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 正文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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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鹏是准备让酒井发疯,但是至少目前酒井还没有疯,岂止没疯,还有点得意。齐连长他们被困住了,覆灭就是早晚的事,剩下的,就是对背叛者的审判。皇军在这方面是有经验的,对那些领头造反的,非但处以极刑,还要让他们生不如死。至于其余的皇协军,统统的下到矿井里,为帝国的圣战出力。不止是皇协军,还有那些支持抗战的刁民,统统的抓起来,男人下矿,女人当慰安妇,老人和孩子杀掉,不能让他们白白的浪费皇军的粮食,有了这些免费的劳力,矿山的产量一定会大大的增加,高岛会满意的。木村君那家伙,手上有一个中队的皇军,两个连的皇协军,还要他出兵去抄叛军的后路,简直是岂有此理。叛军一共只有两个排,不是两个连,真是给大日本军队丢脸。这么多的部队还用围困?几个冲锋就把对方消灭了,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了,并严令他立即攻击,不能让战事拖延。因为他手头必须保有足够的军队,别忘了,他的身边还有大批的八路军,他们会座山观虎斗吗?虽然他希望是这样。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有关八路军的情报雪片似的向他飞来:八路军在组织老百姓破路。八路军在告诉老百姓坚壁青野,八路军在攻击……酒井没有慌乱,因为他早就知道八路军不会沉默,不过他不明白,八路军破坏道路为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不能坐视不理,修这些路可不容易,它们还要为以后的圣战发挥作用。因此他派出了手下的部队去抓捕破坏路的民众,凡是抓来的人都暂时关起来,派人看管。但是问题又出来了,兵力被分去了很多,可粮食也紧张了,把这些人杀掉?酒井还舍不得,那都是免费的劳力啊!

就在酒井为这些事伤脑筋的时候,肖鹏的主力部队已经悄悄的接近了齐连长他们。他和吴兵像狸猫似的,贴着蜿蜒起伏的山峦,偷偷的爬到了山顶,在一块凸出的山石后面停了下来,木村和郑雄的部队就一览无遗的,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鬼子的队形是扇形的,对齐连长的部队形成了半包围之势。鬼子在东南,皇协军在西北。其中一队鬼子正在列队,听着木村讲着什么。肖鹏虽然听不见他说话,也能猜出木村在说什么,而且鬼子的架势已经在告诉他,木村又要进攻了。肖鹏猜得不错,木村是要进攻了,因为酒井明确的告诉他,不准齐连长他们活到天黑,也不派兵,那就是否决了他的围困之计,让他立刻进攻。木村虽然生气,命令却不能不执行。

“吴兵,眼前的形势你看清没有?”肖鹏问。

“看清了。”吴兵点头说。

“你想办法进入齐连长他们的阵地,告诉他我们到了,我这边枪声一响,他们就突围,突破口选在皇协军那。突围出去,顺着下山的路往西,东边是靠山,酒井在那。”肖鹏说完,拍拍他的肩膀,这既是鼓励,又是信任。要在鬼子的眼皮底下进入齐连长的阵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风险极大,却又是必须的,不跟他们联系好,很可能出现误会,或是找错了目标,那就会前功尽弃。

吴兵刚刚离开,木村的进攻就开始了,按照惯列,皇协军打头阵,不过这次和以往不一样,皇协军进攻的时候,日军并不上,而是他们退下来了,鬼子再上,这叫车轮战,反正他们人多。一时间,炮火发出的声音撕裂了山岗,一块块岩石,树木再一次的跃起在空中,像是从酒馆里跑出来的醉汉,没有目标的,散落在山坡上,灰蒙蒙的雾气,尘土遮住了夕阳的光芒,使得整个山岗变得朦朦胧胧。有气无力的皇协军开始还装模作样的狂呼乱喊,一进入射程就由兔子变成了猪,似乎脚下布满了地雷,每个人都小心翼翼,步履蹒跚。木村在远处看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却没一点办法,他总不能自己提着机关枪往上冲吧!他看看郑雄,这家伙躲得远远的,嘴里叼着香烟,像是在看西洋景,再也没了开始时的锐气。

当官的尚且如此,当兵的怎么会卖命?木村气得鼻子乎乎出大气,却拿他没办法。逼急了,他会尥蹶子的,对郑雄的脾性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刚才酒井指令进攻,他就敢公开表示不满,这家伙身上匪性多于理性,看来皇协军是指望不上了。

果然,皇协军刚刚靠近阵地,就被一阵弹雨扫了回来,往回跑的速度比往前攻的速度快多了。

阵地上发生的这一切,肖鹏也看得清清楚楚,他一见皇协军败了,知道鬼子要上了,他像身后招招手,支队的战士开始向他身边移动。“听着,鬼子的进攻一开始,我们就向前冲,火力要集中,先把距离拉近,这样,鬼子的炮就用不上。等鬼子明白过来,我们就往后撤,不能被鬼子缠住。记住,我们这次战斗,不是为了消灭多少鬼子,是把鬼子吸引过来,解救齐连长他们,不准恋战。有违反命令的,纪律严惩,听清没有?”

“听清了。”回答的声音很整齐,肖鹏脸上露出了笑容。身后这些部队虽然是经过特殊挑选的,除了打过一次阻击战外,好多新战士还没有参加过真正的战斗,所以肖鹏特意做了叮嘱。他相信,只要经过战斗锻炼,这些人都会成为猛虎。

鬼子的进攻开始了,因为随着太阳的西去,木村也急了。在这崇山峻岭里,天一旦黑下来,叛军想突围就容易多了,哪一块石头后面不能藏人呢?谁也做不到挖地三尺。随着炮火的延伸,鬼子开始冲锋了。机枪子弹像雨点似的在天空中飞舞,气势和刚才完全不同。就在这时,鬼子身后响起了暴风骤雨似的枪声,随着枪声,运河支队的战士像狂飙似的刮了下来,气势盖过了鬼子,他们不但是猛虎,更像是雄狮。

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在他们的记忆里,在西河,只有他们主动出击攻击别人,还没有任何军队和他们正面交锋,这些人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看他们那虎虎的生气,和勇敢的精神,哪里像游击队啊!眨眼间,十几个鬼子有的死亡,有的受伤,其余的鬼子纷纷的趴在了地上。正在进攻的鬼子,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了激烈的枪声,立刻停止了攻击,调转身子往回跑。因为他们太清楚了,如果遭到了前后攻击,他们就成了夹馅肉饼。

最早醒过来的是木村,开始他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军队打懵了,还以为是又有皇协军叛变了,前来支援齐连长。可是他很快就知道不是,因为武器不一样。当他看清了服装,才知道是八路军,这让他大吃一惊,他不知道齐连长他们还有这么厉害的后援,自己腹背受敌了。八路军的战斗力他是知道的,比皇协军强得多了,这是真正的劲敌。当初,不是他们的阻击,公田的一个小队也不会被消灭。他大声的吼叫了几声,第一个站了起来,因为他明白,此刻说什么也不能乱。此时就看出来鬼子的确是训练有素,木村刚刚喊完,鬼子的队形就组织好了,各种火气同时响了起来,立刻就有几个支队的战士倒了下去。按说,肖鹏会看出来这一点的,一旦鬼子醒过来,他的部队不是对手,武器太差,新兵又多。是的,肖鹏看出来了,但是不能撤,因为他的目的并没有达到,齐连长他们还没有打响。所以他也没有惊慌,就地组织支队战士寻找有利地形,和鬼子对峙。他相信,在木村没有摸清他们虚实的时候,也不敢反攻,这时候关键是争取时间,多拖一分一秒都对齐连长他们突围有利,因此,他命令机枪手猛烈的开火,不让鬼子摸清他们的虚实。

齐连长听见肖鹏他们打了起来,迅速的把部队撤了下来,由马排长当前锋,对准郑雄的皇协军就冲了过来。皇协军本来就被这突然出现的部队弄懵了,他们也没见过敢于主动攻击皇军的部队,以为运河支队从山里调来了老八路,心里突突的不行,哪里受的了马排长他们的冲击,立刻敞开了很大的一个缺口,尽管郑雄在拼命阻挡,但是兵败如山倒,他一个人怎么当得住。

那边的木村虽然知道郑雄这边发生了激战,却不敢分兵,等到他们彻底稳定下来,彻底占了上风,齐连长他们跑的没有影子了,而这边,肖鹏指挥着部队,有计划的在撤退,队形丝毫不乱,天也马上黑了下来,木村也不敢穷追,怕中了埋伏。一场赢定的战斗,就这样风流云散了,沮丧的木村只有把希望寄托在袁国平和赵三这两路人马身上了。

第一道关口是袁国平把守的三道岭,这里两面是立陡的山崖,中间有一块开阔地,两边种着旱田,因为是冬季,庄稼已经收割完毕,留下的是空旷的田野,面积虽然不大,也有一千多米的宽度。在田地的中间,有一条十几米宽的乡间公路,袁国平的特工队就驻守在公路上。酒井把他的部队安置在这里,是预防叛军万一冲出了包围圈,这里会形成第一道铁闸。应该说,他的计划没错,但是用人却用错了。袁国平的性格是宁当鸡头不当凤尾,如果酒井像小野那么器重他,他会竭尽所能的帮他做事,否则他一分心都不会尽。因为在他哪里,什么国家,集体是没有位置的,也没这个观念,他只会为某个人服务。当初他所以投靠了小野,是小野的个人魅力征服了他,和日本这个国家的强大没有关系,这一点小野知道,但是酒井不懂。所以当他感觉到不受重用,心里就首先造反了,怎么可能认真做事?因此,马有福向他报告,齐连长他们正在往这里来,问他怎么办时,好半天都没给答案,他的心里充满了矛盾。实话说,齐连长的做法,当他开始听说后,有了三伏天喝凉水的感觉,别提多痛快了,连他自己都奇怪,为什么对皇协军的反叛不急不恼,反而有点幸灾乐祸?是欣赏?还是佩服?他自己也说不清。投降鬼子的时间不算短了,也真真实实的和肖鹏李卫他们打了好几次,按说,该把特工队这架战车和鬼子绑在一块了,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可是为什么碰到实际情况,感情的天平却不能像鬼子倾斜,反而站在敌对者一边?袁国平当然不会知道,一个人的民族情结不是那么容易消亡的,它就像埋在地里的种子,只要有一点合适的气候,就要冒出来发芽。尤其是他在追求方梅的时候一次次碰壁,方梅那种强烈的民族情绪,多多少少在感染他,只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

“大当家的,说话啊,他们快过来了。”马有福急了,催处袁国平说,他是真着急。

“你急着送死?”袁国平冷冷的说。“知道兵法上为什么说穷寇勿追?齐连长的兵,一共只有两个排,他们能在木村的一个中队和郑雄的两个连包围中突围出来,说明了什么?一人拼命万夫莫敌。这是一群被逼疯的狼,人人都会拼命,我们的弟兄能做到吗?”

“我们人多,武器也比他们好。再说了,皇协军一向和我们作对,干掉一个少一个。”马有福显然不服,争辩说。

“你用用脑子好不好?”肖鹏的口气有些严厉了,“他们已经反叛,还是皇协军吗?你不知道?西河的老百姓都把他们当成了抗日的英雄,你要是干掉了他们,西河的所有老百姓都会把你当对头,以后特工队还敢上街?少数人还敢行动?你知道他们干掉了多少个鬼子?一个小队。八路军的运河支队和鬼子打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他们这一次干掉的多。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造反?是鬼子他妈的不是人,他们在操场上公然强奸妇女,还逼着齐连长的弟兄干,他们能干这畜生也干不出来的事?结果公田那个驴操的,差点把一个士兵打死,是爷们,谁能吞下这口气?”

“大当家的,依排长他们真他妈的牛,我听说了这件事也感到痛快,谁他妈的不把咱们当人,咱们也会这么干。不过今天这事有点麻烦,鬼子在这看着呢?”马有福说。

“你说的是,要不我怎么拿不定主意?我看不如这样,告诉弟兄们,打是照样打,不过不用玩命,枪口抬高一点。等他们过去了,我们在后面追。”袁国平想想说。

“鬼子不傻,能看出来的。”马有福担心的说。

“看出来什么?那么多的鬼子和皇协军挡不住,我们就行?酒井知道了能怎么样?我给他来个死不认账,他还敢把我抓起来?再说,咱们下面还有赵三他们。他们挡住了,我们也有功劳,要是他们也挡不住,那就没话说了。酒井再王八蛋,也不敢把这些人一勺烩了,除非他不想干了。”袁国平语气轻蔑的说。从酒井上台讲话开始,他就瞧不起他了。后来酒井把他调来围剿叛军,身边又放了鬼子做监军,他更是瞧不起他了,所以他早早的就给手下的弟兄们下令:谁不服从他的命令,就离开特工队。在这支部队里,必须以他的命令为命令,任何人说话都是放屁。酒井强调的抓老百姓,向老百姓开枪等等事,他根本不执行。在这些事上,他不像石冠中还讲点策略,明火执仗的干。

“那好,我去安排,你就不要出面了。”马有福说。

袁国平点点头,他知道,马有福会不打折扣的,执行他的命令,手下有这么忠心的弟兄,事情就好做多了。

经过一场血战,在运河支队的全力支持下,齐连长和他的部队终于冲了出来,怕木村的部队追上来,又不敢休息,到了三道岭真是人困马乏,除了齐连长和少数几个人,整个部队都失去了信心,谁也不相信能突破袁国平的阻击。其实,齐连长自己也不太相信,因为他知道特工队的战斗力是比较强悍的,只不过作为军中主帅,他不敢流露出沮丧罢了。连马排长都觉得部队太疲劳,需要小息片刻才有精力投入战斗,但是被齐连长拒绝了。因为他太清楚了,一旦部队坐了下来,就不是小息片刻,很可能是一坐不起,军心涣散,到那时如果有鬼子追上来,部队就会不堪一击,那么前面的血就白流了。

“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很累,都想休息,我也知道你们对冲出去信心不足,但是我想告诉你们,向前走,也许还有活路,往后退或者就地倒下,那就是死路一条。别忘了,我们不是孤军奋战,八路军和我们站在一起,他们不会扔下我们不管的。现在听我命令,当官的打头,我第一个。”齐连长说完,从一个士兵手中拿过机枪,怒吼着,向前冲去,吴兵紧跟在他旁边一块向前冲。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何况在皇协军里,从来打仗都是当兵的打头阵,哪有当官的往前冲,本来已经泄气的部队,仿佛突然间吃了灵丹妙药,士气一下子振作起来。五六十个人一齐发出怒吼,声音是排山倒海的,齐连长的身先士卒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

当齐连长的部队发起冲锋,原本以为要经过一场血战,哪知道,特工队只是故作姿态的放了一阵枪,就作鸟兽散了,把负责监督的鬼子气得差一点翻白眼,连齐连长他们也莫名其妙:特工队不该这么不经打啊!不过这样一来,对他们的士气鼓舞太大了,因为前面只剩下一个关口了,守关的是赵三的部队,也是皇协军,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总不至于下黑手吧,一笔写不出两个“黄”字。

“大哥,犯了邪了,特工队没有真打啊!”马排长对齐连长说,这件事透着邪气,他实在不懂。不说他们是叛军,就是在过去,皇协军和特工队也是冤家对头,按理说,特工队没有放水的道理啊!

“你问我?我还不知道问谁。”齐连长苦笑的摇摇头,他也是一头雾水。“也许,都是中国人吧!”

“我看是这么回事。”马排长认可了齐连长的看法。“前面这关该不会有太大的事了。”马排长又说。

“但愿吧!”齐连长并不那么乐观,仿佛事实在证实他的猜想,他派出的传令兵这时跑了回来向他报告,前面守关的王连长不肯通融,让他们放下武器,否则别想过关。

他还没有说话,马排长就气红了脸,张嘴骂了起来。“操他妈的,王八犊子,六亲不认,和老子玩这个,咱们大江大河都过来了,还能在阴沟里翻船?大哥,你在后面压阵,我带着弟兄们冲锋,看他王连长能咬我的球?”

齐连长摇摇头,“走,到前面看看,别冲动。咱的本钱不多,能不动手最好。”

可是齐连长到了阵地前沿,不由到抽了一口冷气,王连长的阵地布置的异常坚固,很有层次,一看就是经过精心准备的,如果他不准备真打,犯不上花费这么大的力气,看来同室操戈是不可避免了,而且是一场硬仗。虽然他感到气愤,感到悲凉,却还想争取最后一次机会。“你们待在原地不动,我和他们说话。”他对马排长等人说,又道:“如果我回不来,你们听马排长的指挥。”

“连长,我去。”马排长急了,他怎么肯让齐连长冒险。

“好兄弟,别争了,如果我去有一分机会,你去一分机会也没有。听哥哥的话,把弟兄们带好。”齐连长说完,一脸悲壮的向前走去,可是他没有想到,吴兵跟在了他的后面。“兄弟,别跟我去送死,我谢了。”

“肖队长说了,让我跟你,你死我死,你活我活。”吴兵不善言词,语句简短的说。

这话像一股热浪,滚入齐连长的心里,他感到惭愧。如果不是他不太相信共产党,也不会落到这个结果。在他最危难的时候,肖鹏不计前嫌,舍死相救,肚量真是大的惊人,这样的人不去相信,真是有眼无珠啊!他默默的看了吴兵一眼,不再下逐客令,昂首挺胸的向前走去。

王连长听说齐连长孤身一人来到阵前和他讲话,感到很是新奇,就站到了阵地最高处,在灯笼火把的辉映下,勉强可以看清齐连长。他想知道,这个在皇协军中出名的文弱连长,如何吃了豹子胆,尽敢举起反旗,干掉了鬼子一个小队。

“上面站的,可是王连长?”齐连长发话了。

“正是在下,齐连长有何指教?”王连长回答。

“谈不上指教,你我虽然不太熟悉,可是也见过面,过去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今天兄弟有难,希望看在都是中国人的份上,放我们一马,小弟会终身感谢。”

“我是想放,可是兄弟我没有你齐连长的胆量。放了你们,我的吃饭的家伙就可能搬家,还望齐连长体谅。”

“王连长就这么绝情?这些弟兄反水,是事出无奈。就是你王连长遇到那样的事情,也不会无动于衷吧!小鬼子根本不把我们当人。”

“道理你就不用讲了,我是中国人不假,可是我也不能拿着自己的脑袋当球踢。看在都是皇协军的份上,你们放下武器,我不会动你一个手指,替你们向皇军求情。”

“这么说,王连长是不肯开面了?你看这样行不行?祸是我闯的,你放过弟兄们,我跟你走。”

“齐连长,这不是讲交情的时候,咱们还是公事公办。不是我不肯开面,兄弟混到这个份上也不容易,我可不能为了国家啊!大义啊!丢了饭碗,不能让老婆孩子跟我喝西北风,还望齐连长理解。”

“你这么说话,还有一点中国人的人味吗?”

“人味?人味值几毛钱?少废话,要么放下武器,要么就死在我的枪下,两条道任你挑。到了这时候,我劝你别充好汉了,保命要紧。脑袋没了,什么国家啊!民族啊!都是空话,你回去想想兄弟的话。”

齐连长到了这会,彻底的绝望了,一声不响的往回走去,心里酸酸的,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不由得想起读私塾时老师讲过的一首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难道这也是中国人?他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弟兄们,他们不肯放过我们,怎么办?”

“连长,我们听到了,狗日的,白披了一张中国人的人皮,打!”有人愤愤的骂了起来。

“对,是爷们就是战死,也不能被吓死。咱们就是死了,也要给那些狗腿子们看看,什么样的人才是中国人。”马排长大声的骂道。

“好,那就打吧!宁可站着生,也不能跪着死。我们要让小鬼子知道,中国人有的是不怕死的。”齐连长说,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但是却充满了感情。“兄弟,累你跟我们一块死了,真的对不起肖队长。如果你活着,一定要告诉肖队长,我们错了,下辈子一定跟共产党干。”

吴兵摇摇头,“你们不能死。”说完就走到一边了。

“弟兄们,冲啊!就是死,也要死得像个爷们。”马排长不等齐连长发话就带头向前冲去,战斗打响了。

“妈的,真有骨头硬的,给我打。”王连长狞笑着说。突然,一颗流弹飞来,从他的耳边划过,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蹲下了身子。

“妈的,把机枪给我。”马排长早就杀红了眼,看着弟兄们在他的身边一个个倒下,他的心像是被刀绞着似的,不顾一切的夺过机枪,向对面的机枪阵地扫去。立刻,子弹像流星般的,准确的打在机枪手身上,机枪哑了,可是很快的又嚎叫起来,马排长又举起了机枪,但是一颗子弹飞来,马排长高大的身躯,晃了几晃,和机枪一块倒了下去。

“马排长!”齐连长冲了过去,扶起了马排长,鲜血顺着他的胸口流了下来,他看着齐连长,嘴唇蠕动着,分明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头一歪,死了。

齐连长缓缓的放下了他的身子,伸手拿起了机枪,但是旁边伸过来一双手,把他的枪夺过去了。一个身材矮小的士兵,抱着机枪向前冲去,嘴里在狠狠的骂着:“兔崽子们,爷爷来了,去死吧!”

机枪口中喷出的火舌像燃烧的巨龙,一团团的滚向对方的阵地,阵地上的机枪又哑了。他继续的向前冲去,把枪口对准了另一个方向,只是没等打出子弹,他也中弹倒地。随后别的战士跑了过去,刚刚拿起机枪,也倒在地上,敌人的火力太猛了,对方居高临下,他们很难靠近。几挺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像是一堵火墙,使他们很难逾越。齐连长彻底的绝望了,挥挥手停止了进攻,他不能让弟兄们这样白白送死,看来只有投降了,或许还有一条生路,当然,他是不可能活了,酒井饶了谁也不会饶了他。但是他不能因为自己活不了,就让弟兄们陪着自己送命。想着,他刚要大喊,神经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全身都木然了,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耳朵出了毛病,因为敌人的身后响起了剧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在这个时候,谁会来救他们?

“齐连长,我们的部队来了。”吴兵提醒他说。

他狠狠的拍了一下脑袋:对啊!除了八路军,谁会来救他们?死里逃生的感觉真是妙极了。“弟兄们,八路军救咱们来了,冲啊!”

本来已经被死神签了红字的叛军,像是突然间得到了特赦令,人人精神焕发,潮水似的向前冲去。

来的人果真是肖鹏率领的部队。原来,他们摆脱了木村的追兵后,马不停蹄的往这里赶来,因为肖鹏已经预料到,凭齐连长的部队,要冲破两道封锁线,极为艰难。他准备替他们扫清一路,或是把他们引走,这样齐连长他们就剩下特工队一路,杀出重围就容易多了。只是他没有料到,袁国平会暗暗放水,因此他并没有太着急。按照他的计算,就算齐连长他们能突围,也不是现在,至少也要在晚饭后。当他派出的尖兵回来向他报告,前面已经打起来,他才知道自己失误了,低估了齐连长他们的战斗力。当然不是他低估了,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不过这样一来对他们太有利了,因为皇协军的注意力都在齐连长那一边,只要他们行动的突然,对方连重新部署火力的时间都没有。他带着部队悄悄的靠近了皇协军,此时双方打得十分激烈,皇协军的几挺机枪不停的喷吐着火舌,这时的他不用看也知道,齐连长他们一定损失惨重。怒火“噌”的就涌向了脑门,这些皇协军该死,对自己的弟兄下手这么狠。他把中队长喊了过来,让他带领机枪手做第一波攻击。然后命令第二波攻击手投掷手榴弹,不给敌人喘息之机。自己则率领第三波攻击手进行肉搏。自从他们经过特殊的训练后,还没有一试身手的机会,正好拿他们练刺刀。肖鹏这三波攻击出去,当然是凌厉无比,肖鹏也没准备对他们仁慈。所以中队长问他要不要俘虏时,他几乎不耐烦的说:“有粮食喂狗也不喂他们。”把中队长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肖鹏是从来不准乱杀人的。

齐连长听到的枪声只是肖鹏的第一波攻击,他们刚刚冲锋,第二波攻击就到了。这一次是十几个人一齐甩手榴弹,爆炸声大得惊人,像是突然之间天地裂开似的。几乎没有准备的皇协军,被这突然的攻击击打的蒙头转向,鬼哭狼嚎,刚才的狂妄烟消云散了,像是惊了枪的兔子四处逃散。王连长的美梦也被惊醒了,因为他正准备出击,将齐连长的部队一网打尽,要把这天大的功劳独揽。赵三之所以当上了营长,就是讨好了鬼子,他现在的机会,比赵三的机会好多了,怎么可能放过?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突然之间八路军杀到了,而且攻势极为猛烈。他大声的喊叫着,让部队回头抵抗。有些士兵在他的怒喝下,总算站了下来。可是枪刚刚端起,肖鹏亲自率领的第三波攻击到了。这些人不用枪,人人手里一把大刀,闪亮的刀光比那子弹更叫他们丧胆。站在前面的几个皇协军端着的枪尽然不会放了,吓傻了,稀里糊涂的,脖子就被抹了一刀,随着一道血线喷出,就像木桩似的倒了下去。别的皇协军看见了,仿佛是炸营的马蜂窝,纷纷抱头鼠串,他们哪里见过这种打法。可是他们哪有这些经过特殊训练的八路军战士跑得快,肖鹏又不要俘虏,他们一个个就成了刀下之鬼。王连长在几个卫兵的簇拥下,总算比别人跑的快,眼看着要逃出大刀队的追捕,他的克星到了,齐连长和吴兵挡住了去路。他的枪刚刚举起来,就被齐连长一枪打中了手腕,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齐连长,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兄弟这条狗命,我下辈子给你当牛作马都行。”

“是吗?我看你当牛作马都不合格,当狗最合适,而且是当东洋狗。”齐连长说完,正要一枪撂倒他,肖鹏走了过来,拦住了他。

“这样没良心的狗,不值得浪费子弹。”肖鹏边说边把剑递给了他。

齐连长接过剑,抡圆了,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王连长的脑袋被切了下来,把齐连长吓了一跳。“好剑。肖队长,客气话我就不说了,从先在开始,我和我的部队就是你的了,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好,八路军运河支队欢迎你们加入。”肖鹏说完,紧紧的握住了齐连长的手。其余反水的皇协军见了,齐声欢呼起来,阵地变成了开心的海洋。

“肖队长,你三番两次的来救我们,让我们看到了诚意和信心。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真正的做人了。弟兄们,你们跟共产党干不干?”

“干!”这是鲜血凝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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