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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波姬丝能够这样分析而感到高兴。虽然过于简单,但思路是对的。而且,对许多案件的动机来说,真是简单到你连做梦都想不到的简单。我记得我当年办过的一宗凶杀案,一个女孩的乳房被插了二十八刀,那是变成黄蜂窝一样的了。当时专案组的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一宗恶性的报复杀人案。当他们都谈完自己的看法,最后才将目光落到我身上。我知道,这不过是走走形式,在他们侦查员眼里,我这个技术员能将现场图片、摄像、痕迹资料搞定,就已经完成任务,阿弥陀佛了。

平常我也是顺水推舟,一句“没什么意见”就过场了。

但这天不知发什么神经,我突然冒出了一句,“不是什么恶意报复,不过是小孩闹着玩的。”

我的话引起哄堂大笑。

支队长还严肃地对我道,“小李,这是案情分析,不是你作诗,爱写给哪个女孩就写给哪个女孩子那么闹着玩的。”

我没吭声,因为这个支队长斗大的字不识一箩,不过凭着老子当市委副书记,而爬上支队长的位置。他看我不顺眼,我更当他是狗屎。尤其他说写诗是闹着玩的,更令我反感。

在这位支队长的带领下,花了足足一个月时间,对女孩的关系,女孩父母的关系,通通查了一个遍。那些跟女孩母亲吵过嘴的人,被女孩父亲提过意见的人,真是遭殃了,不管走到哪里,都被当作犯罪嫌疑人似的,被怪怪的目光投射得头都抬不起来。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最后,还是凶手的家人大义灭亲,将凶手带到公安局来投案自首。

凶手是个奶气未断的十三岁的男孩。

问:“为什么对女孩下手这么狠?”

答:“我看她那奶子像沙田柚,所以就用刀插着玩。”

就这么简单。

事后,支队长对我皮笑肉不笑地说,“小李啊,你那是野鸡撞铁砂,真让你撞中了。”

呵呵,我推测对了,是野鸡撞铁砂。如果是他说对了,那就是领导英明、高度智慧了。

哼哼,什么世界。

因此,尽管我们接手的这宗“乳房迷案”涉及二十六个受害人,手段极为残忍,非一般人所想,但我仍然认为,动机很简单,并不复杂。问题是如何寻找到这个简单点,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经过对几具女尸的检查、搜索、又嗅又闻,以及几经对比,我心中已经有些感觉。然而这种感觉还非常朦胧,远未到清晰的地步。

为了这宗迷案,我的灵魂也是十分卖力的。夜里睡觉,我只发出轻轻的鼾声,它却“呼噜、呼噜”的像抽风箱,比我还劳累十倍一样。

每当问及它一些情况,它都脸有难色,好像遇到了什么阻碍。在我看来,灵魂是十分自由而具有穿透力的,不应该有什么阻力。

可它为啥还没有直接提供一些有价值的资料给我呢?我不得其解。难道灵魂也有隐私,也会对它的主人藏一手?

正想着,车已接近海边。

我发现波姬丝心情很好,她将我带到海边的一间环境优雅的情侣餐厅来了。

当我们相对而坐在窗边的座位上,我一眼就可以望到近处的长岛海峡。远方大西洋的波涛,也仿佛在耳边隆隆翻滚。

餐厅放着爵士蓝调。这是我重庆妈妈喜欢听的曲子。我不知道我那么现实主义的重庆妈妈,为什么会有那般抒情的心境。也许是物极必反吧,否则她也不会看上我那超浪漫主义的老爸。

侍应走过来,波姬丝正欲点吃的,我忙对她笑了笑,“亲爱的,别急嘛。”

说罢,我起身对侍应耳语了几句。

侍应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波姬丝好奇地望着我道,“亲爱的,你又要搞什么名堂?”

“没什么。”我答。

“肯定有。看你神神秘秘的。”波姬丝说,目光秋水一样淌到我身上。瞬间,我全身就像被她充满花香的手轻抚,脸庞如贴在她胸乳上一样舒服。感觉得到,此刻,她不想去想那残忍、恐怖的“乳房迷案”,也不希望我去想。在这宁谧的空间里,只想灵魂如诗地交融。

在波姬丝的主动进攻下,我的双眼升起了花香,将她轻搁在桌面的手,拉到我这边,轻轻抚摸着她如玉一样的手指、掌背。

在我的抚摸之下,波姬丝的脸蛋红润润的,闪动着兴奋的光芒。有如相拥在月下的花园,相拥在春光明眉的海滩。

这时,侍应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

波姬丝一看,满脸如沐春风,笑意盈盈地漾起了两只迷人的小酒窝。

将玫瑰花抱在怀里,波姬丝开心地轻嗅细闻着鲜艳欲滴的花瓣。人在花中,花如人,人如花。真可谓“人面桃花笑春风”,春风也会拜倒在桃花的石榴裙下。看波姬丝陶醉的神情,不只是闻着花,也是闻着我,将我闻到她的心坎里去。

点了一份情侣牛扒,一份炸鸡翅,当然,还有一瓶红酒。

举着酒杯,望着酒的酡红,我不由来了诗意,灵魂对波姬丝轻吟——

《亲爱的,请你喝杯红酒》


在城里最美的//地方//我想到你//就像你//在最甜蜜的//时候//想到//跟我分享。

一杯红酒不多//但加上你//坠落春天的//眼神//我的心//已醉。

轻摇酒杯//就想把你摇到//天上去//像最亮的星//令我的目光//无法//离开//一瞬。


波姬丝开心地笑说,“亲爱的,就怕你把我摇到天上去,你再不理我了。又想着在黑珍珠的乳房上写诗了。”

“亲爱的,该罚你一杯酒了。这阵我真没有想到过她。”我说。波姬丝二话没说,一口将酒喝了。看她的样子,这样的罚酒,她巴不得喝一百杯。只要我不去想别的女孩子。

可她提到黑珍珠了。

她干嘛要提?是偶然,还是她的灵魂接收到什么信息?

我正要叫我的灵魂。

这坏家伙已经一把泪一把鼻涕地跑回来了。

“咋啦,你——”我急问。

它哭泣道,“你的黑珍珠出事了。”

我感到头“嗡”的一声闷响,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