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另类民兵”葛二蛋

1943年下半年以后,华北抗日战场上的民兵建设进入了第三个发展阶段。



说是“第三阶段”,大致是这样子区分的:38年—40年是第一阶段,也叫“自卫队阶段”。这时候抗战刚开始,随着日寇的大举进攻和国民党军队的溃败,华北各地的民众武装纷纷兴起,共产党和八路军工作队适应形势要求,以“开展统一战线,联合抗日”为方针,争取掌握了大部分自卫武装,从而奠定了华北抗日民兵的基础。但这个阶段的民兵存在着人数较少、制度不完善和人员成分复杂等问题,群众性的游击战争并没有很好地开展起来。



40年—43年初是第二阶段。这个时期共产党在华北已普遍建立了基层组织,在“建立民兵制度,开展群众性游击战争”的方针指导下,民兵力量由共产党直接领导,得到了扩大和加强。在这个阶段,民兵武装广泛参加了反“强化治安”、反扫荡作战,虽然斗争十分残酷,但队伍得到了锻炼,抗日战争时期华北民兵的许多典型战法、战例都是在这个阶段创造的。



在第二阶段,民兵组织也暴露出脱离生产的缺点,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群众的情绪。敌人的凶残报复和自然灾害的影响更导致了根据地的贫困化。渐渐地,民主政府也认识到过度使用民力是和毛主席“论持久战”精神相违背的,因此,到了第三阶段,民兵建设的方针就变成了“发动群众和武装群众相结合”,主要任务是开展生产,配合执行党中央的土地政策。从这以后,民兵的直接参战大为减少,更多的是为八路军部队提供后勤劳役。虽然真正“大支前高潮”是出现在解放战争,但在第三阶段,这方面的组织经验已做了很有益的准备。



第三阶段的民兵是以扛锄头为主的,真正扛枪的是少数“基干民兵”。这基干民兵是半脱产的,一个五十户人家的村子,也就不过有十来个人的编制。平常时候,“基干”要站岗放哨送信带路;要是鬼子来了,敲锣、藏粮食、带着群众跑路,简直忙不过来,既没有工夫种庄稼也没本事打游击。所以无论生产的事还是打仗的事,人们一般都不指望这基干民兵。



可凡事都不是绝对的,比方说,山东曹县塔湾村,就出了个“另类民兵”葛二蛋,还真做了些“邪乎”事情来。



葛家好汉本名二蛋,当然就是排行老二。他哥哥成家了,妹妹出嫁了,自己光棍一人,优哉游哉。爹妈跟着老大过,家里的几亩地也随了老大,反正二蛋也不大乐意种地,无所谓,饿了就去打打短工,吃饱了就万事不管,自己住在草棚子里,犯起浑来谁也管不着。



43年11月,武委会的主任通知村里的青壮年集合开会。前一段时间,冀鲁豫五分区刚遭到鬼子扫荡,损失很大,分区司令员朱程和一团的团长政委都牺牲了,上级派七军分区政委赵基梅接任五分区司令,接着和鬼子干(赵司令也来自红四方面军三十军,是129师的干部,所以有几次借了骑兵团去配合他)。八路军要打大仗,地方干部就积极着手恢复民兵组织。



开完会,乡干部摆上两张桌子,愿意参加挑夫队的在那边报名,可以领一个南瓜(支前的口粮),然后回去准备一根杠子;自愿当“基干民兵”的在这边报名,先领两块钱,再集中起来学打枪。绝大部分人都选择去当挑夫,因为办完差就可以回家了,既不太危险也不耽误自己的农活,可葛二蛋琢磨了半天,跑去申请当“基干”。他哥哥急了,过来拉住弟弟劝他别贪图那两块钱,当“基干”既累又忙,还养不活家人……二蛋把手一甩,不以为然。



“扯!你以为我傻呀。当挑夫,每副担子有一二百斤,死沉;看看这边的枪多轻巧,才十斤不到”。



当哥的顿时没话说了。于是,基干民兵队伍里就多了一位葛二蛋同志。



基干民兵集中训练三天,讲形势讲任务,讲政策讲纪律,接着劈劈啪啪放了几枪,就让大伙回家了,到各自的村子里值勤去。当时,只有农救会主任和武委会主任是全脱产的,他们在几个村子间来回转,安排大家干什么大家就干什么。平时,民兵们就自己管自己了。



这样的生活挺符合葛二蛋同志的意思。他每天除了站岗,还抱着配发的武器到处视察治安。



要问葛同志配发的是什么武器?是汉阳造?老套筒?猎枪、土枪、独撅子……嗨!门都没有,自从离开训练队,葛二蛋就没摸过枪。区里发给他的是一把茶壶!



这茶壶的盖子是封死的,里面装了硝石炸药,从壶嘴里塞进去一截导火索,点燃了就能炸。也别说,就这么个地雷不象地雷,手榴弹不象手榴弹的玩意,比一挺机关枪还吓人,葛二蛋每天抱着它走来走去,任你是谁也不敢站在他边上。人见人躲,都担心不知什么时候一不留神就把这宝贝给弄响了。



大家都劝二蛋同志,平时最好把这凶器收起来,可他不干。没有这武器就不象个民兵了,显不出威风来呀。



于是乎,他爹他哥都怕了他,不许他上门,二蛋也不再去打短工了(估计也没人敢请他干活),区里每个月发给基干民兵十天口粮,他坐吃山空的也不着急,每天就拎着个茶壶东游西荡,活象个二溜子。村里人都不待见他,民兵队里也有人嘀咕他坏了民兵的形象,商量着要去向上级领导报告,开除他算了。



不料,领导还没来,葛二蛋倒先召集民兵开会了,他这家伙,自我感觉还挺不错,号召改选干部,推举自己当民兵组长。这一下,可把大家的鼻子都气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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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二蛋让大家推举自己当民兵组长,实际上是想管理村里的“合作社”。这可是个美差。



抗战时期,华北地区流通着各式各样的货币,初期主要是伪满洲国的“老头票”和国民政府的“法币”,再后来,北平的“联合券”、南京的“储备券”、日本的“军用券”都出来了。共产党八路军也发行自己的钞票,在鲁西根据地这里,能够见到“北海票”、“边币”和“冀南票”,有用纸做的也有布做的。另外,还有些地方豪强自己制铜钱、造光洋,真是五花八门。



起先,市场还算稳定,可不久以后就通货膨胀了.蒋、汪两家国民党政府,印钞票如同下雪似的,造成物价飞涨,把老百姓祸害得够戗。42年,日伪政权开始禁用法币,共产党为防止财政危机,也宣布只准使用“边区货币”,禁止其他一切“伪币”在根据地的流通。



民兵也因此参加了反伪币的斗争,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在各村口、各路口站岗,不让人们到大集镇(敌占区)去赶集,也不许外面的商人到根据地随意采购东西(村里偶而来个货郎,也被民兵和儿童团一路跟着走),这么一来伪币当然就用不成了。但老百姓总需要进行一些基本的买卖交换,因此就由民兵成立了“合作社”,充当农村商品交易的中介。



“合作社”用抗日政府的贷款,由基干民兵负责,既收购农产品,也卖一些日用百货,有煤油洋火小点心之类,还卖白酒和烟卷。经营利润中的一部分,可以用来补贴基干民兵的生活。这让葛二蛋同志十分羡慕,很希望做“公家买卖”的这份工作。



一般,家里有土地的民兵对合作社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因为平时任务忙,有点时间赶紧做家务干农活都忙不过来,哪里有闲功夫去操心买卖。可葛二蛋不同,他没有地,如今又不乐意去打短工,光靠砍柴换吃食,实在填不饱肚子,于是就盯上合作社了。心说:干合作社多好啊!既有面子又有钱花。



他们那个村的“合作社”原本是由民兵组长家负责打理的,葛二蛋热情沟通了几次,人家不愿意让出来。于是就嚷嚷开了:“改选,改选,让我来当民兵组长!”。



说起来,这民兵的基层干部确实是由民主选举产生的,区上面并不干涉。可是,村里的民兵都感觉照以前的办法就挺好,并不想搞重新选举。特别又听说是葛二蛋想当民兵的头头,大伙更认为纯属异想天开,连他哥哥都觉得他是在出洋相。



民兵们都想散会,只有葛二蛋还在一个劲猛喊:“为什么不重新选举?凭啥我就不能当组长?!”。



“凭啥?”有人答话了“人家老组长是立过功的,战场上缴过敌人的枪”。



“扯!他那也叫缴获?不过是在抬担架的时候从地上拣了个便宜。要说立功,县城里鬼子的枪那么多,去夺一杆来才是真本事!”



老组长被挤兑急了,一拍桌子站起来“行!你葛二蛋如果能去夺杆枪,我这组长就让给你当!”



“好!一言为定!!!”



到县城去夺鬼子的枪?这玩笑开大了。



葛二蛋如愿以偿地当上了民兵组长,顿时威风了,每天带着基干民兵排队出操,村里村外的兜圈子。他自己十分过瘾,别的人却都叫苦不迭。不过,二蛋的朋友们倒是高兴得很,纷纷跑来要求投奔他的队伍,可惜,受到基干民兵的名额限制,不能“入伙”,只好当作“编外基干”,跟着立正稍息凑热闹,顺便也得以观赏葛组长的长枪和短枪。



葛二蛋的死党朋友,也都是和他一样的没地、没房子、没老婆的“精光自在汉”,附近各个村的都有。平时也就是替人打打短工,哪儿有希奇古怪就往哪跑,现在,哥们兄弟中间好不容易出了个干部,如何能不过来集中热闹一番。于是,二蛋每天训练完自己的“正规部队”,就和这一帮“编外嫡系部队”搞聚会。



民兵组长嘛,管着“合作社”,点心糖果白酒香烟样样有,有我的就有兄弟的,大家千万别客气!铺子里面的整光了,就拿上钥匙开库房,接着寻开心。这么一来,村里的群众着急了,都担心合作社里的那点东西,让这群二百五“败家子”再整两天就搞没了。于是跑去找村长提意见,可村长现在哪里敢管既有人马又有枪有炸弹的葛二蛋呀,只好再向上级反映,最后,惊动了县领导。



那时候,县里面的干部有两类,一种是白胡子的“开明绅士”,一种是没胡子的共产党小伙,短胡子或者黑胡子的就基本上找不到。政府开会讨论这事,白胡子老头说“不成规矩、太不象话,要把组长撤掉,把这伙人解散了才行”;可没胡子的干部却说“不对不对,你们看,这些人都是贫雇农,是我们依靠的基本力量。这个葛二蛋,抗日斗争的意志很坚定,要重点培养他,要加强他的力量!”。一番争论下来,决定把塔湾附近几个村的基干民兵联组,由葛二蛋当小队长(他当然也升任“合作联社”的首脑了)。不过,上级也给“联社”派了一位政治觉悟高的干部当党小组长,任务是帮助教育葛二蛋,争取发展他入党。



葛二蛋也不在乎党小组长是干什么的,他只觉得重要的是自己升官了,吃喝的资源又增加了。于是再接再厉,继续扩大范围操练兵马、扩大范围吃合作社。可就这么闹腾了一阵,搞出事情来了。



有一天,塔湾的一户村民犯了“走私罪”,他把一头骡子当做陪嫁送到外地去了。当时,根据地的大牲口只许进不许出,违反了这个就是经济罪,要受到严厉处罚的。党小组长带人抄了该村民的家,还把人揪出来斗了一场。葛二蛋原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看热闹起哄挺过瘾的。可事情折腾完以后有人骂他:“你狗×的葛二蛋,每天出操站队糊弄个啥呀,看着外人欺负本村人……”。



葛二蛋转念一想:对啊!那党小组长的家乡离这里隔了好几个村,凭什么来揪我们村的人,这不是欺我塔湾村无人么?!当下就要去揍党小组长。小组长听到风声,夺路逃跑了,葛二蛋大怒:“姥姥!你以为跑回家就没事了,我打上门去!”。



于是,葛小队长升帐,点兵出征。一时间,洋枪土炮、大刀长矛,浩浩荡荡杀将过去,把那边村子的民兵组打得个落花流水。党小组长也再度落荒而逃,葛二蛋不仅顺势抄了他的家,还莫名其妙地批斗了别人的爹,并且狂妄地宣称“谁再敢抄塔湾村一家,我就抄他们十家”,反动气焰十分嚣张。



县政府闻讯极为震惊,连忙派工作队下来调查情况,平息械斗,葛二蛋的职务自然也就被撤得一干二净。可没想到,几天后,全村的人都来替葛二蛋求情,还一致选举他重新担任村民兵组长。这可把领导们都弄糊涂了:上次要求撤消葛二蛋组长职务的,不也是这些村民么?怎么这回变态度了。



原来,头两天,伪军清乡的一支队伍把村里的一头牛给牵走了。这要搁在以前,是根本没有办法挽回的事情,可现在不同了,村里有了民兵葛二蛋。葛民兵先去打听了情况,然后请人给伪军队长写了封信,措辞强烈:×××,你外号叫×,家住×,你爹叫×,你妈叫×,你家里还有谁谁谁。你抢了我们村的牛,真是混蛋到家了,今天你要不把牛还回来,我就杀了你全家! 葛二蛋。



这伪军队长赶紧打听葛二蛋是何方神圣,一旦弄明白是这么个二百五的主,心里实在不想招惹。可他们一共牵回来两头牛,也不知道到底哪一头才是塔湾村的,只好请人把两头都牵到村口去,楞是让葛二蛋白赚了一回。



村里人由此就想,这葛二蛋虽然别的方面不咋的,但还真有本事保护大家的利益,就算全村合伙供他吃喝开销,也比让鬼子汉奸抢去了强啊。于是,大伙再次保举他担任民兵的头。



葛二蛋同志,刚丢了小队长的职务却又重登民兵组长的宝座,继续管理他那个快破产了的小合作社。经过一番大起大落,葛同志成熟多了,复任伊始,他郑重向群众宣布:“我一定保护好乡亲们,我还一定要让合作社发财,给乡亲们赚钱……”。



大家一听全乐了:这葛二蛋,刚一当组长就又昏了头,你能自己养活自己就不错了,还发财?说你胆量大、手脚狠咱们信,说你能赚钱,谁相信呀。



“二蛋呵,以后我们每家拿些粮食给你,你就别去打理那合作社了,好么?”



…………



自从葛二蛋当上民兵的领导,他就努力按照自己的理解加强军事操练,虽然正规军是怎么训练的葛组长自己也没见过,但他还是很希望把队伍往正规部队的路子上整。



利用担任民兵小队长的短暂机会,二蛋曾经指挥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大规模”械斗,大获全胜。尽管因此犯了错误、丢了官,可在这位前小队长的心里,对“野战攻坚”却更加神往。即使现在当小组长,他也成天惦记着要把人马拉出去,搞几次野外露营、长途奔袭之类的事。只可惜,他手下的民兵们多是有家有口的庄稼汉,对打仗什么的提不起兴趣;甚至那几个“光棍嫡系部队”,也没有大志向,平常出操站队还可以,可一听说要主动去找小鬼子的麻烦,都咧咧嘴傻笑。葛二蛋多次动员讲话也得不到响应,搞得他十分郁闷。



其实,无法出动打野战,还有个原因是武器装备实在太差。基干民兵大部分都没枪,“编外的”更是只有火叉、哨棒,“缺了响器胆不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终于,机会来了。有一天,村里一个哑巴小孩比比划划地来报告:发现了手榴弹!原来,县大队的人经常去拔电杆、割电话线,把鬼子惹急了,敌人就在电杆底下埋手榴弹,想炸游击队员。结果,被割草的小孩子瞧见了。葛二蛋喜出望外,带人把十几颗手榴弹起了回来,有了军火,可以大干一场了!县城外面有个鬼子的商社货栈,土货洋货都不少,如果去抢上一票,“合作社”立刻就能扭亏为盈了。



召开会议、分发武器、宣布作战计划,通知大家先回家吃饭,然后整队出发。可到了集合的时间,除了一个叫孟三的“编外”来了,其他的人都不见人影,俩人就挨家挨户上门去喊。到了别人家,有的说“孩子他爹不在”,有的干脆就把门关了不吱声,气得葛二蛋直骂。



找到村长家,村长倒是露了面,却直接表态“你办法不对,我不去”。



“打鬼子有啥不对?”



“没有上级的指示就是不对”



葛二蛋讲不过他。“你不去,把枪还给我”



村长二话不说递过三八大盖,葛组长就把枪发给了孟三同志。孟三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其实,孟家其他人都挺烦葛二蛋的,惟独这个三儿对二蛋死心塌地,他还有个姐姐孟喜子,是远近有名的美人,葛二蛋平常也只有借找孟三的机会,到他家闲逛,瞅空子养眼神咽口水。



孟三扛上枪还没来得及高兴,他爹就拎着棍子找来了,老头叫嚷着“去送死不如打断腿”,吓得两个民兵仓皇逃往村外隐蔽起来,又过了好一阵,才等来了一位“基干”(就是原先的民兵组长,他也有一杆枪),于是三个人就出发。



三个民兵去打鬼子商栈,无疑是找死。



走在半道,孟三突然说:“二蛋哥,我不要这杆大枪”。



“为啥?”



“扛着大枪跑不快”



葛二蛋只好把短枪给他,自己端着三八大盖。三个人都开始琢磨怎么逃跑。



走着走着,猛地看见一群鬼子兵在树林里休息,这里离县城还远着呢,怎么会有小鬼子?大家都愣住了。葛二蛋最先反应过来,抬手放了一枪,再回头一看,身边的两个人早不见了,于是也转身开逃。



跳到道沟里一阵狂奔,差点跑断气,好不容易赶上了前面的俩人。大家实在跑不动了,就趴在沟沿上观察,还好,敌人没追来。葛二蛋问孟三:“手枪没跑丢吧?”“没丢”。万幸万幸。



休息了一会,葛组长发话:“你们掩护着,我去看看消灭了多少鬼子”。



总共就放了一枪,还能消灭几个人?其他两个人由着他吹牛,看他走了也没理会。



没过多久,二蛋回来了,枪头上挑着个米袋子。那是个细洋布做的小布囊,有里外两层,拆开了正好可以当袜子。



第一次野战,打了一枪,缴获了一双袜子,战果不错。可以班师凯旋了。



到县城去夺鬼子的枪?这玩笑开大了。



可牛皮既然吹了,怎么也得找个台阶下呀。无论如何,出门走一圈是必要的。



第二天找村长开路条,大家都叮嘱“二蛋啊,出去转转就回来,给人家道个歉,彼此消消气,没有人会笑话你”。



背着筐揣着茶壶,葛二蛋一路打草砍柴,溜溜达达就进了县城,人家站岗的也没难为他,也许是把他当做卖柴换酒喝的主了。



进了城里四下一张望,背枪的人倒确实不少,可实在看不出有谁愿意把枪交给他。



就这么转了好久,把肩上的柴火卖了,其它事情,没门。



正闲逛着呢,看见前面的一个人了。这人在理发店门口朝里望了望,大概是嫌人多,摇摇头就走了。葛二蛋认识,他是高先生。高先生其实是个高丽人,早先是给日军当翻译的,先前的鬼子部队走了以后,这家伙就改当了啥行当的工程师,带着老婆孩子都移民过来,住在县城里。葛二蛋打短工的时候给他家干过活,知道这个“工程师”手里有把外国手枪。



想了一会,有主意了。



在理发店外头转悠着,等了好一阵,顾客都走光了,生意闲了下来,葛二蛋就进屋,把卖柴火的钱往桌上一拍,说“掌柜的,能上咱老爷家里剃头么,在前面不远”。



这有什么不行的?店里立刻派人跟着去。到了高宅,葛二蛋先进去问“高先生先前是想理发么?理发店里派了伙计来”。



“好啊,好啊,进来吧”。



剃头的场地摆在院子当中,高家一门老小也都围着看。高家以为葛二蛋是从理发店来的,剃头师傅则以为他是高先生家的,反正谁也没觉得不对,就让他叼着烟锅站在旁边。



等高先生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剃头围裙也系好了,葛二蛋这才过去把理发师傅推开,摸出那宝贝茶壶挂在高先生的脖子上,“高先生,这是个炸弹哦,我用烟锅一点就能响的”。



人家高先生可是个工程师,瞧一眼茶壶就能准确地计算出这玩意的爆炸当量,立马就筛了糠,“你,你想干什么?”。



“小事情,容易办,把你的枪借我使使”。



“快去,把枪拿来,送给这位壮士”。



据说,高丽女子最听丈夫的话,果然不假。 高先生的太太立刻乖乖地回屋去找枪,不一会,不仅拿来了撸子短枪,还抱来了一根长枪,连同满满一袋的子弹,真看不出她怎么能有那么大力气。



不过,这可超出了葛二蛋的计划。这三八大盖是件好东西,不要了实在太可惜,可怎么带出去呢?只好再麻烦高先生送一趟。工程师扛着大枪,葛二蛋笑嘻嘻跟在他边上,出城的时候,站岗的打招呼说:



“高先生,这么晚还出去啊,可别太走远了”。



走到天黑,葛二蛋才从高先生腰上解开茶壶,放他回家。人家到底是有文化的人,临走时也没忘了说声谢谢,把土包子葛二蛋搞得直发愣:这到底应该是谁谢谁呢?



满载而归,走到长清寺附近,葛二蛋先找到一伙民兵,卖了半袋子子弹。那时候,一粒子弹能换一斤半小米,这穷光蛋顿时发财了。



回到村里,葛壮士把短枪长枪往桌子上一拍,冲着目瞪口呆的人们大嚷“选举选举!赶紧选举”。


然后,指着扔在地上的粮食口袋,宣布:



“谁愿意选我的,先称五斤小米回家去!”



结果,那还用说。民兵组长当然非葛二蛋同志莫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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