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林彪在东北好不好打?后来呢,在沈阳解放前夕,蒋介石派机将卫立煌接回南京后追究其责任(还不知是他是不是故意的),把他软禁起来。经过一番折腾后,卫老总跑到香港当了寓公,后回祖国任国防委员会副主席,政协常委民革常委,于1960年患病去世。


这段文字如果属实,那可真是庄严寓于诙谐之中,千古历史一台戏了。这样,林彪与粟裕的对手和跑马场更不可相提并论了。


林彪以“上等马”,上等草料,上等场地,跟国民党的“中等马”赛跑。粟裕以“中等马”,中等草料,中等场地,跟国民党的“上等马”赛跑。三年解放战争打下来,林彪所得“奖项”却不如粟裕凭“中等马”所得“奖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大辞典》所说,解放战争歼敌数:三野:国军245万。四野:国军180万。而且四野并不是第二。刘伯承那么瘦弱的部队歼敌数就占了第二位。可见,粟裕以自己远胜林彪的军事才能,克服了客观的劣势,取得了更大的战功,令林彪相形见拙。


当然,客观地说,解放战争中林彪打的追歼战是最好的。这并不是说粟裕只长于打围歼战,也不是说林彪就比徐向前强。只是他手中有毛泽东最精良的部队和装备,本人虽不是最顶尖的将才,毕竟也是一代名将,绝对不是聂荣臻陈毅等人可比的,骑上等马还跑不快,除非他是刘峙那样的猪头将军。四野出关后,兵临北平城下,巨炮如林(对比华北聂荣臻手下那些叫化子部队),这个阵势当时国共其他部队无一可比。平津之后,林彪把与晋绥军队齐名的桂系从东北追到海南,好似秋风扫落叶。这里插一段。国军中央系部队作战意志差,凝聚力差,指挥官差,但人多,装备好。解放军打他们总有俘虏和缴获。但桂系7军48军,傅作义35军,人数装备虽差一点,但其他方面都很强,解放军即使是优势情况下打这几个部队,也只能是拚消耗,还灭不了他们。所以毛泽东很有意思,解放战争初期干脆下令不打桂系部队。结果桂系7军48军在大别山,敢以一个师(少的时候才5000多人),横冲直撞,刘伯承就是不敢打(这里不单是老毛的战略问题,刘伯承一生打巧仗,没有徐向前那样硬)。桂系部队直到林彪南下,实力完好无损!7军48军清一色是老兵,兵龄短的也有4-5年!这两个军,在林彪部队大兵压境的情况下仍四处主动攻击,以攻为守,到处设伏,还差点把林彪的王牌49军146师给灭了(这两个军才3万多人,林彪随便一个师就1.5万以上)。林彪吃7军48军的小亏不少,由此也是恨白崇禧恨到肉里去了。最后4个军追击7军48军,途中45军135师先插到7军48军中间,迟缓了他们的行动,其他部队蜂拥而上,一天就把7军48军给灭了。四野部队厉害,行军打仗都拼命。行军时不吃不睡,硬赶上7军48军,打得白崇禧老泪横流。7军48军一灭,大陆上就再也没有值得一提的国民党部队了。相比之下,中共其他将领打追歼战都比林彪差,不必讳言粟裕也没他漂亮。但关键的因素是林彪的部队战斗力强,运动速度快,总能出敌意料。加上部队作战勇猛,先追上的部队都敢追上就打,能一下子就把敌人打乱了。敌人稍微一慢,其他部队就立刻赶到,轻轻松松就能把敌人灭了。用一句当代大学生的话说,叫“有实力才有魅力”。如果我有那个实力,我或许比你还有魅力呢。


但是历史不能假设。还是让我们再来看一看大决战。


辽沈战役时,林彪以百余万之众,完全能够打一场漂漂亮亮的歼灭战,但由于他的过分小心,使得一场歼灭战变成了击溃战,廖耀湘差点儿撤兵成功,只是由于一次小分队突袭了廖的总部,使廖惊惶失措,这才最终完成了歼灭战。毛泽东悼罗荣桓诗句“长征不是难堪日,战锦方为大问题”,就是说罗荣桓在战锦中代替自己起了对林彪的督促作用,故而辽沈毛泽东的因素很大。100万对50万,一看华北来人了,便说出那句经典名言:“我只准备了一桌饭,现在却来了两桌客人。”在长春与锦州之间还出现了军人最忌讳的长时间的僵局。毛泽东曾发电:“长春在四、五月间、七月间本来好打,你们又不敢打,现在攻锦部署业已完毕,却因并不很大的敌情变化,你们又不敢打锦州,又想回去打长春,我们认为这是很不妥当的。”语气是少有的严厉。

而淮海战役截然不同,六十万对八十万,很少有人能够相信共产党能胜,更不用说是一次歼灭战了。然而情况就是这样,一个最多只能够完成击溃战的行动,硬是变成了一个大的歼灭战,国民党失去了最后最大的机动兵团,只有等待灭亡。粟裕以20多万兵力,敢对杜聿明的30多万兵力展开围追堵截。换了林彪,以这点兵力,根本不敢对杜聿明展开追歼。他非得手里有七、八十万军队,才敢对杜聿明的30多万展开围追。打廖耀湘就是以三、四十万打廖兵团十万。


归结一下粟林比较及谁是韩信的问题。韩信是中国军史上有名的以弱胜强的统帅,而且是勇气过人的统帅。粟裕的勇气胜过林彪多倍。韩信背水之战是何等勇气!况且韩信多为以弱胜强,手中之兵非刘邦最精锐力量,这同粟裕相似。而林彪以强胜弱,手握精锐,这与韩信大不相同了。林彪在东北的时候,指挥作战不免显得有些优柔寡断,后世却都以“用兵谨慎”一语概之。评书里,诸葛亮“用兵谨慎”是出了名的,评书里把他吹成了最优秀的军事家。其实,单从军事上讲,诸葛亮是不行的,他不如曹操。历史上,曹操是毛泽东最佩服的军事家政治家。而用兵谨慎这个词,常被用来作为“优柔寡断”的掩饰之词。林彪在东北辽沈战役前打不开局面,还有三打四平最后关头不愿冒险进攻,选择撤退。粟裕在豫东、在孟良崮,打得何其紧张,败则全军覆没,而三打四平时林彪就没胆子放手一搏?所谓艺高人胆大。林彪手握的兵比粟裕多,但也不是说谁握的兵多,谁就打得漂亮;谁的兵少,谁就缚手缚脚,什么险都不敢冒了。宋义手握重兵,难作决策,结果被项羽杀了。险中取胜,危然后安,自古以来为军人所尚。只有诸葛亮那种军事上很平庸的人才会崇尚“此生唯谨慎”。


这里的谨慎与冒险,都是辩证的观点。林彪打仗,有他自己的特点。从东北横扫白崇禧到海南,当得上动如飞瀑四字,着实漂亮。但这是他有绝对把握时的杰作。但实际上战阵上对手很多时候不会给你“绝对把握”的机会。这也就是林彪在辽沈前期打不开局面的原因。真正高明的军事家不只是林彪一样耐心的猎人,更是像粟裕一样主动出击,示形以敌,在敌人的运动中寻求破绽,利用之,并壮大自己,继续扩大胜利的天才式的指挥员。林彪的特点是“稳,狠”。他稳稳地抓住机会,抓住了就不给敌人一丝一毫的机会。粟裕则是“险,狠”。细数粟裕的一系列经典战役,个个都是虎口拔牙的惊心动魄之作,非雄才大略不能为。像前述“孟良崮战役”,粟裕可说是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真是胆大如斗,心细如发。这样的现代战争下的奇迹简直是世界战史上的艺术品。豫东战役,孤军深入,在现代战争条件下弃“粮草先行”之古法,其兵锋之妙,难度之高,我已找不出语言形容。对粟裕,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智勇兼备”来评价。胆识勇气固是足堪韩信复生,智计筹策也早已臻入化境,进入天马行空,羚羊挂角的境界。这就是说,粟裕的勇,不是项羽的“匹夫之勇”(韩信评语),而是谋略家的大勇。我们来看看粟裕老部下迟浩田将军的文章:大勇若怯,精勤慎重,是粟裕在激烈和复杂的军事斗争中能够胜敌一筹的坚实基础。粟裕素以敢打大仗、硬仗和恶仗著称于世。他22年疆场征战,总是以少胜多,以弱搏强,摧坚挫锐,迭克劲敌,具有非凡的革命胆略。然而,这位戎马几十年,身经数百战的沙场宿将,在回顾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辉煌经历时,不言豪勇,却一再写下了“担子沉重”、“心情紧张”的文字。他在忆及当年黄桥决战前的心情时说:“成败的责任完全在我们,在敌众我寡的条件下,肩上的担子是很沉重的。”在忆及苏中战役时说:“面对即将进犯的敌人深感重担在肩。”在忆及宿北战役时说:“我协助陈毅同志指挥宿北战役深感责任重大,心情紧张”。在谈到沙土集战役时说:“此时,我深感责任重大。”说到受命经略豫东时的心情,“我深感自己的担子沉重,觉得这次是向中央立下了‘军令状’”,直到打下开封,“心情才踏实下来。”这些发人深省的记载,真实而生动地反映了粟裕为将大勇若怯、精勤慎重的可贵品格。两军对阵,不仅是兵力、火力、士气的较量,也是双方指挥员谋略水平和指挥艺术的较量,在一定情况下,胜负往往取决于指挥员的一念之间,担子不可谓不沉重,心情不能说不紧张。“担子沉重”和“心情紧张”的心理感受,正是粟裕对党的事业高度负责和对用兵打仗极其谨慎的表现。学习研究粟裕指挥过的许多战役,都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细细剖析,却没有丝毫侥幸取胜之处,其深邃的谋略造势思想和高超的指挥艺术令人敬服。(迟浩田《粟大将军雄风长在 指挥艺术历久常青——纪念粟裕逝世十周年》载1994年解放军报)这就是说,与我们乍看之下粟裕的“冒险”,“放胆”相比,谨慎才是粟裕的真实指挥状态。在谨慎的前提下,来看这些战役,只能说这些仗已经进入了他必胜的算计之中。事实上,倘若只是勇气过人,侥幸得胜,是打不出“常胜”的业绩的。这样,我们就更能看出粟裕指挥艺术的高明。即便是我们这里与粟裕作比较的对像,一向高视阔步的林彪,每逢华野打了胜仗,也总是发电询之粟裕,问问是怎么回事。结果对粟裕赞不绝口,称其打的仗是“神仙打的仗”。林彪是名将,金口难得夸人一回。他自然知道粟裕打的仗之难度,且明白自己打仗之软肋,知道粟裕这些大手笔是自己做不出来的。刘伯承后来在淮海与粟裕共事,目睹了粟裕的大手笔,也是心悦诚服。故而后来对粟裕有“解放军最优秀的将领”之评语。我常想,如果林彪在华东,是否能像粟裕那样以弱击强,一步一步打开局面?粟裕在东北,是不是可以早一两年解决东北战事并提前入关?那么粟裕是不是就是“三大战役占其三”了?


然而,历史是不可以假设的。我们只有说,以弱敌强,灵活用兵,大勇若怯,精勤慎重,当之无愧者,粟裕一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