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梁 第二季 大国崛起 第七十四节 秣马厉兵—— 工厂谍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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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秋音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难道没有死?”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在最后一次审讯,被告知了要执行死刑之后,就给她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晚餐之后,她怀揣着美好的幻想,幻想着自己根本没有那些令人心碎的经历,而是大学毕业之后就来到了红色根据地---延安。找到了自己心爱的妹妹。然后自己与那位令人尊敬的张思齐结婚。


“我不要延安那种革命同志式的婚礼,我一定要到我的家乡,太原,穿上洁白的婚纱,与思齐在雄伟的教堂中,把我一生的爱给他。接受所有亲人,朋友,同学的祝福与嫉妒。思齐会和我一起去吗?会的,思齐是在德国喝过洋墨水的人,西方婚礼的礼节他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我要妹妹来给我当伴娘。哎呀!妹妹也是那么聪明漂亮,难道她就不会和我抢思齐吗?妹妹总是很顽皮的。”想到这里,林秋音的脸上也不禁浮起一抹羞涩的微笑。


然后第二天,来了一个社会部的女干事,问她还有什么话要说没有。他平静的摇了摇头,并真诚的向那位干事表示了感谢。随后,她被带上了一辆窗口焊着铁栅栏的巴士车,来到了一座围着高墙的院子里。进了院子之后, 她被人蒙上了眼睛,牵着手来到某个地方,她站立了不到一分钟,只感觉背上一震,就失去了知觉。


“这是哪儿?”她看着四周洁白的墙壁,自己坐在一张似乎是牙医看病用的椅子上。手,脚都被固定了,连头,手指都被固定了。她试着动一动,突然觉得身上几个主要关节都被卡住了,那几个卡住关节的突起虽然是用橡胶做的,可是设计得十分刁钻,或者卡在关节窝里,或者抵在神经上。如果想要挣脱,那至少是要脱臼。门开了,进来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人。他先开口了:“刘娴,前天击中你的是一枚头上安装的强烈麻醉剂针的橡皮子弹。”“我还没死?”“是的。鉴于你的特殊经历和你的认识态度,中共中央决定将你的死刑缓期执行,并交给你特殊的任务。”


“特殊的任务……”林秋音木讷的念叨着这个词语。她当然明白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但是,自己的过去,还有自己的母亲都还在日本人手里,如果自己敢于与日本人作对,那么,不单单是自己,连母亲的下场,都会很悲惨。干事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对着墙壁上的监听话筒说了一声“进来”。


四个士兵,扛着银幕,电影放映机,还有胶片箱进来了。干事对她说:“你母亲已经被营救出来了,正在疗养院进行康复治疗。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残酷刑罚,她已经患上严重的多种疾病,肺部严重感染,身上还有多处电灼伤。”说完,挥挥手,士兵支起设备,关了灯,开始放映。银幕上出现了一个建在山麓的疗养院,走进一间病房,骨瘦如柴的林母躺在病床上,旁边挂着输液瓶。“疗养院为你母亲用了最好的药,盘尼西林和链霉素。”干事在一旁解说。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护士,端着餐盘,来到林母旁边,把她扶了起来,端起碗,舀了一勺稀饭,吹了吹,又用嘴唇试了试温度,感觉不烫,才喂进林母的嘴里。傍晚,护士给房间里关上纱窗,又给老太太洗脸,洗脚,擦身,然后点燃了蚊香。银幕上出现了一个指向两点的座钟,随后一个打着手电的护士到老太太房间里查访,摸摸她的额头是否有汗,量了体温,看了脉,这才离去。银幕上又出现了老太太和这位干事交谈的画面,画面上,老太太握着干事的手,不住的点头。


“你母亲是一个十分坚强的人,她十分痛恨日本鬼子。她说,被囚的两年,她从来没有向鬼子低头。刘茜的事情,我们也给了她一个清楚的交代,并把当时的报纸给她看了。”“你们怎么说我的?”“我们说你是中共的烈士。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日本人挟持你母亲是为了逼迫你,但是他们并没有告诉你母亲你的情况。你母亲至今都以为她是因为抗日而遭害。我必须告诉你,山西沦陷,你与家里失去联系后,你父亲,母亲就一直在坚持抗日斗争。你父亲被杀,母亲被囚,祖母自杀殉国。可以说是满门忠烈。”


说到这里,林秋音眼睛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影片最后是林母拄着拐杖,在疗养院的操场上散步。气色明显比以前好了很多,脚步稳健,面容慈祥而刚毅。中国人母性的美德----忠 孝 慈 严 忍 让 谦 和,在这位老人身上表现得一览无余。


电话铃响了,武太行拿起电话,“喂?”


“军长吗?林秋音已经感化成功,但是,她还是说她放不下她们厂长张思齐,我想,如果让她带着失望的情绪出征,这不太好吧?”


武太行沉吟了一声,说”以军情报部门的名义,邀请张思齐参加谈话,内容就是关于林秋音的事情,房间里安装监听器材, 让林秋音戴着耳机听,并且告诉她,他可以以遗书的形式给张思齐写一封信,但是落款的日期必须是在报纸上报导的行刑日期之前。就在谈话的时候给张思齐。在这个大原则下,她还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她。无论如何,她是一个优秀的间谍,她能为我们做事,我们就多了一个有力的拳头。就这样!”


“是!”


挂了电话,武太行看着办公室里那台红星工业实业联合体为他特制的“华声”十六灯特级落地收音机,不禁一阵苦笑,喃喃的说:“张思齐,你老兄的艳福怎么就这么浅呢?”然后又回到了他的那堆文件上。


一身干练的帆布作训服的林秋音刚下训练场,正坐在餐厅里吃晚饭。一个干事把军长的安排告诉了她,她匆忙把饭扒拉干净,就冲向了她的宿舍。


张思齐这时候也没闲着,工厂改组工作到了最关键的步骤----人事改组。曾经研究过旧中国工业生产的弊端的张思齐讥笑国民党官僚资本的领导对于生产是“一主观,二不懂,三有权”。此时此刻,他并不想自己成为这种弊端的始作俑者。一方面,是新设备,新技术,新产品的投入与投产;另一方面,是自己承诺过工人们的福利。难,真的难。不过,我们这位张厂长有着扎实的运筹学功底,他对驭人之术不太感兴趣,他相信真实的劳动报酬带给工人们的生产积极性。他努力平衡着各方面的利益分配与冲突调解。力求再好一点,更好一点。


电话铃响了,他拿起电话,“张思齐同志吗?”


“是我。”


“我们是军部情报部门的,今天下午两点麻烦你来一趟,我们要找你谈话。”


“又出了什么事情?”


“还是林秋音的案子。”


张思齐心里一怔,恼火的说:“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是的,我们必须确认一下你对这件事情的认识。”


“我的认识?我的认识是我应当做好改组工作,完成党中央,毛主席,武军长交给我的任务!”


“张思齐同志,您别生气,这也是军长批准了的。”


张思齐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说:“请原谅我的无礼,我实在太忙了,我到时候来就是了。”


“好的。”


这天下午,张思齐来到了七十八军驻延安办事处的一个会客厅里,一个干事接待了他。



“张思齐同志,本来已经结案了的,但是,这并不是小事,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希望您抽出一点时间来配合我们的谈话。”


“这个没问题。”


“这是林秋音在行刑前给您留的遗书,请您看看。”张思齐十分意外,突然有了一种不虚此行的感觉。他接过信,展开来看。


“……思齐,是您的话语,让一个临死的人看到了生活的意义和生命的伟大。我被命运无情的抛弃,承受了别人难以想象的耻辱与痛苦。我一直在苦苦的寻觅与命运抗争的武器。然而,每次都以失败而告终。在我生命的最后,您告诉了我,与命运抗争的第一要务是,活着,好好的活着。这使我重新审视我的一生。我已经无法弥补我悲惨而又罪恶的过去,我只希望您在以后,能承担起您自己的使命,让每一个善良的人都活着,都好好的活着。我会在心中回味着您的声音,回忆着与您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的美好记忆,平静的走向地狱。”


“``````崇高而美好的品德在您的身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辉,您的细腻,博大,和平易近人,让每一个和您共处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把您当成一个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人。我早已经失去灵魂与人格,但是,在痛苦的回忆压得我心里芥蒂难容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您那鼓励的眼神。深夜,在床上,我总会在美好的回忆中眼睛渐渐湿润,鼻子渐渐发酸的微妙感觉。这个时候,我总是会坚强的咬住被子的一角,让眼前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你来。


思齐,我爱你!


我会铭记着对你的爱,去地狱赎洗我曾经的罪恶,在无尽的惩罚之后,来世与你相约。在一个和平,美好的世界相约。你一定要记得我,并且紧紧的抱住我。”


`……


张思齐紧紧抿着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看完了最后的署名与日期。这信上一行行娟秀有力的字,是一个苦难的女孩,用血和泪凝铸成的对侵略者的控诉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他经过了干事的允许,把信放在了衣服的口袋里。


“张思齐同志,我想听听您对林秋音的个人想法,纯粹的个人想法。现在她已经伏法了,您在政治上您是清白的,我们只是不希望您在以后的工作中,有什么负面的情绪。请您务必推心置腹。因为这不仅仅是对党中央,毛主席,武军长的一个交代,死者为大,共产党人不信鬼神,但是,我们希望您不要压抑自己的良心。”话虽然客气,但是句句有力,震得张思齐的心生疼。


张思齐点燃一斗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良久。


“林秋音是一个很活跃的女孩,从她对我说的话,他表现得本质很善良。在工作上,她能力很强。看了她设计的炸弹和窃听器,称她为天才也不为过。在生活上,她对我很关心。原本我打算,等工厂改组完成之后,有时间了,就向她求婚,我一直没有想到她是日本的特务。就从这一点来说,我是无法接受也无法忍受的。”


“那您怪她吗?”


“会怪她,但是现在不怪了。”


“为什么?”


“她也是受害者。她的忏悔如果是真心的,那也就够了。”


“忏悔就够了?”


张思齐点点头,“真心的忏悔,固然无法撼动法律的尊严和逃避应有的惩罚,但是,良心的醒悟,可以获得真心的宽容。她应当受到宽容。既然她把她的嘱托交给了我,我就要承担起弥补她的过失的使命。努力工作,让我在工作中完成她的夙愿。这个,相信于情于理,都是可行的。党中央,毛主席,武军长,也都是可以理解的。”


“张思齐同志,谢谢您的配合,我会将谈话内容整理上报。说实话,您作为党的工程师,您的忠诚,还有品德,都是令人敬佩的。您是我的榜样。”


“同志,您太客气了。和您谈话,我也学到了很多。我感受到了党对我的关怀。说实话,党对我的教导,有很大一部分是通过革命同志的言传身教来实现的。以后有什么问题,还请您多批评,多指正,多帮助。”张思齐态度谦逊,语言得体。


“好,再次感谢张思齐同志你于百忙之中的到来,有问题我们可以随时联系。”


“好的。”


干事送张思齐走出了房间,又折了回来,打开另一扇门。林秋音正取下耳机。这个干事今天的任务就是来套取张思齐的心里话,来给林秋音安心的。他任务完成得不错。


“谢谢你,伍干事。”


“不客气,我们都是为了革命服务。”林秋音深深的对着这位伍干事鞠了一躬,又对着张思齐离开的方向深鞠一躬,良久,才抬起头。


可怜的张思齐却对这事情一直蒙在鼓里。不过,他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觉得林秋音并没有死,直到林秋音牺牲的那天,他无端的从床上惊醒,然后再也睡不着。至于整个事情的真相,一直到他退休之后,有一次国家召开新年茶话会,江海涛才命令还在国内的朋友把内部解密的这个事件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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