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北宋名将系列-狄青 兼谈枢密使

狄青,字汉臣,汾州西河人。善于骑射。从军初期隶属于皇帝侍卫亲军诸班直中的骑御马直,后被选拔为散直。仁宗宝元初年,赵元昊公然反叛,自立为西夏皇帝。宋廷震怒,皇帝下诏从侍卫亲军(包括诸班直和上四军)中选择优秀的卫士充实到西北军中,狄青因为优秀,也被选中,朝廷从而授予狄青为三班差使、殿侍、延州指使。当时狄青的顶头上司老是被西夏军队打败屡,士卒们都很畏怯,狄青一行经常被委以先锋的重任先锋。经过四年的战火的历练,前后大小二十五次战斗,狄青身上先后中箭8次,期间破金汤城,抄掠宥州,消灭西夏岁香、毛奴、尚罗、庆七、家口等部族,收服其帐二千三百,牛马五千七百余头。又在桥子谷筑城,筑招安、丰林、新砦、大郎等堡垒,都扼制住了敌军出入的要害部位。有次战安远城,受伤很重,闻听敌军到来,立即从床上爬起来前去迎战,完全不顾自己的伤势,士兵们由此受到激励,争先杀敌。每次上阵杀敌都面代铜制的假面具,冲入敌阵时,敌人害怕得往往不敢阻挡,简直就是所向披靡。

当时尹洙在陕西做经略判官,狄青以指使的小官身份和他相见,洙与青谈论军事,感到狄青非常优秀,于是就向当时的陕西经略使韩琦、范仲淹推荐,说:“此良将材也。”二人一见狄青非常惊奇,给他的待遇非常优厚。范仲淹把《左氏春秋》赠送给狄青,说:“将不知古今,匹夫勇尔。”狄青于是放下架子认真读书读书,熟悉了解了自秦、汉以来将帅的用兵之法,由此而愈加出名。后来以功累迁西上阁门副使,擢秦州刺史、泾原路副都总管、经略招讨副使,又加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惠州团练使。[中国古籍全录]

仁宗因为狄青屡有战功,打算召见问以当时西北的军事情况,这时正好赶上元昊侵犯渭州(泾原路的帅府所在地,狄青的防区)。宋夏议和后,元昊称臣,狄青平调到真定路副都总管的任上,历侍卫步军和殿前都虞候、眉州防御使,又升迁为步军副都指挥使、保大安远二军节度观察留后,又升迁迁马军副都指挥使。

狄青奋斗在军队的行列,10多年就脱颖而出,当时他的脸上还刺着字(宋代为防止士兵逃亡,在士兵脸上刺字作为区分军人的符号。当然,被官府判以流刑以上的罪犯也是要刺字的)。仁宗曾经要命令狄青在脸上敷药以把刺字除去,狄青指着脸说:“陛下以功劳擢拔我,不问我的出身门地的贵贱。我之所以有今日的高官厚禄,都是因为皇帝的恩典。我愿意把刺字留在脸上以鼓励军队,不敢奉诏。”后以彰化军节度使知延州,擢升枢密副使。

仁宗皇佑年间,广源州(今天越南广渊,在越南高平东北)蛮人侬智高造反,并攻陷了邕州(宋广南西路),又破沿江九州,围困广州,岭外骚动。杨畋等安抚经制依智高,师久无功。又命孙沔、余靖为安抚使讨贼,仁宗仍然很担心他们搞不定。狄青上表请行,自请出战。翌日入对,自言:“臣起行伍,非战伐无以报国。愿得蕃落骑数百,益以禁兵,羁贼首致阙下。”仁宗被他的言语感动,遂除宣徽南院使、宣抚荆湖南北路、经制广南盗贼事,置酒宴于垂拱殿来为狄青送行。当时时智高已经退了回去,还盘踞在邕州,狄青会合孙沔、余靖兵临宾州(今天的广西宾阳,昆仑关以北)。

先是,蒋偕、张忠等人皆轻敌败死,军队的士气大为受阻,毕竟是强龙难压地头蛇。狄青命令诸将不要盲目与敌人战斗,一切行动听我的指挥。广西钤辖陈曙乘狄青还没有到的时候,自说自话的行动(估计是想抢功),以步卒八千向敌人进攻贼,结果在昆仑关下大败,殿直(也和狄青的出身一样,是皇帝的卫兵)袁用等都临阵逃跑。狄青赶到后说:“令之不齐,兵所以败。”晨会诸将堂上,当场把陈曙抓了起来,并把袁用等三十多个有责任的军校找了出来,按军法的战败逃亡论处,拉出军门就砍了头。安抚使孙沔、余靖相顾愕眙,下面的诸将大腿都在发抖。

狄青下令军队休整,命令军中休息十日。依智高的探子立即把消息传了回去,以为狄青大军最近不会有什么行动。狄青第二日就整顿骑兵,急行军一昼夜就绕到了昆仑关的背后,在归仁铺(邕州的东北面)摆下军阵。依智高既失去了昆仑关的屏障,全部出邕州反击。前锋孙节和叛军肉搏死在山下,叛军的气势十分嚣张,孙沔等人害怕得脸色都变了。狄青执白旗催动骑兵,纵左右翼实施包抄(典型的拐子马战术),出叛军不意,大败叛军,追奔五十里,斩首数千级,依智高的同党黄师宓、侬建中智中及伪官属死者五十七人,生擒叛军五百余人,依智高夜纵火烧城逃去。迟明,狄青按兵进入叛军老巢邕州,获金帛钜万、杂畜数千,招复老壮七千二百,对以前被叛军所裹胁的人员,予以安抚并予以遣散。同时把黄师宓等人的脑袋砍下在邕州城予以示众下,敛尸筑京观(京观是在宋辽之战中,辽国发明的用以打击对方士气的一种办法,就是把对方军队的尸体象山丘一样的堆积起来,放在边境上,让宋朝军队看,用以打击和瓦解宋军的士气,后来,宋军也学会了这一手)于城北隅。当时叛军的尸体中有穿金龙衣的人,众人都以为智高已死,打算象皇帝报捷。狄青曰:“其中可能有诈?宁可没有斩获依智高的这份功劳,也不敢向朝廷冒功请赏。”{I中国古籍全录

叛乱既定,仁宗仍然以狄青为枢密副使,迁护国军节度使、河中尹。狄青还至京师,帝嘉其功,拜枢密使,赐第敦教坊,优进诸子官秩。当初,狄青南征出发之际,仁宗经常为他担心:“狄青有威名,叛军会害怕他的到来。狄青左右的随从,非狄青的亲信者不可;虽饮食起居的小事,都要防止叛军的暗算。”并且还派人骑快马对狄青予以提醒。等到听说狄青已平定叛乱,对宰相们说:“快快讨论嘉奖的事宜。”从以上两件事可以看出,皇帝对这个从自己身边升起的璀璨将星的眷顾。显然,皇帝此举会引起文官集团,特别是高级文官们的妒忌。

依智高叛乱一开始的时候,交址(越南李朝)表示愿出兵助讨智高,安抚使余靖认为交址可以相信,于是准备了万人的粮草于邕、钦州。仁宗还准备以缗钱三万赐交址为兵费,许诺如果叛军平定以后一定厚赏他们。狄青既来了以后,传文命令余靖不得和交址通使借兵,并立即上奏说:“李德政声言将步兵五万、骑一千赴援,非其情实。如果借国外的军队用于平定内乱,对我们是不利的。以一个依智高而横蹂二广,我们不能平定叛乱,乃向蛮夷之国借兵,蛮夷贪得忘义,因此而引发更大的动乱,到时候怎么处置?请停止向交址借兵。”朝廷从之。叛乱平定,人们配服其有远见大略。

狄青在枢密任职四年,每次外出,士卒动辄指着狄青感到很自豪。这当然引起了文官们的高度的政治警惕性和敏感性。又有言者以狄青家的狗狗生角,且数有光怪,请求皇帝让狄青外放知州以保朝廷的安全,仁宗不同意。嘉佑年间,京师大水,狄青为了避水把家迁到了相国寺,这下人情颇疑,议论纷纷。朝廷最后还是给了狄青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头衔,出判陈州。明年二月,疽发髭,病故。仁宗发哀,赠中书令,谥武襄。当时狄青还因为这件事质问宰相,文彦博想了半天才说了句“朝廷疑你。”狄青就再也没有话好说了。

狄青为人慎密寡言,其考虑事情必瞧准时机而后再行动。行军打仗先整顿部伍纪律,明赏罚,与士同饥寒劳苦。虽然遇到敌突然袭击,没有一个士兵敢落后的,就是因为赏罚分明。尤其经常把功劳让给手下与将佐。开始,和孙沔一同平定叛乱的时候,计谋全部是狄青出的,叛乱平定以后,属于广南经略制置司管辖的事务,悉数委托孙沔处置,不该管的事坚决不插手。孙沔开始感叹狄青的勇敢,既而配服狄青的为人,自以为不如也。原先的陕西经略判官尹洙因为被贬而死,狄青悉力照顾这位老上司的家事。丝毫不为此避嫌。

熙宁元年,神宗考次近世将帅,以狄青以普通士兵出身而名动夷夏,深陈有智略,能以畏慎保全终始,慨然思之,命人取狄青画像入禁中,御制祭文,遣使在狄青家中树立牌位以祭奠。

我们再来看看宋代的枢密院,宋朝继承了五代的制度,也设立了专管武事的枢密院这一机构和枢密使这一职官。二府制下枢密使的设置,分了宰相的权,形成文武分权;同时又侵夺了原来专管军事的兵部的权力,宋朝枢密院长官自称“本兵”。

枢密院长官的官称,宋初为枢密使和枢密副使,或称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签书(署)和同签书枢密院事。元丰改制,专用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等官称。改制时,曾讨论枢密院机构是否继续存在,有人建议把权力合并于兵部。神宗强调祖制,他说:“祖宗不以兵柄归有司,故专命官统之,互相维制,何可废也?”因而元丰改制时唯独把枢密院这一机构保留了下来。

我们应该看到,狄青出任枢密使,也不是武将担任枢密使的头一遭,开国武将曹彬在真宗朝就担任过枢密使,最后死在任上。本身枢密院只有发兵之权,无握兵之重。东京的兵权都在三衙管军手中,要是狄青要有异心也不可能有所作为。宋朝宰执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其实,仁宗和宰相文彦博的一番对话就可以说明问题。仁宗皇帝说“狄青是忠臣”,文彦博却说“太祖不是周世宗的忠臣吗?”狄青早年就在仁宗身边护卫,仁宗对其为人十分了解,而文彦博却偏要说狄青的坏话,联想起宋初赵普劝太祖受兵权时的对话,我明显感到,不是皇帝担心武将,分明是文官集团在担心武将。当狄青接到出知州府的任命后,质问宰相,文彦博想了半天才的说了句“朝廷疑你。” 什么是叫朝廷疑你?到底是皇帝疑还是宰相疑?

我说到这里,大家一定明白其中的含义了吧。如果说宋初杯酒释兵权有其历史必然性,那么宋代中叶对武将的猜忌就凸现出整个文官集团的小肚鸡肠和高层文官为了自身利益不断打压甚至是诬陷迫害武将。

其实在宋代,大臣好议论也是正常,台谏官有发言的权利绝对受保护,特别是监察官有“风闻奏事”的权利,不必为所言之事负责。所以宰执(宰相、枢密使,参知政事)大臣一旦遭到大臣的非议,出于惯例一般会自动请辞。宋代宰执可以几上几下,但是就是不能连续在职时间过长,纵观有宋一代,一班宰执都在2~3年左右就要轮换,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以后的东山再起。问题是狄青是从小卒升上来的,不懂这么多文官之间的不成文的规矩,做了4年枢密(副)使,当狄青在外面议论纷纷甚至是恶毒攻击的时候还是没有激流勇退的意思,自然更是给了这些言官制造蜚语的更好的机会,到这时,皇帝也帮不了他了。


本文内容于 2008-8-19 23:25:58 被police高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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