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愤怒还是麻木:一个乡村女教师的非正常死亡

8月16日,甘肃省白银市市政法委、白银市公安局等九个部门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教师王慧文猝死审讯室”一案,经法医鉴定系因病死亡,办案人员没有使用暴力殴打王慧文。(法制日报8月18日报道)


在奥运会“一片大好”的气氛中,不得不沮丧地承认我们忽略了很多其实从未想过要停止的不和谐——报道出来的和未报道出来的,压下来的和侥幸漏网见光的……有论者呼吁要关注“奥运之外的广阔生活”,虽然这所谓的“奥运症候群”究竟是否是由媒体规律所致还无法获知,但这“广阔的生活”确实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扑面而来了。


翻检稍早前关于“乡村教师猝死审讯室”的报道,对照今天被媒体报道出来的那个其实早就可以预想的“权威结论”,笔者内心的疑问不仅无法消弭,而且愈演愈烈。在堪称简洁的新闻发布会与玩弄辞藻的模糊定论面前,在权力失范与程序瑕疵的傲慢与成见面前,猝死的,又何止是一个乡村教师?


按照新闻发布会公布的权威结论,猝死在审讯室的乡村教师王慧文,是“肺管纤维化伴广泛性纤维性粘连,左肺多发性空洞形成,心包广泛性纤维粘连伴窦房结构细胞变性及纤维化而死亡”。不知道诸位看到这一长串医学专业用语堆积在一起时的感觉如何,也不知道有关部门是否有故意为之的扰乱视听念头,但在笔者这样的非专业人员看来,稍早前《西部商报》中的形象描述给人的感觉似乎要更直观些:“死者双眼圆睁,嘴巴张开,除了双手双脚腕处的手铐伤痕外,脖子下面以及双耳后均呈黑紫色,整个后背也是紫色的……”。患有肺、心疾病的特殊体质人员当然是可能猝死的,只是不知道其他没有猝死在审讯室的该种特殊体质人员是否也会有身体大范围的黑紫色反应,如果“黑紫”为审讯室发病时所独有,那么这些在新闻发布会上没有点破的“黑紫色”是否就是“办案期间个别人存在的违法违规行为”所致?


乡村教师王慧文是去医院看病的,笔者今天才第一次知道医院保卫科还有权对来医院就诊的“形迹可疑”人员进行当场搜身,而且仅凭“身上搜出164元现金,从左脚鞋里也发现了2000余元的现金”就可以将医院的患者交由一个企业内部的公安处去审讯,这是怎样的程序逻辑?当然,在随后对“涉嫌盗窃犯罪”的王慧文的住处进行搜查之后,据说查到了足以印证警方怀疑的赃物。但笔者不知道,在搜查一直未婚独居的王慧文住处时,是否按照《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履行了搜查手续,是否有家属、邻居或者其他见证人在场(从其亲属得到死讯的时间来看,家属和邻居在搜查时在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如果没有履行这些基本的程序,谁能保证这些从这个未婚独居的老师家中搜出的“赃物”不是警方急于破案而自行制造的现场呢?顺便问一句,这些程序疑问是否也包括在新闻发布会上的那句“办案期间个别人存在的违法违规行为”中?


7月17日到23日,是乡村教师王慧文在这个人世间的最后几天,在这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死者到底遭遇到哪些办案人员的“个别违法违纪行为”?而这些“个别的违法违纪”究竟是如何造就了“特殊体质人员”王慧文的非暴力死亡?……死者长已矣,我们无从知晓,死无对证!


在这个不幸个案的善后处理中,只剩下起码的程序避嫌才能稍微安抚公众被侮辱的智慧:公安部门在刑事诉讼的立法博弈中苦心争取到的自设司法鉴定机构权,在这样的案子中总会显现出他的先见之明。其实,我们的要求一退再退:哪怕,只有一次,让有关部门象征性地鉴定出一个于己不利的结论,给公众那颗受挫的追寻个案正义的心,一丝安慰。


甘肃白银,多美的地名,却流传出这么一个“乡村教师猝死审讯室”的不美丽的故事。至于造就这一切的权力失范与制度根源,笔者分明看到它正自得地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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