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 正文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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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酒井真的疯了,变成了纵火犯,西河的北部山区,几乎成了一片火海,鬼子走到哪里,哪里就火光一片。酒井以纵火的方式,在尽情的泄愤。由于连夜的失眠,他的眼睛变得血红,像是刚刚吃完死尸的恶狼,浮肿的眼睛里,充满了恶毒和焦虑,因为他已经知道,这次的扫荡计划不但要失败,而且要失败的很惨,凭他的智商,根本不是肖鹏的对手,所以他要杀人,要放火,要疯狂的发泄,要做最后的挣扎。大日本皇军的中佐,斗不过小小的游击队队长,感到这一点是悲哀的,认识到这一点是痛苦的,被对方戏弄是耻辱的,可惜,酒井全部领受到了,是深深的领受到了,似乎从一开始,他就是个瞎眼的巨人,在和一个睁着眼睛的巨人作战,失败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在战争这个舞台上,不是你拥有精良的武器,强大的兵力就可以无往而不胜,是你的智商,学识。斗智是首要的,其次才是斗力。

办公桌上,放着打开的酒瓶,散发着热量的乙醇,成了刺激他神经的良药。一向白天不喝酒的酒井,自从进入了西河山区,似乎离不开了这杯中之物。他的眼睛在盯着地图的同时,不时的会转向酒瓶,日本清酒虽然不如中国酒的浓度大,可也不是饮料啊!事情既然糟糕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能不对自己进行反省,尤其当他斥责木村无能的时候,木村说过的那句话,对他的警示还是很大的。当木村没有消灭齐连长的部队,又没有对肖鹏的部队进行追击,他是怒不可遏的,他认为是木村的无能,毁坏了他的全部计划,对他大加训斥,木村开始一言不发,未了却说:小野君的用人不是这样的,所以他总是能够胜利。

“用人?”他的眼睛盯在地图上,心里却在反复叨咕这几个字,这个看起来简单、普通的问题,从一开始他就随意了吗?他扪心自问,脑子里一遍遍的在过电影,也许木村说的是对的,全部计划都是由一件意外事引起的,结果整个计划都变了。开始他指定这个计划的时候,是以张庄、李家窑为中心的,既可以摧毁这两处八路军的根据地,又可以拿它们做诱饵,把运河支队包围在这个狭小的地段里,进行围歼。这个计划本身并没错,只是他不该让公田这个蠢猪去充当先锋官。他给他的指令是欺辱、杀戮张庄的百姓,借以激怒八路军,当他们不堪忍受的时候,就会前来相救,那时候就是他们包围,消灭八路军的时候,谁知道公田这头猪会那么出格,会那么没有政治头脑,他凌辱百姓也就罢了,却连皇协军也一块凌辱,竟然忘了皇协军虽然是中国人,可他们是日本人的军队,是同盟者。皇协军被激怒了,紧接着就是反叛,然后事情就变得不可收拾,设计好的战车也自然偏离了原来运行的轨道。当然他的不冷静也使事情变得越来越坏,当初木村像他报告的时候,他为什么那么冲动,尽然同意了木村的请求,而没做任何调查,轻易的就下了命令,从这时候开始,多米若骨牌开始连续倒塌。一个排的叛军变成一个连,公田的一个小队皇军被吃掉,他在激怒之下,把计划的重点由八路军转到了叛军身上,这才给了肖鹏以可乘之机,这是个重大失误。那么他当初为什么那么冲动?现在似乎也想明白了,他忘了,皇协军虽然是降军,可也是人,而且是中国人,也有血性的,你侮辱他的同胞,他不会无动于衷的,何况你又直接的侮辱他本人。这说明,这场皇协军的反叛是他们自己一手导演的。用人,知人都出现了重大失误,而又不信任人,这如何能不导致众人离心离德?那些派去当监军的皇军,除了引起反感,又有什么实际作用可言?袁国平不就敢在皇军的监视之下,公然放走了叛军,全然没把他的命令放在眼里,没把帝国的利益当回事,多么可恶。那么他一怒之下把袁国平扣留了,这么做明智么?特工队怎么办?那是一支不能小觑的武装力量,万一他们再来个反叛,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几乎惊出他一身冷汗,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他匆匆的走到门口,把木村喊了进来。“你的,立刻接管特工队的指挥权。”见木村走了出去,他才松了一口气,可是一会儿功夫,心里又变得沉甸甸的,战事刚刚展开,曲营长和袁国平两员大将就被解除了兵权,这会严重影响皇协军和特工队的稳定,对他们的心里会造成重大的压力,因为谁都会这样想:下一个会轮到我吗?可是不处理,他们不是更会胆大妄为吗?以后谁还会把皇军的事儿当回事?但是摆在面前的情况也让他十分头疼,本来就兵力不足,部队从扫荡开始,已经损失严重,皇协军两个连报销了,皇军也损失很大,再加上出工不出力的部队,真正能作战的部队还有多少?这是个十分严重的问题,扫荡刚开始的优势几乎当然无存了,再不改变这种现状,扫荡将无法进行下去,只能退回西河镇,宣布这次扫荡彻底失败。那丢脸不用说,高岛会放过他吗?酒井这样一想,在这寒冷的冬天里,脑袋尽然弄出了一头冷汗。对于帝国的军人来讲,承认失败本身就是耻辱,不能,坚决不能。

到了这会儿,酒井似乎明白了,离开中国人,他不可能打赢战争。只有发挥出中国人的巨大作用,才能弥补他的兵力不足的困境。那么在西河,能左右战局的,除了皇协军还有谁呢?可是想真正的使用皇协军,必须给他们真正的权利,这又让他迟疑。如果把皇协军中的皇军调回来,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证明他开始的做法错了?这又是个艰难的抉择。堂堂的大日本军官,怎么能对降将认错?只是不撤出皇军,他们心里会不舒服,一切还是老样子,那就可能更糟糕。就在他左右摇摆,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石冠中走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于得水。

石冠中来就来吧!为什么还带着个保镖?原来石冠中早就想和酒井面谈了,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他担心说晚了,他的这点家当会被酒井败光了。从扫荡开始到现在,也不过几天的时间,他的皇协军整整损失了两个整连,反水了一个,被肖鹏干掉了一个,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扫荡没等结束,他的皇协军就会损失殆尽,最后剩下光杆司令的他谁会要呢?这些年在江湖上打拼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实力是缔造富贵的源泉,没有实力你就是叫花子。但是如何阻止酒井的继续疯狂,他并没有办法。无奈之下,他把于得水给请来了。

酒井看见于得水,先是一愣,随后就高兴起来,眼下正是他感到困惑的时候,太需要一个人出来帮他解困了,于得水来得正是时候,他知道,这个其貌不扬的镇长,一肚子道道,小野在的时候,他没少出主意,他一上台之后,只想着扫荡的事,把他给忘了,这是个多么大的错误,如果有他在身边,一定会提醒他的。因此,他脸上带着难得的歉意和客气,根本就没问他为什么跑到靠山来,热情的让起座来,到把于得水弄愣了。在路上,于得水打的腹稿变成了无用武之地。这个结果是石冠中也没料到的,所以他看见酒井神色大变,比于得水还要吃惊,心想邪门了,酒井改性子了。

“于的,你的来得正好,我的有事请教?”

“酒井太君客气了,有什么事只管说,我们和皇军本来就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于得水满面笑容的说,身子还向前探探。

“呦希!”酒井伸出了大拇指。“鼎好鼎好的,一家人的有?我的,打开天窗的说亮化,这次扫荡的,我们遇到了很多的麻烦,出师的不利,让共产党的,占了便宜,于的,教我,客气的不要。”

“皇军受了点小小的挫折,问题不大。战场上,胜败乃兵家常事。”于得水故意敷衍的说,脸上仍旧带着笑,心里却在暗暗的骂:你个自负的蠢驴,吃亏了,想起我了,狂劲哪去了?自从酒井执政之后,于得水就被冷落了,这口气他一直憋在心里,今天不是为着石冠中的事,他才不会见酒井。

“好话的,不要。”酒井摇摇头,也许感到了什么,又说:“你的,我的,一条船的干活。你的不会的,看着共产党的坐大,共产党的,是我们的,共同的敌人,一定的要消灭。”

“我知道,共产党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的明白的好,所以客气的不要,话的实说。”

“既然酒井太君信着我了,我就实话实说了。”于得水说到这,有意的停顿了一下,他要看看酒井的反应。见酒井脸上是一副认真听讲的的表情,这才接着把话说下去。“太君,我感觉到这次扫荡不太成功,首先是指挥系统的不一致。就说这次齐连长的反水,如果不是皇军和皇协军搞到一起,也不会出现双方的磨差,这就像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一样。”

于得水的这番话,如果在一天前这样说,酒井一定会龙颜大怒,幸亏他刚刚悟到了这其中真味,才没有觉得这样的话刺耳,因此他见于得水用眼神看着他,就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

于得水的胆子变得大了,不再顾忌酒井的情绪。“用人之道在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皇协军中有反水的,也有对皇军忠心的,王连长不是为帝国尽忠了?”

“王的,大大的忠心。”酒井信服的竖起了大拇指。

“石团长对帝国就十分忠心。”于得水不失时机的插上了一句,这也是他今天来的目的。“应该让他发挥作用。”

酒井看看石冠中,明白了于得水来的目的,正好他也想这么做,就顺水推舟的说:“好的,石团长的,皇军朋友大大的,皇协军的,你的指挥,皇军的,全部的撤出。”

石冠中没想到于得水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事情解决了,差一点给于得水下跪了。这些日子失去了权利,让他活得难受极了,一颗心像是悬浮在云端里,一刻钟也没踏实过。他把感激的目光向于得水投去,真是万语千言啊!

“听说袁队长这次放了水,叛军才跑掉的?”于得水要借着顺风,把石冠中最大的对手干掉,让石冠中永远感激他,所以他不动声色的提起了这件事。

酒井以为于得水要给袁国平讲清,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快。“你的以为,这件事的如何的处置?”

于得水知道酒井误会他了,也不着急解释,伸手掏出一支烟,慢慢的点燃了,缓缓的喷出烟气才继续说:“齐连长的反水,如果皇协军放水还情有可原,毕竟原来是一家人。中国人是很讲究人情的,可是特工队就不同了。”

“哦!你的明说?”于得水的话,果然引起了酒井的注意,他把眼睛瞪圆了,他也弄不明白,袁国平为什么这么做。

“太君知道,特工队一向和皇协军有矛盾,按理说,他应该痛打落水狗才是,可是袁国平为什么反其道而行之?”于得水说到这打住了,眼里却射出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你的说……”酒井张大了嘴,这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如果袁国平有问题,特工队就不可靠了,那怎么处理特工队,又是件极为棘手的事。

“事情明摆着,因为反水的人不再是皇协军的人了,所以袁队长才甘冒风险放他们走。”既然已经落井下石了,于得水就不再掩饰自己的观点。落水狗不死,上岸后会咬人的,于得水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干脆把话捅漏,不让酒井迟疑。

“袁国平通共?”酒井脑袋里迅速的转了几个圈,后来他又否定了自己,在目前的情况下,他即使不信任他们,也不敢冒如此大险。扣押袁国平已经走在钢丝上了,再有过激的行动,后果不堪预料,酒井明白自己的本钱不多了。“于的,这件事的,放放的。你的指教,如何的消灭共产党的游击队。”

于得水看看石冠中,丢下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意思是说:我已经尽力了。然后才回答酒井的问话,“太君,我走进靠山,看见皇军抓了些乡民,还要继续抓,多多的抓。”

“抓乡民的,什么意思?”酒井不解的问。

“乡民抓多了,共产党就会急了,就要来营救。我们把他们当诱饵,故意只留少数兵力看守,然后……”于得水说到这不往下说了,因为他已经看出,酒井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的明白,包围的有?只是,靠山的地势,四面的有通道,那要很多的部队,我的兵力的不足。”

“可以调矿山的守备部队。”于得水说,又道:“中国人有句话,舍不得孩子打不得狼。”

酒井听了,迟疑半天没有说话,因为这是个很难下的决定。他承认于得水的计策是好计,如果成功了,不但能挽回损失,也许还会加上利息。可是风险同样大,把守备矿山的兵力调出,一旦八路偷袭矿山,矿山要是出了事,那就是掉脑袋的事,非同小可,这件事必须仔细斟酌才行。

鬼子出动了,包括皇协军,他们在四处抓人。年轻的抓来去当劳工,妇女抓来去当慰安妇,孩子抓来去当童工。酒井好像真的精神失常,要把西河的北部山地变成无人区。所有抓来的人,都冠以通匪、抗属的罪名,关押在靠山,靠山就成了鬼子关押囚犯的,临时集中营,恐怖袭击着每一个村庄,各种求救信息雪片似的,飞到了运河支队的指挥部。

扫荡以来,运河支队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胜利。皇协军的反水,肖鹏的及时出击,不但使他们赢得了极大的人气,也使部队得到了锻炼和扩大,战斗力有了明显的提高。歼灭了王连长一个整连,使部队的武器装备得到了补充。加上从黑水潭取出的枪支中,有一部分经过修复能够使用,支队的战士,差不多人人手里都有了武器,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果。当然,子弹严重不足,是他们急需解决的问题。面对这喜人的景象,很多人都在磨拳搽掌,准备和鬼子大干一场,但只有肖鹏是清醒的。别看部队有了五百多人的枪,真正的战斗力,还不如鬼子一个中队。除了武器不如外,训练也差得很远。这样的部队只能打顺风仗,一旦气势受挫,就会兵败如山倒。因此,他在部队取得胜利后,迅速的把队伍调到李家窑休整。一方面是重新编练部队,另一方面是看酒井的下步棋怎么走,因为齐连长的加入,部队要重新组合。他的设想刚刚开始,酒井的重拳就出击了,应该说,这一拳打得够重。

在村公所的祠堂里,到会的人员无不气血翻涌,要和酒井来个拼死一搏,在他们看来,酒井的做法是狠毒到了极点,是竭泽而渔,如果让他疯狂下去,山区的老百姓,即使不被抓光,也会跑光。没有了老百姓,就是打干了水,鱼儿就会渴死,反正是死,不如拼个死。

“你到说话啊!亏你还笑得出来。”谭洁一脸忧郁的说,嗔怒的捅了捅肖鹏,就差没有咬他一口。

“不笑怎么办?哭?要不咱们来个世纪大哭,把鬼子哭死?”肖鹏仍旧没有正型的说,看不出他有任何着急。

“你这人,真是没心没肺,不理你了。”谭洁赌气的坐下了。“别管他,你们说说怎么办?”

“政委,这还用合计?打呗。”杨万才抢先说。肖鹏带着精干部队消灭了皇协军一个连,而他和许放打阻击,非但没有消灭赵三的部队,还死了二十几个战士,让他十分窝火,这口气一直没出。虽然肖鹏着重表扬了他,说他们的阻击是第一功,他可不那么认为。在他的思想里,打仗有缴获,抓到了俘虏才是真正的胜利。

“怎么打?摆开阵势,把队伍拉到靠山,明刀明枪的和鬼子干,拼他个一佛升天二佛出世?”肖鹏一脸坏笑的说。

“我没说,那不成傻瓜了?”杨万才嘟囔着说,脸上的气色是不平的,他觉得肖鹏在拿他取笑。“别忘了,咱们再不出手,老百姓就被鬼子杀光了。我已经让人侦查过了,看守百姓的,是治安队,他们没什么战斗力。”

“我的手下回来说,治安队在天天折磨老百姓,借查找共产党为由,侮辱他们,这些王八蛋不比鬼子好到哪里。”另一位中队长愤愤的说。

“听你们的话,靠山现在是治安队当家了?我想知道鬼子哪去了?酒井回西河镇了?”肖鹏问。

大伙听见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关于鬼子去了哪里,真没有人说的清,因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他们的眼睛都被被抓的百姓吸引住了,心里只在想着救人。再说了,皇协军反水,袁国平被扣压,鬼子闹内乱,不正是好时候吗?运河支队现在兵强马壮,是该给鬼子点颜色看看的时候了。

肖鹏看着这一个个无语的面孔,嬉笑的脸色拿了下来,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得意不要忘形啊!鬼子扫荡以来,是吃了亏,这不等于说,鬼子就怕了,就要玩完了。皇协军中出了事,也不等于他们就和鬼子分家了。杨队长,你们打阻击时,赵三的皇协军不是十分疯狂吗?还有齐连长他们突围时,王连长的皇协军也不给一点面子,这说明什么?皇协军还是鬼子的主要帮凶,他们并没睡觉。像齐连长这样深明大义的是少数,咱们不要被这一点点胜利就冲昏了头脑,鬼子的力量远远强于我们。”

“队长,这和救老百姓有什么关系?”杨万才不服的问,打断了肖鹏的话,他认为肖鹏在旁顾左右而言它。

“用脑子去想啊?咱们长脑袋不是光用来吃饭的,不能让脑袋成为大萝卜。”肖鹏讥讽的目光投在了杨万才的脸上,同时用眼睛扫视了一下大家,只是他看到的,是一片疑惑的目光。当他把目光落在首次参加会议的齐连长——齐玉昆身上,见他也是一脸疑惑,就知道,谁也没有明白他的话。“对敌人的判断,了解,是我们能否战胜敌人的前提。我敢肯定的说,酒井并没有认输,做梦都想挽回败局,他抓老百姓,决不是仅仅为了发泄,为了把西河变成无人区,而是有着重大的阴谋。”

“什么阴谋?大伙七嘴八舌的问。

“自己用脑袋去想,我可没有免费提供信息的习惯。”肖鹏又恢复了常态,从杨万才手里抢过烟,猛吸了一口,结果呛得鼻涕眼泪一块淌了下来,杨万才抽得旱烟劲很大,他哪里受得了啊?“好啊!你敢谋害本队长。”

大伙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齐玉昆惊奇的看着这一切,心想:这个在鬼子眼里无所不能的支队长,一点当官的架子也没有,简直像个大孩子,他也忍不住大笑起来,这种情景他哪里遇到过?谭洁看看许放,许放无奈的摇摇头,似乎在说:咱们的队长就这副德行,别管他了。

“杨队长,我给你记着了,球后再算账。”

“队长,现在还是冬天,秋后早呢?你还是赶早,算完了心里痛快,攒着更难受。”杨万才说。

“好啊!骨头痒了是吧,拉出去,重打二十大板。”肖鹏大声的说,故意装出一副凶恶的面孔。

“算了吧!肖鹏,你的猴戏耍得差不多了,大伙在听你的主张呢?”谭洁忍不住了,截断了他的话。

“哦,我差点把正事忘了。”肖鹏装出才醒悟的样子,做出严肃的表情。“我的主张吗——”他又打住了,用眼睛巡视了一下周围那渴望的目光。“就是没有。”见大伙一脸惊愕,他得意的笑了,这正是他想看到的效果。又说:“可以告诉你们,酒井给我们挖了一个大大的陷阱,就等着我们往里跳呢,诸位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试着往里跳。”

肖鹏的话像是往水里扔了个炸弹,激起了一层层浪花,会场立刻沸腾起来,每个人都在猜测肖鹏说的陷阱是什么,各抒己见,八仙过海。肖鹏见以挑起了战火,就悄悄的退了出来,走进了隔壁的屋子里。谭洁一直在用眼神瞄着他,见他出去,也跟了出去。进入到屋子里,见肖鹏拿起了烟,她一把抢在手里。“说,为什么不把话说完?”

肖鹏一看谭洁的架势,自己不把话说明,这烟是不用抽了,无奈的坐了下来。“孔子说,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对极了,算我倒霉,碰到了女人当搭档。”

“再说一遍。”谭洁把烟举了起来,作势要撕。

“千万别……娘子,小生这厢有礼。”肖鹏站起来做了个揖,脸上是一副虔诚的表情。

谭洁又羞又恼,弄了个大红脸。“我才倒霉,和你这个浪子做搭档。”说着,把烟扔给了他,赌气的坐了下来。

肖鹏接过烟,美美的吸了一口,看着谭洁生气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原来谭洁生气的样子挺美的,这时候的她才更像女人,可她为什么总是把自己装扮成男人呢?“我的政委同志,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合盘倒出行不行?”

谭洁扑哧一声笑了,随后又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说:“肖鹏,你什么时候能严肃一点?好赖你也是大队长啊!”

“哦,多谢提醒,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大队长这回事。不过,当了大队长就得整天板着脸,够累的,能不能换换?”肖鹏一脸沮丧的说。

“看看,又来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谭洁是彻底失望了,就他这个样子、做派,还能当将军?“说说正事吧。”

“我一直在想,酒井突然之间疯了似的抓人,到底为了什么?难道是上级给他下了命令,他要完成指标?不太像,鬼子一般没这习惯,到是我们干点什么事,都定个指标什么的。那他抓人干什么?如果是为了当劳工,不该要小孩和妇女啊!再说抓了人不往西河矿上送,圈在靠山也没道理。他们要出人看管,那些人要吃要喝,将来往西河送也很麻烦,几千人的队伍,要多少人押送?这一切都不合乎常理,既然是不合乎常理的事,就不能不让人猜疑了,你说是不是?”肖鹏说到这,抬起头来问谭洁。

其实谭洁也看出来这里面有什么不对,比如探听消息的人回来说,鬼子好像见人就抓,很盲目。还有,开始治安队并没介入,现在干脆交给了治安队,就他们那个战斗力,在强敌环视的西河,能守住这些人?可是鬼子想干什么?设伏?好像不太对啊?因为靠山是交通要道,四面都有出路,要在这里设伏,哪得用多少兵力?现在既然肖鹏也这样认为,那就说明她当初的猜测没错,只是鬼子要干什么,她还是想象不出,因此肖鹏让她回答,她迟疑了片刻才说:“就算有鬼,可鬼在哪里?”

“鬼子既然下这么大的本钱,那图谋就不会小,一定是把我们骗进去,他们来个包饺子。”肖鹏用肯定的语气说。

“鬼子哪来那么多的兵力?别忘了,靠山四面都能出去。”谭洁还是不能相信。

“不,你错了。”肖鹏摇摇头。“到了这会,酒井一定要赌。扫荡以来,他连连损兵折将,就这样回去,乌纱帽肯定是保不住了。小日本可是以成败论英雄的。所以他一定会孤注一掷,他会有办法调来兵的。再说靠山表面看起来是四通八达。可是东西两路只能到黄庄和三亚子,前面就没路了。鬼子在这两路少少的放一点伏兵,我们就逃不出去,他只需在南北两路进行包抄,我们就插翅难飞。”

肖鹏这样一分析,谭洁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不觉脸上显出焦急之色。“如果像你说的这样,被抓的百姓不是不能救了,去救不等于自投罗网?”

“哼,酒井的算盘虽精,你忘了他的对手是谁?”

看见肖鹏脸上的得意之色,谭洁似乎才恍然大悟。“难怪你一点也不急,感情早就有了锦囊妙计。肖大拿,你不知道急死人要偿命的?”

“我这可不是故意隐瞒,因为重要的情报还没有来,我不知道我的判断是否正确。”肖鹏认真的说,他这一次可没开玩笑,因为他在等两个人。只有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他才敢和酒井摊牌。“酒井不是要来个请君入瓮吗?我还他一个围魏救赵,看谁的手段高明。”肖鹏说完,把自己的打算细细的对谭洁讲了一遍,谭洁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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