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岳飞,中国更需要秦桧

古里佳枫 收藏 75 7201
导读: 有三类动物如同稻麦菽粟一样,是“马屁国”不可须臾离开的宝贝,那便是牛、马、羊,分别用来吹、拍和替罪。“替罪羊”似乎不是四大发明之一,而是舶来品,好像是鬼子祖宗的某种宗教仪式上的牺牲。不过,最近芦子在笑红轩中伏案十载,考证出这其实和人类其他一切发现发明一样,是鬼子们“得见中国古书”偷学去的。君不见十二生辰中,“午马”和“未羊”紧挨着?而且成语中还有“三羊开泰”一说。所谓“三羊开泰”的意思,就是说,吹牛、拍马之后,就要轮到找替罪羊这第“三”件事了。这“羊”一找到,便功德圆满,被拍者便“开”心无比,通体舒“

有三类动物如同稻麦菽粟一样,是“马屁国”不可须臾离开的宝贝,那便是牛、马、羊,分别用来吹、拍和替罪。“替罪羊”似乎不是四大发明之一,而是舶来品,好像是鬼子祖宗的某种宗教仪式上的牺牲。不过,最近芦子在笑红轩中伏案十载,考证出这其实和人类其他一切发现发明一样,是鬼子们“得见中国古书”偷学去的。君不见十二生辰中,“午马”和“未羊”紧挨着?而且成语中还有“三羊开泰”一说。所谓“三羊开泰”的意思,就是说,吹牛、拍马之后,就要轮到找替罪羊这第“三”件事了。这“羊”一找到,便功德圆满,被拍者便“开”心无比,通体舒“泰”,飘飘然入太虚幻境去会可卿去了。





上面这些话当然是胡说,想来读者不至于认真。不过这也不完全是玩笑。首先,这种考证方法,无论是和邓拓同志考证出老子是德谟克利特他爹,还是和远志明先生考证出《道德经》是最早的《旧约》中译本,都是出于一辙的。其次,更重要的是,咱们虽然没有“替罪羊”这个词,然而鬼子们干起这活来却绝对不是具有“特殊的聪明才智”的中国人的对手。实际上,这是咱们奉行了数千年的国教的一个不可或缺的神圣仪式。






无论是牛皮还是马屁,都是欺骗当道者的假话。如果当道者吃这套,就自动进入麻醉状态中。处于这种状态的君王或民族一定净干蠢事,闯出大祸来。所以,要将吹拍进行到底,就得有个倒楣鬼来作箭靶,承担所有的过错,背负所有的罪孽,如鲁迅一般“肩起铁闸,放他们到光明中去”,使大夥能在精神上得到彻底解放,使神话能够一代代延续下去,让民族永远在谎言中欣欣自得。





从这个意义上说,与其说中国需要岳飞那样的英雄,莫若说更需要秦桧那样的奸贼。前者决不能象后者那样完全彻底地为人民服务,无私无畏,不怨不悔,默默地为源源不绝、滚滚而来的“新生代”提供免费的发泄对象。西子湖畔的岳王庙里,千年来人民先向奸贼吐痰,再向英雄磕头。千年下来,不见有几个人效法英雄。然而除非您刚从塔克拉马干沙漠中钻出来,还处于严重脱水状态,否则哪怕就算您是个天生的孬种,恐怕也不会怯于吐痰,何况秦丞相旁边还从来就没有什么罚款的卫生监督岗。





中国人本是一个怯懦的民族,随便拿起本历史书来便可立刻看出这个事实,就连金庸先生也不得不在他的论文中委婉地承认这一点。这倒不是因为咱们的基因里天生就种下了孬种,而是咱们的那种社会的组织方式使然。传统社会强调和谐、安定与人际关系的协调,奖赏按社会规定的程序“读书-做官-发财”一步步往上爬的人,排斥与抨击尚武和冒险精神。两千年的洗脑,不但彻底阉割了民族的胆囊,而且使勇敢者成了“出头椽子”那样的大众笑柄。因此,除非在历史上的某个短暂时期,人民被某种教义迷住了心窍,变成了“神龙教”那些念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咒语的狂热分子而勇气、功力大增(见金庸《鹿鼎记》),否则一和外敌动手便是一触即溃、一溃千里。





除了怯懦,还有那无边无岸的愚昧。当年大才子宋徽宗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从写“瘦金书”到嫖李师师,种种子弟的勾当没有不懂的。艺术品味太高了也是个坏事,这不,人家嫌北国寡山瘦水的不好看,非要去江南搜括奇花异石,又喜欢奸臣拍马,大概是爱上了蔡京的毛笔字,终于搞到民不聊生。等到女真崛起灭了大辽,他便吓得赶快辞职,把烂摊子扔给儿子钦宗。这儿子书法赶不上老子,糊涂却有过之。女真兵临城下,他老人家有本事听信了气功大师的话,命令星夜赶来的各路勤王军队撤走,等于是跪请敌寇来破城。既然万岁爷如此客气,人家当然却之不恭,不费吹灰之力便破了开封,恭请“两宫北狩”(到北方去打猎,以增进瘦金书的笔力),铁骑横扫北国,让北宋变成了南宋。





钦宗的弟弟赵构同志逃到了江南的温山软水中,趁乱作了皇帝,让坏事变成了好事。而且,“花石纲”就在眼前,自然得其所哉,谁还记得徽、钦二帝在黄龙府里弯弓射大雕?可惜皇帝不急元帅急,岳飞不知好歹,偏要去雪人家遮都还来不及遮的“靖康耻”,迎回贪恋打猎、迟迟不归的“二圣”,让老构再也没法作皇帝。这种出头椽子的命运,千年民谣中早就规定好了。为了让圣上称心如意地向大金称臣称侄,岳元帅的性命自然是合理支出。这样一目了然的事,人民就是没本事看出来,非要把秦桧拿来作替罪羊供在岳庙里。直到几百年后明朝出了个文才子征明,写了首《满江红》才把这颠倒的历史再颠倒过来,指出害死岳爷爷的罪魁祸首,乃我大金的侄皇帝赵构是也。





然而老赵又何尝不是民族的替罪羊?帝王专制不是四大发明之一,外国好像也有这玩意儿。老芦孤陋寡闻,还从来没听说有哪个国王干出从徽宗到高宗那样的勾当来,而且徽、钦、高还远远不是最高最活的顶峰。前有刘阿斗,后有明朝的那一系列的疯子皇帝,比起来,天水的老赵家实在算不了什么。中国不仅是世上唯一的大敌当前时自毁长城、自撤援军的国家,而且似乎也是世上唯一的砍掉民族英雄脑袋的国家。历史上既然出了别家没见过的这么多的疯事、蠢事、昏君、奸臣,这个民族就一定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不是把一切推到昏君、奸臣乃至制度上去就可以脱罪的。





可惜“捉羊”就是我们的思维定势。我大明和我闯贼统统给我大清灭了,汉族直到如今还在骂开门揖盗、引狼入室的吴三桂。三百年来似乎就没有一个人愿意承认:这长城从来就没有挡住过女真人。早在老吴开关前,“鞑”虏就多次深入京畿。先有袁大帅为此获罪,蒙冤被凌迟,后有卢象升为抵御“胡”虏壮烈殉国,这都是稍知历史的人无法否认的事实。就算老吴不“冲冠一怒为红颜”或者刘宗敏不抢他的陈N奶,乖乖归顺了“大顺朝”,那又怎样?山海关就真能守住么?我大明再加上我闯贼烂成了那个样子,咱们居然还指望一道大墙来保住那种下流国家!





就算山海关失守,咱们还有黄河、长江天堑在,这些天然的防御工事的作用,在古代只会大于长城。北人骑马南人乘船,无论是天时(南方酷热的气候和高湿度),还是地利,都是有利于南人们的。大河比长城宽多了,而且“半渡可击”,强渡的军队最怕渡了一半就遭袭击,当年国焘同志的西征军就是这么给折腾掉的。然而这一切全没用,满人征服全国之容易,似乎比蒙古人还轻松。无怪乎一向亲华的美国汉学家费正清都要叹道:“注意这个事实:十五万(登于籍册的不过十六万九千)所向无敌的旗军就灭了明朝。即便还有汉奸帮忙,仍是十分惊人的。”(《中国新史》)





老费虽是汉学家,仍然是鬼子,所以他要拍案惊奇,咱们却是处辱恬然,蒙羞不惊。“拐子马”厉害,有秦丞相赵官家顶灾。辫子兵刀快,有陈圆圆吴总兵可赖。任它天塌地陷河山改,我胸中自有百头千头替罪羊在!





随着中国走向世界,这广阔的大千世界也就成了咱们的万里牧场。鬼子不分大小肥瘦,随手抓来一头便是羊。中国人是否有“特殊的聪明才智”,芦子伏案十载尚未考出,考出来的是咱们倒确确实实有与众不同的耻辱观。





帝国主义百年侵华史,是如今每个学童必须接受的爱国主义教育,似乎那是如同四大发明一样光荣的东西。任何一个有羞耻心的人在咱们的位置,恐怕都只会臊得闭口不谈这些见不得人的丑事:几千坐着木帆船万里而来的、拿着火药枪的英军就把天朝上国打得落花流水;百万拳匪加上聂、董的正规军,居然既打不下东交民巷使馆,也打不下西什库教堂;几十万日本兵,便能如摧枯拉朽一般从白山黑水间直捣海南岛……。然而咱们的历史教科书,有哪一本提到了这些难堪的事实?那上面除了愤怒揭发满清政府和民国政府如何卖国(似乎它们都是外国政府似的),便只有三元里人民抗英,义和团痛诛鬼子(除了一两个享受外交豁免的外交官,我还没考证出究竟杀了谁)。这些就是咱们的奥斯特里茨,就是咱们的凡尔登,就是咱们的中途岛,就是咱们的斯大林格勒,就是咱们的库尔斯克!





快一千年过去了,咱们的抓羊技术似乎还是那一套。比起《精忠说岳传》来,咱们的唯一进步是受文才子的启发,扩大了羊们的范围,在异族、汉奸之外加上了个皇帝。据说,人民总是勇敢的,是皇帝和奸臣们出卖了祖国的利益。





影片《林则徐》结尾,林大人动身去伊犁插队,有幸见到了人民揭竿而起痛击英寇,不禁露出了欣然的微笑,第一次意识了“人民,只有人民,才是玩命的痞子”。《甲午风云》中,一切战功都是士兵的功劳,而一切灾难都是慈禧、李鸿章、乃至方伯谦那些汉奸和所有的帝国主义者勾结造成的。可惜的是,“林则徐”“看见”的那漫山遍野的农民不过是幻觉蜃影(敢情赵丹他老人家在虎门销烟时站在下风头,一没留神中了轻微的毒),而王水兵在李中堂面前从炮弹里倒出来的沙子,原来也不是洋晋江卖出来的假药。林大人看见的“魂民”没有保住香港,王水兵的尾炮也没有全歼日本舰队,反倒是“三国干涉”逼着日本吐出了已然割让的辽东半岛。一个民族的自尊心居然需要篡改编造历史来维护,世上大约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可怜的事。





林大帅走早了,没能真正地看到人民“大大地起来”(毛泽东语)。1900年,华北的人民果然大大地起来了一次,这结果是曲线救了中国的教育。鬼子流血牺牲,抢走了本来已编入预算、准备给贪官污吏胡花海嫖的银子,却又把这钱退回来在中国办教育,端的是替天行道。胡适博士能靠庚款留洋,还真亏了义和拳的老前辈。奇怪的是拳匪的这一功劳咱们却忘了提,实在是对不住爱国的先烈们。





要说咱们千年下来毫无进步,那却也不尽然。文征明枉作了一场才子,却没有充分的想象力,琢磨出南朝的腐败原来是兀术的和平演变造成的。在这上头,咱们可是强爷胜祖。中国人民据说站起来了五十几年,如今咱们的一切麻烦仍还是八国联军造成的。可惜咱们的想象力还是差了一点,没能把导致长江决堤的“豆腐渣”大坝和圆明园的“大水法”联系在一起,如同王水兵打不沉敌船便能变魔术,从炮弹里倒出鬼子的假药来似的。咱们把仇外宣传当补品,“拉不出屎来赖茅坑”,肠胃便无比舒服。这其间竟没有多少人想想:中国不管怎样,好歹还从未亡过国(我大宋、大明不计),人家四小龙可没有一个不是货真价实的亡国“奴”,为什么人家就没有持续一百六十年的“茅坑”问题?记得当局曾号召要在内地造出十个香港来。殖民地竟然成了咱们的样板,而且至今这样板还如同当年的“样板戏”一样生不出儿子来,看来咱们痛吃口外涮羊肉,吃得真是一劳永逸地梗阻了肠胃。





吃羊吃成习惯,便连有识之士也有意无意地努力加餐。不久前在网上看到一篇谈南人北人的文章。据说,咱们老是让北方来的蛮子打得头破血流,主要原因是咱们没有好战马。作者也许不知道,类似的发现费正清早就作出了,而且人家还追究到中国没有足够的农田来种饲料、养好马上头去。这些说道当然有理。我所不明白者,乃是:就算塞上来的铁骑能席卷无险可守的中原,他们究竟能在江南水乡和闽、赣、湘、桂、粤、川、黔、滇的险峻崎岖的山区中起多大作用?





“知耻近乎勇”,一个不敢正视自己肮脏的过去的民族,永远只会是一个怯懦的民族。帝国主义百年侵华史,不是人家而是我们的耻辱。它只能用作勾践床头的苦胆,时时提醒我们曾经活得要多么窝囊就有多么窝囊,决不能拿来作镇痛剂,麻醉了我们的自我完善能力。一个热衷于“叼羊”的民族,永远只能是一头任人宰割的肥羊。





文/芦笛 转载自作者Blog:http://blog.cat898.com/boke.asp?ludi.showtopic.12261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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