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不定输得干干净净,东北军如此丢掉东北

事实上日本关东军发动九一八事变以后,并未能迅速控制整个东三省。东北三个省中,马占山以代省主席,黑省警备司令名义督黑省,呼伦贝尔警备司令苏炳文部控制兴安屯垦区(今内蒙古呼伦贝尔盟),吉林驻军8个旅中,赵毅22旅,李杜24旅,张作舟25旅,邢占清26旅,丁超29旅,吉林省政府警卫团冯占海皆起兵抗日,不肯附逆。东北江防舰队组织炮队参战。即便日军控制最严的辽宁省,也仅有中部地区沦陷,54个县中,东边道通化等23县在动摇不定的于芷山控制之下(于芷山降日后,唐聚伍据此地组织辽宁民众自卫军,兵力十余万,曾收复东边道21个县),西部锦州为中心的辽西走廊14县则与关内联成一体,在张学良的直接控制之下。辽北的彰武,法库等地也在东北军手中。而各地义军蜂起,连日本长期经营的“关东州”大连,当时都有赵国文,秋世显等领导的“大连抗日放火团”积极活动。附逆伪军稍有风吹草动即反戈相向,东北地区日军的统治极不稳定,形势尚大有可为。

而此时关内国民党政府中,亦并非完全消极,不乏力主支持张学良抗战者。9月21日,陈诚等将领联名上书国民党中央党部,国民政府,蒋,张,表示“国难之际,至今已极,亡国之惨,转瞬即见。吾革命军民以打倒帝国主义为职志,此而可忍,何以为人?职等份属军人,责在卫国,愿率所部与倭寇决一死战。”“宁可致死于亡国之前,不远偷生于国亡之日”。26日,陆军26师师长郭汝栋通电各军长官,要求各路部队誓率所部“武装同志”作外交之后盾。

要是不看历史文献,真想不出陈诚还有这样血气的一面。

对张学良来说,更重要的是蒋介石力主的“通过国联交涉”方针,似乎也颇有进展,国际联盟列强大多表示对中国的支持。在外交压力下,日本政府方面态度似有软化。10月初,日本公使芳泽在国联发言,有相机归还奉天,将沈阳警务给中国,除两处步哨外撤军等说法。10月22日,国联通过决议,要求日本撤军并在11月16日前撤完,11月1日,国民政府甚至指派顾维钧,张群,张作相,刘哲为东北接收专员,准备接收日军撤退后的东北行政。这种表面的“进展”,当时很多有识之士根本就不予信任,认为第一国联的决议没有实施能力,第二日本军部的强硬早已不是日本文官政府所能控制。事实上这种观点很快就得到证实。10月11日,日本关东军发布公告向日本国民宣布战果,仅战利品就达到8,000万元,炮235门,枪17万支,日本举国欢腾,天皇也转而支持关东军扩大战果。形势根本已经不具备日本撤军的可能。

然而,在这种昙花一现的好转情况下,张学良一度表现出相当程度的振作。9月23日,张学良通电在锦州设立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和辽宁省政府行署,由张作相代理边防军司令长官,米春霖代理辽宁省政府主席。10月初,东北边防军参谋长荣臻率长官公署在北平人员到锦州办公。辽西地区,原有驻扎义县的张廷枢12旅,孙德荃独立第19旅和刘翰东的炮兵第8旅共计两万余守军。当时,由于东北军名将黄显声作为灵魂人物的有力协调,辽西地区在最初的混乱后开始呈现稳定,政府机构重新开始运作。这时,张学良又调常经武20旅,以及张树森骑兵第3旅,装甲列车各部进驻辽西,加上黄显声所部三个骑兵公安总队,辽西地区东北军的总兵力上升到近五万人。

根据当时的情况,在锦州前线指挥作战的,主要是东北边防军参谋长荣臻和辽宁抗日义勇军总司令黄显声。

锦州附近的地形,情况如下。

锦州扼辽西走廊咽喉,南面与山海关相连,是狭窄的沿海走廊,也是当时辽西部队与关内的连接通道,是守军的后方,要点是锦西,绥中。锦州通过义县与属于热河的朝阳也有铁路相通,但这个方向没有日军,所以基本不需要设防。

锦州向北,有铁路通沈阳,这条北宁线铁路是日军来犯的重点方向。锦州北侧第一道天然防线为大凌河。

大凌河向北,是第二个支撑点--北宁铁路和沟营铁路的交汇点沟帮子。日军可以从两条线路进攻沟帮子,一路是从沈阳沿北宁线南下,途中要经过新民,白旗堡,绕阳河,厉家窝堡,打(大)虎山;另一路是从日军已经占领的营口,经过沟营线西犯。途中要经过田庄台,大洼,盘山,胡家窝堡。这些据点,当时日军都没有控制。

那么,东北军是怎样布防的呢?

根据救国会秘书朱焕阶的回忆,最初组织锦州布防的,是从沈阳撤退下来的黄显声。黄到达锦州后,立即与第12旅张廷枢联系,沿大凌河布防,以他带来的三个骑兵公安总队与从通辽调来的骑兵第3旅维持辽西地区治安。

显然,此时东北军本部还没有动员起来,这是一个前线将领应付紧急情况的布防,目的是如果日军南下,在大凌河对其进行阻击,以等待援军出关。张廷枢所部是东北军精锐,直接放在前线说明此时东北军顾不上保存实力了。他是张作相的儿子,与黄显声同属少壮派,所以黄调得动他。骑3旅应该是奉张学良的命令紧急赶来,骑兵不适合防御,因此放在后方。另外两支当时在辽西的部队,布防中没有提到,我推测这是因为刘瀚东部炮8旅为炮兵,机动不利,无法紧急应变。而孙德荃部19旅是汤玉麟的部队,张学良与汤玉麟关系微妙,所以黄显声不能调动它。

这个布防是在27日张学良下令辽宁省政府移驻锦州之前完成的。

不过,这倒是一个真要打的架势,说明东北军关外将领当时认为后续发展应该是东北军主力出关,不把日军赶走,也要和它碰一碰。

实际上,日军此时兵力并不充裕,并没有能力迅速犯锦。当时日军在东北的主力为第二师团(包括3,4两混成旅团和直属部队),混成第39旅团,大连警备旅团和6个关东军独立守备大队,以及若干由当地日本侨民,退伍军人组成的“自警团”。这些兵力中,大连警备旅团是看守关东军老巢的,专事防守没有出动。第二师团北上攻击吉林,黑龙江,第39旅团在沈阳周围警戒,六个独立大队看守铁道并占领沿线城镇。对锦州日军只有少量部队和伪军骚扰窜犯。此后,一直到11中旬,日军始终与马占山部在江桥-齐齐哈尔线激战。因此,直到11月下旬,日军并未对北宁线用兵。但东北军方面也没有进行反攻。

这时,双方部署都有些调整变化。

中国方面,由于沈阳沦陷,群情激奋,地方豪强,绿林武装纷纷起事,或拥兵自保,或起兵抗日,黄显声乘机收编各部,在辽西很快得到能战部队万人,增强了前线兵力。张学良下令增援的20旅也赶到锦州,装甲车队应该也是这时候出关的。

此时东北军的布防,由于没有确切的资料,只能通过猜测。在双方对峙前线,东北军有3个番号出现。沟营线上19旅曾多次与日军前哨发生冲突,11月下旬日军通过北宁线进攻白旗堡的时候,报告中称与20旅发生战斗,而救国军一部在黑山一带曾与骑兵第三旅发生冲突。同时,12旅官员多次出现在锦州的公开活动中。据此,我推测到11月下旬,东北军把防线前推,北宁线上到达绕阳河一线,警戒线推到白旗堡,但不及新民,沟营线上清除凌印青,张学成伪军后推进到大洼,警戒线推到田庄台。前线以铁路分界,沟营线为19旅警戒,北宁线为20旅警戒,骑兵第3旅为前方机动兵团。这时,中方有两列装甲列车在前线参加作战,一列为刘汉山中队,配属19旅巡逻沟营线。一列可能是沈瑞礼中队(未确定),配属20旅巡逻北宁线。第12旅部队回防锦州。

这些东北军正规部队基本只是固守原防,没有发动过主动进攻。活跃在外围的部队,是黄显声的骑兵公安总队(打击伪军)和抗日义勇军(打击日军)。北宁线上11月23日在新民的义勇军和公安队与日军发生过战斗,沟营线上义勇军反攻过营口。

从这个布局上,可以看出张学良内心的矛盾与战术思想。

锦州的防守是一个面对沈阳的半同心圆,里强外弱。把东北军精锐12旅撤回锦州(张廷枢本人一直不在前线,直到12月22日才到锦州),比较不那么精锐的19旅和20旅放在前方,但是尽量避免和日军接触,而正规军和日军之间的是非正规军的义勇军和公安队。更多的东北军关内部队按兵不动。

这是一个毫无进取心的消极防守阵势,可见东北军上层当时连反攻收复沈阳的姿态都没有,对锦州的防务也敷衍了事而已。尤其是1931年10月到11月日军与马占山在江省激战的时候,锦州方面东北军毫无动静。反而是12月日军进攻锦州,极端困难的马占山电请张学良反攻,于26日令苑崇古,程志远,吴松林旅进攻齐克铁路,牵制日军攻锦。

值得注意的是,11月27日,白旗堡-绕阳河战斗后,北宁线上的东北军装甲列车却不见了,直到12月30日,才有铁甲列车掩护队在大虎山再次出现。

这是为什么呢?

从12月31日张学良给国民政府关于锦州撤退的电报中,或许可以看出原委–张学良在电报中称“我军之开始撤退,始于12月29日,原驻锦州绥中一带之我军,为十二旅及二十旅。十九旅则驻大虎山,沟帮子一带。。。。驻锦州绥中一带之第十二旅,首先转移。。。至于前线掩护撤退之第十九旅,于三十日退出大凌河”。撤退过程中,荣臻曾下令沈瑞礼指挥的装甲列车行动。根据张的电报,驻扎沟帮子及锦州的装甲列车,分别于31日和1日撤退滦州。

综合可见,在11月下旬打退日军进攻后,东北军在锦州曾经再次调整部署,却并没有加强前方防御,相反,将前方北宁线,沟营线全部交给19旅,把20旅退守锦州-大凌河(包括沈瑞礼部的装甲列车),12旅,干脆退到了靠近山海关的绥中,已经摆开了要跑的架势!

可见,随着日军的不断深入,东北军正规军本部节节后退,保存实力和避免接触的迹象十分明显。而张学良拒绝给新收编的部队正规军番号,并且取消了吉黑原东北军部队的番号,试图借此避免给日方口实,结果却是日方正好名正言顺地宣称东北没有中国的政府力量,自己是在“剿匪”。

这期间,日军曾进行过两次进攻。第一次,是第二师团混成第四旅团,独混第三十九旅团为主,11月26日沿北宁线进攻。由于义勇军为主的中国部队在大虎山,白旗堡一带的顽强抵抗,也包括装甲列车部队的参战,日军认识到中国军队在锦州有相当的实力。因此,暂停了攻击。关东军司令本庄繁向国内求援。双方对峙于饶阳河一带。

12月24日,得到增援的日军再次开始攻击,这次日军兵分两路,一路为二十师团,从沈阳沿北宁线攻击饶阳河,大虎山一线,一路为第二师团,独混第八旅团等部,从营口沿沟营线进攻田庄台,盘山一线,都有装甲列车和坦克部队参战,并携带重炮。张学良举棋不定,打退敌军的时候仅仅消极防守,面对优势敌军的时候又想保存实力,缺乏固守决心,致使前线和日军对峙的主要是装备训练不足的义勇军部队,渐渐失利。东北军正规军参战的,只有19旅一部,骑3旅一部,除了装甲车队以外,大多意志不坚。

两路日军会师沟帮子,而后沿走廊南下,攻大凌河直趋锦州。

29日,在关外的东北军开始总撤退,1月3日,日军占领锦州。自此,锦州之战结束。

东北军从锦州撤退后,日军得以集中力量,将关外东北军旧部各个击破。先破吉林丁超,李杜等在哈尔滨的抵抗,再逼降马占山,而后攻破苏炳文,最后回师击破唐聚伍。至此,东北军在关外的原有力量丧失殆尽。

刘伯承元帅所说–“五行不定,输得干干净净”,大体如此。

了解了双方的攻守态势,才能够比较好地理解这次战斗中东北军装甲列车的战斗情况。所以,不揣繁琐,把这段情况介绍出来。

有人用“实力悬殊,无奈撤退”形容东北军在锦州的表现。然而,看当时的史料,心中颇为黯然。

日军进入锦州,尽管汉奸纷纷来迎,但日军认为他们资望都不够。于是将生病的县长谷金声抓来,令其维持地方。谷坚不就职以至大哭。第二天,日军又把谷抓去。

当时在场的县府工作员刘梦九回忆–

一个日军队长,一个朝鲜翻译,问谷三个问题。第一,日军来了你们欢迎不欢迎?谷答:不欢迎。第二,张学良好不好?谷答:好。第三,奉军在东北很扰民,是不是?谷答:没有。

日军队长不悦,又说:“日军来了是为了救东北的百姓,你们因何不欢迎?”谷说:“我是地方官,只愿地方安静,没有军队才好。不但日军,就是中国军到锦州,我也不欢迎。”

日军说:“张学良为人很坏,东北人民怨声载道,你因何说他好?”

谷说:“他是我们的长官,我认为他是好。你们日本人也一样,能说长官不好吗?”

日军说:“听说张学良的军队很骚扰地方,坑害百姓,我们都调查属实了,你因何说没有?”

谷说:“我是文官专管地方事,他们军队的事没有告诉我,有无扰民我不知道,所以说没有。”

日军欲再问,谷说:“天已黑了,没事可送我们回城。”

谷金声后来还是在伪满作过西丰知县,算是汉奸的人。

看到此处,没有对谷金声气节的钦佩,没有对敌人的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国家沦丧时一个普通人无路可走的愤懑悲哀--你让他怎么办?我们的兵没看见敌人就跑得影子都找不着了,你让他有什么脸面跟敌人哪怕说出一句硬话呢?

忽然想起一个人。

也是“朝廷”下令撤军,他却不肯走,死死地守住了一座城,他活着的时候,敌人始终没有看到山海关。

大明朝辽东那么多大将大官,就他一个人不肯走,留下来守了宁远城。

那些大将大官们没有人谈。

只有人谈他,直到今天。

赞扬他的人却越来越少。

有人考证他守住了一座城也没打死多少敌人,是夸大冒功;有人考证他不守,敌人也强弩之末了,根本不会打过来;有人考证他要是跑回山海关,国家的防线可以少几百里,节省大量国防经费,他干脆就是汉奸。。。

这个人就叫袁崇焕。

我宁前道也,官此当死此,我必不去!

你说他什么都好,两件事你否不了。

第一件,有他在,就有宁远城,敌人就看不到山海关!

第二件,东北军撤退的时候,万千大军就是没有一个袁崇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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