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爱国名将,看宋朝文化的消极面

南宋祥兴二年二月初六(1279年3月19日),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海战之一的厓山海战爆发,当日清晨,元军统帅张弘范率领水陆兵马二万人(蒙古军1000人,汉军1.9万人)、战船600余艘兵分四路向坚守最后基地厓山的南宋朝廷发起总攻。宋军主将张世杰等率宋军(官、兵、民约20余万,战船1000余艘)顽强抵抗。经过激烈战斗,元军在下午时分攻破宋军战船防线。宋朝丞相陆秀夫背负9岁的小皇帝赵昺投海自尽,翰林学士刘鼎孙、礼部尚书徐宗仁、兵部侍郎茅湘、吏部侍郎赵樵、枢密使高桂等很多官员及宫人也纷纷跳海殉难,宋营跳海殉死者达数万人,加上战死者在厓山海面浮尸十余万。张世杰仅仅率16艘大船护送杨太后等乘乱突围,得知赵昺死讯后也跳海殉国,赵氏宋朝宣告灭亡。(图)

临江仙云:“冬日青山潇洒静,春来山暖花浓。少年衰老与花同。世间名利客,富贵与贫穷。荣华不是长生药,清闲不是死门风。劝君识取主人翁。单方只一味,尽在不言中。”

南乡子云:“人有几多般。富贵荣华总是闲。自古英雄都是梦,为官。宝玉妻儿宿业缠。年事已衰残,须鬓苍苍骨髓乾。不道山林多好处,贪欢。只恐痴迷误了贤。”

这是南宋爱国名将韩世忠晚年留下的两首词:王生长兵间,早年未尝知书,晚岁忽若有悟,能作字及小词,皆有意趣。

韩世忠(1089-1151),字良臣,绥德(今属陕西)人,南宋名将。行伍出身,初御西夏有功,其后曾以偏将参加镇压方腊起事。宋金战争起,在河北力抗金军,旋随高宗南下,升至浙西制置使。建炎三年(1129年)冬,金兀术渡江。次年,世忠率八千人乘海船至镇江,扼长江绝其归路,转战至黄天荡(在今江苏南京附近),与兀术十万大军相持四十八日,兀术大窘。绍兴初,被调往福建,镇压范汝为起事。四年(1134年)在大仪(今江苏扬州西北)大破金和伪齐联军。两年后任京东淮东路宣抚处置使,力谋恢复。秦桧主和,他多次上疏反对。绍兴十一年被召至临安(今浙江杭州),授枢密使,解除兵权。他抗疏反对和议,又以岳飞冤狱面诘秦桧说:“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所言既不被采纳,乃自请解职,闭门谢客。死后追封蕲王。

宋代文化的发达繁盛,是中国封建社会历史时期的顶峰,不但超越了前代,也为其后的元明清所难以企及的。

在“粗人以战斗取富贵”的五代,武将大多目不识丁。他们极端轻视文化,喋喋不休地说:安朝廷,定祸乱,直须长枪大剑,至如毛锥子,焉足用哉!文章礼乐,并是虚事,何足介意!在他们看来兵强马壮好做天子,才是世间真理!

靠兵变上台的宋太祖深知武夫为祸的危险,在杯酒释兵权的同时,为改变社会风气提倡武将读书。他说:“朕欲武臣尽读书,以通治道。”此后,尚文气氛弥漫整个社会,宋代的武将观念发生变化,他们一般都懂得: 将不知古今,匹夫之勇,不足尚。武将改文资虽然受到严格限制,但他们难免附庸风雅。何况,分别开始于咸平三年(1000)和庆历二年(1042)的武举、武学,贯彻着武人应习文精神。王安石对此表示反对:“武举复试墨义,则亦学究之流,无补事”。但积重难返,其后果是:

武士舍弃弓矢,更习程文,褒衣大袖,专效举子。科以武名,不得雄健喜功之士。宋高宗忧心忡忡:“数年之后,将无人习武矣!”

士兵起家的狄青“博览书史,通究古今”;出身农家的岳飞“好贤礼士,览经史,雅歌投壶,恂恂如书生”。说到宋代的儒将,人们或许以为是专指范仲淹那样的率领军队的文臣。其实,狄青、岳飞这类“恂恂如书生”的武将,似乎也可称之为儒将,此外,如北宋中期的名将郭逵,青年时代就以好学闻名。他“日怀二饼,读《汉书》于京师州西酒楼上。饥即食其饼,沽酒一升饮,再读书。抵暮归,,率以为常”。宋真宗时官至侍卫步军副都指挥使的冯守信“虽在军旅,数以《孝经》、《论语》为人进说,人尚以儒者目之。”王安石称赞道:“自公在野,手不去经,率其所学,以抚戎兵”。而杨亿则赞叹:“本朝武人多能诗。”宋初名将曹翰即借诗发牢骚,写下《退将》诗:

曾经国难披金甲,不为家贫卖宝刀。

宋太祖当初提倡武将学文化,出发点不错。也基本消除了军阀割据和内乱的根源,可悲的是封建政治永远是医罢头创又犯眼疾!殊不知后来在促成有宋一代文风之盛的同时,造成武将们对自身前途的迷茫自卑,和对文化和文人声望的强烈渴望与羡慕。在社会崇尚文化风气的驱使下,武将不仅自身重视文化,并且强烈希望自己的子孙后代能够弃武习文,以做军人为耻,一方面是皇帝社会对文人的优礼和宽容,另一面则是对掌握军队的将领的猜忌和限制。有意制造的对军人的歧视,好男不当兵的畸形社会价值观念正形成于宋代,由于实行募兵亢兵制度,使兵源质量低劣,加上侮辱性的士兵文面恶令,在当时人们眼中,士兵已经是无赖泼皮罪犯的代名词了。中国的文学名著水浒中,梁山泊纠集的落草英雄相当一部分是知识分子官僚压制下郁郁不得志中下级军官,军人在社会的地位竟然是如此低下,其战斗力就可想而知了,其社会文化消极影响是非常明显的。

有宋一代,又偏偏是中国民族矛盾突出的时代,党项,女真,蒙古等少数民族对汉族地区的频繁进攻和杀掠是空前规模的,在如此民族生存的危机面前,“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恢弘气象的毕竟是少数。或许大家只注意到岳飞的诗,没有去在意岳飞这个人,同样是这个岳飞“雅歌投壶,恂恂如书生”。

于是,在丧失了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法宝“战马产地”,又因为先天不足而没有了华北平原的屏障,偏又丧失了尚武精神的许多汉族将领已经没有了汉唐时代,誓灭匈奴,马上封侯的豪情,更没有了犯我强汉虽远必诛的磅礴大气,在社会文化的歧视和皇帝的猜忌的双重压力下,收复河山的壮志消磨了,更把明哲保身,消极遁世当做自己的归宿。没有了阳刚和自卫能力的文化只能是萎靡垂废的文化,既使空有一腔豪情,注定为野蛮进取渴望江南财富与享乐的游牧民族所摧毁也就成了必然。

两宋在对外战争中的窝囊和屈辱是一言难尽的,在北宋二帝被掳的惨痛教训中,南宋统治者没有真正学到什么,崇文抑武的国策依然继续,150年后宋的最后一个小皇帝颠沛流离的流亡终于结束了,结束了,那个不以言事罪文臣的宽容的宋,那个对外贸易科技空前发达的宋,那个在异族铁蹄血腥下挣扎的宋!在崖山那如血的残阳映照下,幼帝被世受皇恩的忠臣大儒怀抱着投入了万倾波涛,在那里也许可以延续那雍容儒雅的大宋之梦!

文化和科技都远远走在中世纪世界领先前沿的宋代,注定要成为中国灿烂的汉文化由盛而衰的转折点。

宋的灭亡不仅是一个王朝的终结,是中国主流汉文化传统被真正截断的开始,元的政权中尽管仍然有汉族知识分子官员的存在和供职,可那充其量不过是为主人放牧的奴隶,文化则是帐篷里夺目的摆设,九儒十丐就是历史真实的写照,奴性在汉文化蔓延滋生,在明朝300年不彻底的复兴后,又发生了文化落后的异族入主中原,满清的空前民族压迫,文字狱对汉文化是摧骨折筋的摧残,汉人不仅丧失了象征民族自尊的服饰,还被斩断了儒家文化残余的人本精神,儒学真正是从那时沦落为暴君们的遮羞布和工具。

或许有观点认为;宋朝没有熬到火器的诞生和大规模使用,否则不至于会落到后来那个样子。

完美的事物从来就不存在。更何况一个跨度为300年的王朝呢,怎么可能善始善终?宋朝已经很不错了。

若依笔者看来,熬到火器的诞生和大规模使用时代,如果没有强健的民族精神,健全的政府,没有良好的组织训练,同样是一败涂地,谁能够说明朝的火器比满清落后?技术和装备这种东西是可以用金钱和策反获得的,谁也不敢说有永久的优势。

清末的甲午战争就是鲜明的例证,武器的差距并不大,但是战争结果却几乎是一边倒,不说海军的黄海大战,旅顺和威海的陆战,日本和中国的伤亡比例是少的惊人,中国百姓的血汗换来的军舰和当时先进的克鲁勃大炮枪支,做了日本的战利品和赔款,请记住满清此时除了已经腐败不堪使用的八旗奴军,也是募兵制度。

完美的事物从来就不存在的,但是存在决不意味着合理!追求更好的进步的生活是人类生存的动力,否则人类还生活在已经存在的野蛮和愚昧状态中,而不是前进到信息人性化社会。

今人重回品味韩王词:劝君识取主人翁。单方只一味,尽在不言中。” 无限感慨,一个民族的哀伤都在不言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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