的亲弟弟刘国栋。在华人运动员中,栾菊杰代表加拿大出战,包括李佳薇在内的新加坡乒乓球女子三大主力全是从大陆过去的,高军则成为美国女子乒乓球的绝对主力,走出去的运动员基本上都是前世界冠军,实力自然不俗。这些走出国门加盟外国队的运动员、教练员,就是我们通常所谓的海外军团,中国的海外军团主要集中于乒乓球、羽毛球、体操、跳水等项目,基本上都是中国的绝对强项。


可是那些运动员和教练员为啥非要走出去呢?第一,国内竞争异常激烈,这些运动员和教练员不仅无法代表中国打国际比赛,而且在国内教练市场上谋个工作都很难。他们的水平在国内基本上已经退居二流,但在国外仍然算是顶尖高手。因此,对这些视体育为生命的运动员和教练员来说,走出去是唯一的生路。第二,加盟国外收入很高,发达国家就不用说了,发展中国家也会舍得重金聘用以迅速提高该项体育的国内水平。这样,有水平的运动员和教练员就会纷纷出走,尤其那些在国内没有多少机会的人更是如此。第三就是体制因素。无论我们的政治体制还是体育领域里的举国体制,都注定了体育界里的领导绝对主义,从而为官僚主义的泛滥提供了强大的温床。这种体制虽然取得了不俗的体育成绩,但是众多不公平不公正现象还是屡屡发生,一旦这些事情轮到某些不愿忍气吞声的体育人身上,一场场的风波就会在所难免。比如,何智丽因为拒绝教练在比赛中的让球安排,归国后就受到强力批判和封杀,于是一气之下出走东羸并代表日本队参赛。郎平曾经执教中国女排,可是因为内部的某些龌龊事让她背了黑锅,不堪忍受其辱的她便毅然辞职,再次辗转国外后最终执教了美国队。


应该说,以上三条原因中,前两条是世界性的,只有最后一条才是中国所独有的。当今世界,体育日益市场化和国际化,运动员尤其是教练员的流动性日益增强,从而使得世界体育的竞技水平日益提高。设若某一项目总是为某国所垄断,金牌总是你拿,基本没别人的份。再加上你又不放自己的运动员和教练员帮助外国人提高水平,长此以往这个项目的吸引力就会大大降低,全球普及度也会迅速萎缩。于是这个体育项目的未来就不得不面临两种选择,要么国际体育组织不断修改规则以限制该国的垄断力度,比如针对中国的乒乓球和举重的垄断优势就是这样的;要么就干脆取缔这项比赛,比如藤球已经退出了奥运会,垒球在下届奥运会也将消失无踪。所以说,运动员和教练员经常走出去,不仅能不断提高该项运动的竞技水平,而且有助于这项运动的长盛不衰,况且自己的运动员和教练员也能因此获得高昂的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有人说,那不行,赛场如战场。当国歌奏响或国旗升起,那是一种民族的自豪和国家的骄傲。君不见很多中小国家的运动员,一旦夺取奖牌尤其是金牌便欣喜若狂热泪盈眶?那是一种爱国情怀,是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的高尚体现!是的,这种情怀百草止水承认,这种爱国百草止水赞赏。但是,中国不是小国,也不是不常体味金牌的滋味。只是在我们刚刚进入世界体育竞技场的时候,只是在闭关锁国乃至刚刚开放的时候,金牌才对我们提升民族自豪感功莫大焉。如今,中国早就成为世纪体育强国,摘取金牌犹如砍瓜切菜探囊取物,国歌的奏响和国旗的升起也已经习以为常。我们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激情,面对奖牌的得失也不再那么如痴如癫狂喜狂悲。更重要的是,中国已经全面崛起,民族自豪感和成就感在各方面全面体现,对体育比赛的摘金夺银已经不再那么沉醉,体育金牌已不再是民族骄傲和信心的最重要体现,否则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支持郎平理解刘翔。我们的胸怀已经足够宽广,走出去的运动员和教练员同样被看作是民族自豪的延伸,因为他们在国外同样能证明华人的优秀品质!


当然,我们还会讴歌体育中的爱国主义,摘金夺银不仅是个人或团队的成就,更是一个国家的荣誉和光环。津巴布韦的女游泳运动员科斯蒂•考文垂,连续两届奥运会为津巴布韦夺取金牌和多枚其他奖牌。她是百分之百的纯种白人,在津巴布韦的土地革命中,黑人在政府的支持下正在逐步收回历史上被白人强占的耕地,从而造成了津巴布韦黑白人种的强烈对立,而且欧美等西方势力也深深卷入其中。在这种情况下,考文垂一直在美国学习、工作和训练,她谢绝了加入美国国籍的诱惑,不用津巴布韦出一分钱就屡次代表国家出战。考文垂非常爱国,她希望用自己成绩帮助津巴布韦弥合民族伤口,这是何等伟大的情怀啊!当然有一点是中国普通运动员不能比的,考文垂家境富有衣食无虑,在美国工作且收入颇丰。不过即便这样,如果考文垂变更国籍并代表美国参赛,也不会存在什么道德和法律上的障碍。体育无疆界,运动员有国籍,但爱国主义不是绝对笼罩一切的符咒。在国家、集体、个人的关系中,尽管排序和分量有所差别,但是没有任何一方是绝对的,只有国家、集体、个人三者相互协调才会创造出一个和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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