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影子][八一征文]军校的岁月之一 强化训练的日子

军校的岁月之一 强化训练的日子

挤车记

终于挨到了接到军校的录取通知书的这天,一看到是空军某军事院校时,心中瞬间出现的喜悦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很早的时候战友们说,想读这所军校,并且能够顺利拿到毕业证的话,首先要过的就是“强化训练”这一关,据说,那里的训练训练是极其严酷的,许多人承受不了压力都主动退学了。而我们的副连长,更是把这所军校描述成地域一般,让我是又惊又喜。所以我心里也是一个劲地在打鼓,一种没上战场就后退的思想开始占据了我的大脑。

简单地收拾完行囊之后,在军机关的哥哥打来电话说:“以后就靠你自己了,我也不去送你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独立,看问题的角度要高。”我说:“哥,听说这个院校太苦了,能不能换个学校。”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哥哥的暴怒声:“你当军队院校是为你开的,说话怎么这么没脑子,你这次如果不是考试成绩合格,你根本就进不了军校的大门,即便合格了,也要疏通各种关系,你知道读军校的前奏是多复杂吗?”我不敢说什么了,这个我知道,因为去年我报考一次,成绩在全军排第二名,可是最终我没能上的了,是被人家给顶替了。今年都不想再考了,还是哥哥鼓励我继续考的,因为哥哥说他现在调到军党委办公室了,只要我的成绩过关,没人敢顶替。想着哥哥说得话,很在理,我也为刚才孩子般的挑剔而感到脸红。

由于哥哥对我的表现很生气,就指示团里任何人不准给我买票,一切由我自己解决。要知道临近各大院校开学,学生都开始返校,买票比登天还难的。还没有进入的军校的大门,似乎“强化训练”的内容已经开始在考验着我。因为排了一天队,也没有购买到有座位的火车票,而且这张无坐的火车票也是我在密密麻麻的人堆里挤出来的,不买也不行,离报道的时间只有三天。天啊!想一想从昆明到郑州再到徐州,接近3000公里的路程,三天我几乎是要站着的。

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列车从昆明始发的时候,我是硬挤上去的,浑身湿透了,这还不算,好不容易挤上去了,竟然连放置行李的地方都没有,也不能老是背在身上呀!这还不累死!我是左挪右腾,终于在一处车厢的链接处,找到一小块可以放置行李的地方。这时已经占据了车厢链接处大半个地方的一位乡下老人,看了我半天,似乎对我的到来很反感,可不是吗?我只要一放下行李,他就得站起来,就不可能安逸地半躺着了。看出了这位老人的顾虑和排斥的心理,我突然间随口编了一句:“大爷,您看我赶着去参加军事演习呢!而且是在终点站下车,路途远,这行李里面有许多文件资料呢!您看能不能给我腾一点地方呀!”老人看了我一眼,说:“演习就怎么你一个人,再说文件资料应该是军事秘密吧,怎么就能随便放在行李里呢?你呀!小伙子,你一点都不诚实,告诉你我是参加过解放战争的老兵了,只是以前站错了队,在蒋介石的38军,后来反正到解放军的,我算是老兵喽!”没想到一句随口的谎话竟然被老人识破,而且老人自报家门的举动已经使我顿时双颊绯红,我不好意思地连声向老人道歉,并说明了自己此行的任务。老人突然间微笑了说:“算了,也不算啥,其实,你一过来我就注意你了,正准备给你让位子呢,没想到你来了这么一手,不要人为地在普通百姓中制造军事神秘气氛,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欺负我乡下人啊!哈哈,开句玩笑,不要当真,只是你小小年纪还是要多讲实话,好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复杂的”。

我不仅对眼前的老兵升起一股由衷的敬意。

好不容易放下行李,心理总算有一点踏实的感觉了。火车哐当哐当地离开了昆明,我呢就只能这样站立着,不过一路上听着老人讲他以前的战斗故事,蛮有意思的,暂时忘记了拥挤。在曲靖停靠后,又上来一大批人,此时连我站脚的地方也被挤出一半来,我就只能两脚并拢地站立着,否则,大热的天,你就会挨在别人身上,黏糊糊的更不舒服。

火车在云贵高原上穿行着,每到一个站,几乎就看不到下车的,看到的都是密密麻麻地挥汗如雨地往上挤车的,许多人从车门挤不上来,就只有强行地从车窗里翻了进去,翻进来的人随时都会踩在别人的身上,所以谦让声和叫骂声连成了一片。我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身体也无奈地倾斜着,汗水顺着额头像溪水一样流进裤腰以上的部位。我身边的老人此时也被污浊的空气给熏的不停地咳嗽,我艰难地腾出手来打开行李,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老人,老人显然是渴坏了,简短地道谢后,迅速接过水,鼓咚咚地开始灌起来来了,因为喝的急促,所以用灌水比较合适。

火车在贵阳停靠后,老人准备下车了,看着老人艰难地往出口出挤去,我却一点也帮不上忙,因为这边还没下,那边已经开始往上挤了,一个抱着大约一岁的小孩的妇女,恳求大家让一下,可是她的声音早被拥挤的人群发出的嘈杂声给淹没了。老人呢!这个时候突然停住了往下挤的动作,而是向着那个抱着小孩的妇女说道:“这边来”。紧接着侧过身,让这位妇女进来了。而进来的妇女很显然又把目光投向了我这里,因为太拥挤了,根本就找不到下脚的空。谁让我穿着军装呢!我条件反射般地说:“大姐,你过来吧,来先把孩子给我”。妇女没得选择了,因为腾出的空,将很快被别人占据,所以抓紧时间,不能犹豫。我接过小孩,把他放在我的行李上,妇女挤过来之后,连声道谢:“谢谢解放军同志”。而下车的那位老人可能预示到我要帮助妇女似的,回过头来冲我笑笑,大声说:“小伙子!走好啊!”

两天过去了,所有车上的人占据的位置几乎都没有什么变化,而且人是不断地增加的。这个时候,连吃饭喝水都成了累赘,因为狭小的空隙,令你没有办法腾出手来做其他的事情。车厢的味道越来越浓,我的太阳穴也开始疼痛,有一种即将中暑的感觉,我麻木了。而坐在我行李上的孩子也开始哭闹起来,惹得周围的人很反感,因为里面的气氛已经非常压抑了,孩子的哭闹声无疑是在人们心里添乱,添烦。这位妇女把孩子抱过去,不停地左右摇晃着孩子,这样却惹来周围的人发出一连串的怪话来,因为只要这个妇女一晃动,就会触碰到别人。无奈,妇女又不停地向着周围的人道歉。我也感到有点不自然,因为自己的军装太显眼了,我不帮忙,谁帮呀!我就把帽子脱下来不停地在孩子面前晃动,孩子竟然不哭了,但是只要我一停止晃动,孩子立马就哭,周围的人群中竟然有人笑了。我就这么不停地晃动我的帽子,直到一个小时后,孩子睡着了。而我的胳臂也因为长时间的保持一种姿势,而显得酸痛无力。

第三天火车终于到达了郑州,下车同样是艰难的,几乎就是被人流拥下去的,一接触地面,似乎有一种回归地球的感觉。头晕乎乎的,因为几乎三天了没有吃什么东西,走路都有一点发飘。刚出站台,因为长时间的在污浊的空气中呆着,又加上天气炎热,我还是有点轻微中暑了,喉咙堵得慌,想呕吐。就随口吐了一口酸水,没想到立即过来一个带着红袖套的老人,揪住我大声说:“罚款5元”。我一听,都懵了,凭什么罚我呀!我都快虚脱了!这个老人一脸严肃的看着我,我就向老人解释说,我要赶着去军校报道,一连三天了都没吃东西了,很累,所以下车后,没注意,再说也没有警示不让随地吐痰呀!这时候又来了一位戴着红袖套的老妇人,他们显然是一伙的,老妇人生硬地说:“理由还到是蛮多的呀!去读军校就了不起了?当兵的更应该遵守规定,交钱!我们这是在维护市容。”我还想辩解,因为这钱罚的实在是冤枉,这个所谓的市容管理人员的合法性能否站住脚,姑且不说,就这样冷不丁地冒出来纠纷令人反感,其实他们早都盯上你了,就是变相罚款,你根本看不到禁止随地吐痰的标志。这哪里是在维护市容呀!简直就是强取豪夺!为了赶时间,我只能无奈地掏出5元钱,交了款之后,赶快到售票处购买到徐州的火车票,一看竟然没有当天的票了。情急之下,买了一张站台票,跟在一位陆军中士后面,向他说明情况后,就让他想检票员说是我送他的,还是战友亲,虽然我们是不同的军兵种,但是陆军中士除了满口答应外,还掏出一根香肠给我吃。我接过来,两口就消灭了,而我背包里的熟鸡蛋,方便面之类早都挤成粉末和泥糊了。

上车同样是在重复着从昆明出发的动作,但远比昆明乘车艰难的多了,我购买的站台票也没派上用场,直接就被庞大的人群给挤进去了,检票员叫喊也没有用,后来又是被人群硬是给推进车厢里了。背包是没有办法卸下来了,根本就没有空隙不说,也腾不出手。火车启动了,我一直寻找机会去补票,不仅仅是补票的办公车厢在另一头,即便是在眼前,我也没有办法,因为你被镶嵌在极为拥挤的人群里了,想动,门都没有!定了定神,往周围一看,才发现同我一样保持不能动的姿势的还有两名陆军下士和一名海军中士,他们什么时候上来的,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同我一样的境遇,稀里糊涂地被挤上来的吧!我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我。

其中一个陆军下士问:“空军下士,请问你是不是上军校报道的?”

我连忙说:“是的,你们呢?”

“大家都是一样的啊!你看我们三个” 陆军下士指了指海军中士说着:“我们都是去你们空军某军事院校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应该是的。我是慕名你们这所院校,据说训练强度可以同美国的‘西点军校’相比,不过据说强化训练期间,教员根本就没有人把你当人看”。

我一听,心中不仅有一种淡淡的自豪感,原来自己不太情愿读的军校,甚至是令自己退却的军校竟然还会吸引其他军兵种的战士。想到这,我不禁充当起内行来,有点俨然自得地说:“你们算是选择对了,是老爷们,就得选择这样的军校,不过再苦再累也不会出现你刚才说的‘不把你当人看’之类的情景,放心吧!我们空军的军事院校没有想象中的和别人传说中的恐怖,只要忍一忍就能顺利通过”。

陆军下士和其他两位战士此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我:“这所军校里你认识人吗?”

我不禁脸红了,赶忙解释说:“虽然是一个军兵种,但是我还真不认识什么人,我们同你们一样,是来读书求学的,而不是来找什么熟人的”。

火车渐渐地驶入了安徽境内,上车的人还在增加着,从叫喊声中,我听出来是安徽的,我突然有一种自豪感,喔!我回到家乡了,虽然我的家乡还在150公里以外的蚌埠,但是此时浓厚的乡音已经不再让我感到疲惫和燥热。

火车驶入徐州,但是我依然没有办法补票,涌动的人群只会把你往一个方向赶,下车补票也成了枉然,我硬是被人群挤出检票口的,不是我想逃票,生平也就是这么一次逃票。出站口处,我却怎么要找不到那刚才认识的三位战友。却发现了院校前来接待的人,负责接待地人也是老学员,他们除了说一句“欢迎来到某军事院校报道”之类的同他们打出的横幅标语一样的话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话,等到刚才被挤散的几位其他军兵种的战友到齐后,我们一起钻进了在接待站旁停靠的面包车里,抬头看看火车站的大钟,时间被定格在了1993年8月28日。(待续)


本文内容于 2008-8-20 12:51:29 被挺中匾歪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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