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陲情缘 正文 第五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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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闯过冰河后,在一个避风的山旮旯停下车休息。山崖底下有一个很浅的石洞,到处是空罐头盒、烟头和野炊留下的痕迹,洞里的石壁被烟熏得黑乎乎的,石壁上歪歪斜斜写着很多字,有的字模糊不清,有的字迹杂乱,姜良驹站在石壁前仔细辨认,上面写着:“喀喇昆仑是我家”,“石洞是新房,做梦想新娘。”有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什么“李×到×一游”,“×年×月留念”,仔细辨认才能看懂大概的意思。看来,这里是过往司机经常歇息的地方。小马从车箱上抱了一堆木柴,又泼上一些废机油,点燃起熊熊篝火。

姜良驹脱下被河水湿透的大头鞋、棉裤,架在篝火旁进行烘烤。

常班长从车上下来,他披着皮大衣,手里提着一包食品,他一瘸一拐地来到篝火旁。

小马看到自己的班长痛苦的样子,心里十分难过,说:“常班长,你的腿......”

常威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老毛病了。”

姜良驹从挎包里找出一包常备药,说:“我带着‘麝香追风膏’,是北京同仁堂产的,民间秘方,听说,治疗关节炎,风湿病效果不错,来,我帮你贴上几片。”

常威从包里拿出一瓶白酒说:“我带着六十度的老白干,用酒使劲搓一搓,比那狗皮膏药管事多啦。”

“来,我帮你搓搓。”

“我自己中。”

“啥时候了,还给我客气,让我来吧。”

姜良驹从常威手中夺过酒瓶,打开瓶盖,一股酒香飘出,他往手心倒了点酒,坐在篝火旁,用手在他的腿关节处搓来搓去,白酒抹在常威被冰块划伤的血印上,疼痛难忍,他咬着牙坚持着。

小马在篝火旁,给姜良驹一边烤大头鞋,一边烧开水。

姜良驹给常威的腿关节搓红了,问:“常班长,还疼吗?”

常威活动一下筋骨,说:“感觉好多了。抓紧时间吃点东西,看来,今晚要走夜路了。”

遇到下雪这样的恶劣的天气,在喀喇昆仑山上行车,又过大坂,又穿峡谷,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要到天黑前赶到哨卡已是不可能了。在荒山野外过夜,一来天寒地冻,人要受冻挨饿,二来车上拉的蔬菜冻坏了,边防战士一年内就吃不上新鲜的青菜了。所以,常威决定连夜行车,一定要按时赶到目基地。

姜良驹拿出‘麝香追风膏’,在火上烤了烤,贴在常威的关节处,又找出红药水和棉签,用棉签蘸着红药水,轻轻地抹在他的伤口上。

常威说:“姜记者,谢谢你,看你是个文化人,没有一点架子,来,今天,破破例,咱俩喝两口,暖暖身子,壮壮胆。”

这时候,小马准备好了干粮、罐头和热水,说:“班长,不许喝酒,我可是你的监督员呀。”

“扯蛋,你就装看不见。姜记者,来,喝一口。”

一路行车,姜良驹没有机会细心观察这位老战士,这时,他打量着眼前这位从甘肃武威入伍的老兵,中等身材,体格健壮,方脸,浓眉,大眼,高鼻梁,宽下巴上拱出毛绒的黑胡须,给人一种沉着、老练的感觉。

在常威的盛情相约下,姜良驹有点难为情,说:“我不会,从来没有喝过酒。”

“扯蛋,喝酒没有不会的,看你敢不敢喝,有没有胆量喝,喝酒算啥,第一口辣,第二口麻,第三口烧,这第四口嘛,就飘然欲仙了。”常威把酒瓶递给姜良驹,接着说:“给,今天咱们有缘在这荒无人烟的生命禁区相聚在一起,这是缘分,咱们只喝三口酒,多一口也不喝,少一口也不中。”

这时,姜良驹想起在新兵连时指导员说过一段道理颇深的话:“天南的,海北的,我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凑在一起,是缘分,这个“缘”字,是战友缘,兄弟缘,生死缘,这个“缘”字,是一份亲情,是一种力量,只有在边防上,才能掂量出这个“缘”字的分量。”

姜良驹鼓足勇气,拿着酒瓶,扬起脖子,喝了一大口,开始,喉咙里有一种辛辣的感觉,又一口酒下肚,食道内感到一阵温热,火辣辣烧的感觉。

小马从罐头盒里用筷子夹着一块肉,送到姜良驹的嘴边,说:“姜记者,张开大嘴,吃一块肉,压压酒气。”

姜良驹没有胃口,不想吃,肉送到嘴边,不吃也得吃了。

常威又喝了一口酒,说:“姜记者,咱们上山已经第三天了,你尝到了缺氧的滋味,这才海拔四千多米,到了哨卡,海拔五、六千,空气更稀薄。缺氧这个魔鬼,你越感到难受,它就越欺负你,当你神经紧张,大脑兴奋时,把它甩到九霄云外,就不怎么感觉难受了,任何困难都是欺软怕硬。”

姜良驹确实感到常威的话颇有道理,在过河前,自己感觉头晕气短,痛苦难忍,被缺氧折磨得精神不振。通过一场与冰河的紧张地拼搏,除了呼吸频率加快,感觉好受多了。缺氧,并没有什么可怕、恐怖,只有弱者在困难面前退却、吓倒,我们的边防战士都是强者,永远不会被“高山反应”带来的痛苦所吓倒。

姜良驹说:“你说的对,咱们的边防战士个个都是硬汉。”

常威来了酒兴,说:“来,再喝一口。”

小马夺过酒瓶,一本正经地说:“常班长,我这个‘监督员’,再不能装着看不见了,你说只喝三口,多一口也不喝,你从来说话都是算数的,这次也不能例外。”

“看我这个记性,忘了喝过几口。好吧,不喝了,驾驶员有纪律,不准喝酒,今天破例,小马,你可为我保密呀。”

“我什么时候泄过密。”

“吃完饭,立即出发。”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风,刮的也渐渐弱了。

吃过饭,篝火把被河水湿透的大头鞋烤干,姜良驹穿上热乎乎的鞋,钻进汽车驾驶室,继续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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