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小说:死亡的比基尼

初秋,年轻俏丽的女秘书许丽,自己一个人远足灵海岛度过了难忘的仲夏假日,兴犹未尽地返回滨海市。灵海岛的秀丽风光,焕发了她迷人的神采,灼热的阳光,给她皮肤染上了一层黑油油的秀色。她体态丰盈,风姿绰约,金色的项链在半裸的小麦色胸脯上闪闪发光。

许丽今晚参加了大学同学的聚会,聚会结束后,她谢绝了同学的护送请求,独自一人回家。到了十一点,许丽终于看到了自己家里的灯光,她加快了脚步,高跟鞋的声音在静谧的晚上清脆地响着。突然,从路旁闪出一个黑影,没容许丽发出一声惊叫,便用手死死地捂着她的口,并粗暴地把她拖向深邃的黑暗之中……第二天早晨,市北区派出所的警员们接到报案,立即驱车前往出事地点。杂树林中,一具全裸的女尸横卧在地,尸身的皮肤黝黑,似乎是受目光浴而晒黑的。身上还有几条鲜明的白色印记,这是穿比基尼游泳衣留下的痕迹。警员们在尸体的旁边发现了受害人的连衣裙、高跟凉鞋和手包。

罪犯的动机是什么呢?警员们百思不解。如果说,纯粹为了抢劫财物,那么就没有必要剥光死者的衣服。如果是纯粹为了强奸,罪犯总希望越早结束越好,何以如此沉得住气,连她的乳罩都脱下来?还有,他拿走了钱包,却不拿走项链。现在滨海市金价巨贵,这条项链无任何标记,罪犯何以弃之不用?

许丽尸体的解剖报告证明,死因是颈压迫窒息而死,死者被强奸过,阴道里残留着男子的精液,血型为AB型。

警方调查了许丽生前供职的R商贸公司,发现她有两个关系密切的男朋友,其中有一人血型是AB型,二十五岁左右,但有人证明出事时那人正和朋友在一起联机玩游戏。

警方决定调查许丽去灵海岛度假时,在当地有无结识的男友?据她的女友证实,许丽在那儿曾和两个男人发生过闪电恋爱。这两个男友中,一个是当地人,一个是滨海市人。警方又搜查了被害者的房间,发现了许多她在灵海岛拍的照片。照片里,这个美貌的女郎,身穿比基尼游泳衣露出迷人的微笑……在反复的侦查中,不知不觉一周过去了。

这天是九月十二日,许丽死了一周的日子。晚上十一点左右,大学生王勇从校外返回H大学。当他从操场穿越时,突然见一个黑影从附近练功房里面蹿出来和他撞个满怀。王勇刚开口骂了一句,就觉得左腕有一阵钻心的疼痛,他急忙用右手去捂住左腕,鲜血仍从指缝里汩汨地渗流出来。王勇大吃一惊,立即跑到附近的派出所报警。不一会儿,警员们和他一起赶到现场,当他们走进练功房时,突然发现里面躺着一具裸体的女尸,死者呈大字形仰卧着,两腿叉开,想必是被强奸了,她肌肤黝黑,带着经受日光浴的特征,身上鲜明地留下了身穿比基尼游泳衣的痕迹。

市南区派出所的警员立即赶到现场。一见女尸,顿时想起了一周前在市北区发生的杀人事件。眼前这个女生的舌头伸到了她的口外,她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漂亮的脸蛋扭曲了。在屋子的一角零乱地放着死者的连衣裙,内衣,高跟凉鞋和挎包等杂物。挎包里面只有一些化妆品、手机和课本,还有一张学生证。死者名叫李若娴,二十岁,是H大艺术系的三年级学生,她在附近租房子住。估计她是想从操场走近路回家,结果不幸惨遭杀害。

李若娴的尸体经解剖,很快有了结果:死因是扼杀窒息而死。李若娴被勒毙前遭到了奸污,她的阴道里留有男子的精液,罪犯的血型也是AB型。滨海市公安局为了彻底查获罪犯,立即成立了以大侦探李明生警长为首的破案小组,组员是长期和他共事的赵泽鸿、安茂时等人。

破案小组开始工作的第一天,李明生便召集几名部下开会,对案情进行了分析:1.罪犯的血型是AB型。2.两个事件都发生在星期五。(决定把那个罪犯称为星期五杀手)3.罪犯都把受害人衣服剥光,而两个被害者,都经过日光浴,黝黑的身体上留下鲜明的身穿比基尼游泳衣的记痕……

发生连续奸杀案的消息传了开来,那个罪犯被冠以“星期五的恶魔”在各家报刊、电视台以及网上大肆宣传。可是李明生心里没有底,那个罪犯会不会在下周五选择新的牺牲者呢?果然,九月十七日下午二时,一封匿名信寄到了破案小组,便笺上只写着短短的一行字:“九月十九日,星期五杀手。”李明生发现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很有笔力。是挑战还是不负责任的渲泄无聊呢?

九月十九日星期五终于来到了,时间已过十一点,没有案情报告。很快黑夜过去,九月二十日来临了。早晨七点廿九分,突然,响起了令人心悸的电话铃声,应声拿起话筒的李明生脸色陡变,第三个案情发生了。

早晨七点钟,M房地产公司的员工张林照例检查几幢出售的房屋,当他走到二号楼时,突然发现后门的玻璃窗打碎了,再仔细一看,窗户的锁也被撬开了,而且后门的锁也被撬开。张林看后一惊,这是一幢空楼,有什么东西值得偷呢?于是他进门想看个究竟,屋子的地板上还留着浅浅的脚印,跟着脚印上楼,二楼是隔开的房间,当张林打开门一看,不由发出一声惊叫,原来在崭新的地板上躺着一具全裸的女尸。

李明生闻讯赶来,他神情黯然望着女尸,死者的症状和前两起案件一样,受过日光浴,身上留下比基尼游泳衣的白色印记。受害者的职业套装和高跟凉鞋等物品被罪犯揉成一团塞在屋角。从死者的证件里发现,她是市南区HY公司的部门经理,名叫林婕,年龄25岁。

当李明生走到林婕的家时,不由大吃一惊:这里距杀人现场只要步行两三分钟就到了,要是她回来时稍微加快几步或许就能脱离险境。死者的住房在四楼,房间里陈设得朴实无华。但打开屋里大衣柜的小抽屉时,里面竟由价值一百万元的存折,以及价值昂贵的钻石戒指。

据调查,受害者林婕毕业于著名的F大学商学院,她每月收入达三万。今年八月底曾和同公司的两名高级职员一起去海边旅行一周,每人都花费几万元,此外,受害者长得貌美如花,追求她的男性很多。仅从她住房里就发现近百张追求她的男子名片,其中不乏有社会各界名流。

这天傍晚林婕尸体的解剖报告出来了,是扼杀窒息而死,罪犯曾用强暴手段强奸被害人,死者阴道内的精液血型为AB型。这时,社会上舆论大哗,市民们对警方如此无能,展开了严厉的批评。

警员们开始对名片的主人开始调查。一张张名片的嫌疑不断被排除,最后只剩下一张名片连同调查材料放在李明生的办公桌上。上面写着:王建,三十岁,是市南区奇雅美容院的理发师,他廿七岁那年去法国学过发型设计。从像片上看,他长得相当英俊,只是神色显得有些忧郁。他的血型是AB型。据美容院的人证实,林婕是美容院的常客,作为顾客关系他俩可能认识,但没有特别过分的地方。林婕遇害的那晚,他在家里一人看电视。然而没有确凿的旁证。

美容院的女老板宋美芝热情地接待了李明生他们,她不住地夸赞王建的手艺高强,许多女顾客都指名要他理发。此时,王建正在给一个中年女顾客理发,从镜子里映出了那位女顾客的笑脸。李明生问女老板,王建是否有女朋友,宋美芝笑着否认。李明生拿出许丽和李若娴的像片给她看,宋美芝连连摇头。李明生回到公安局,又送来了一封匿名信,李明生的脸色立刻严峻起来,上面写着一行字“五月二十六日,星期五杀手”。这封匿名信和前一封匿名信完全一样,分明是向警方挑战的。李明生抬头一看日历,今天是星期三,离星期五只剩下两天了。

第二天,安茂时又打听到关于王建的事情,他和女大学生李若娴是有机会认识的,因为女老板隐瞒了这样一个事实:奇雅美容院为了开拓新的市场,经常派遣美容师、理发师到各个大学去教授化妆方法、发型设计等课程,其间也去过H大学,听李若娴的同学说,当时李若娴曾是理发师的模特儿。另据调查,王建精力旺盛,收入可观,但他至今没找女朋友,而是经常出入洗头房等色情场所。听市南区一家洗头房的小姐说,王建有一次玩得高兴时,突然卡住小姐的脖颈,她差点窒息而死。李明生决定星期五派警察化妆跟踪王建。

星期五晚上八点十六分,王建推开了路旁一家名叫“虹”的快餐馆门。跟踪的赵泽鸿看了一下表,自己也走进店门。只见王建一边喝酒,一边打量着周围,显得有点心神不定。附近有三个女职员模样的年轻女子正在喝酒,赵泽鸿在她们的背后找个地方坐下,要了一杯啤酒,慢慢地喝着。不一会儿,三个女青年认出了王建,便上前和他搭讪。半个小时后,王建站起身来,挽着其中一个女郎的手走出店门。他俩进入一家珠宝商店,随即又亲密地挽手而出。那个女郎的手腕上多了一条闪亮的金手链,她年约二十四、五岁,长得非常漂亮。赵泽鸿估计这是王建找到的第四个牺牲者,说不定在半路上就会下毒手。这时,他已进入了一家叫作“夜风”的旅馆,赵泽鸿和另一个警察也悄悄在他俩住房的隔壁监视动静。半小时后,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响声,接着又听到一声女人的惊叫,赵泽鸿他们用力把门撞开,只见双人床下躺着一位半裸的女郎,没有王建的人影,只是窗户大开,想必是王建跳窗逃跑了。女郎痛苦地呻吟着,她的脖颈上满是鲜红的血痕。赵泽鸿命令警察立即去捉拿王建,他自己赶去报告李明生。

第二天,赵泽鸿和李明生一起去医院看望受害者,此时,她的神情已经清醒。她叫王美娜,今年廿四岁,在市南区的一家大超市工作。原以为他很可靠的,没想到到了那儿,冷不防被他卡住了喉咙,把她吓得半死。李明生觉得这次案情有点蹊跷,因为以前的三件案件都发生在被害人住宅的附近,而这次却发生在离被害人家很远的旅馆。但昨天滨海市没有其它的凶杀案。于是,心里有了一种满足感,似乎也确信王建就是那个星期五杀手了。

警察在搜查王建的住宅时,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了六张林婕身穿比基尼游泳衣的彩色照片,遗憾的是没有发现其他两名受害者的照片。那么这次受害者是王美娜,该如何解释呢?何况她的皮肤莹白如玉,没有半点太阳晒黑的痕迹,李明生不免有点失望。

事隔几天,王建由谢东林律师陪同自首来了。

李明生深知谢东林律师是个难缠的老滑头,以前警方有充分理由起诉的嫌疑犯,谢东林往往摇唇鼓舌,想尽办法为其开脱。这次谢东林又说,王建是无罪的,主要是女的不好,那女人主动邀王建去情人旅馆后竟开口要五千元,因此,王建发怒失手侵犯了女方。李明生拿出从王建房里搜来的6张林婕的照片,但王建满不在乎,这是他偶然拍摄的,不构成什么罪证。

警方拘留了王建,但感到压力很大,一方面,时至今日,除了王建之外,尚未找到其他嫌疑者。而拘留时限为48小时,又有谢东林作梗,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出王建是星期五杀手的证据,似乎是很困难的。那天,李明生找来了第二事件的目击者王勇,告诉他“星期五杀手”的嫌疑分子已经找到了,这次请他来辨认一下。王勇从观察孔里辨认王建,认为他很象那个罪犯,王勇还保证敢在法庭上作证。

王勇走后,李明生陷入了沉思之中。王勇的举动不同寻常,为什么过去要他证言总是含糊其词,这次却如此爽快地认定王建是罪犯呢?要知道,在法庭上,谢东林律师是个出名的老狐狸,如果起用这种暧昧不清的证人是很难击败对手的。很可能他是连续杀人事件的唯一目击者,现在声名遐迩,他的导师也督促他要协助警察,所以他横下一条心,认定王建是杀人犯了。

十月三日,又一个星期五来到了,李明生必须对王建是否有罪作出决断。因为上午一定要把王建的案卷移送检察院。否则检察院将单独调查此案,现在阻力不仅来自检察院,连他手下的几名警员也对李明生投来抱怨的目光,社会的舆论更是集中火力批评警方。李明生承认如果就这样起诉,必定会判王建有罪。但是现在他对事情的真相还不能自圆其说。但局长表态了,他说下午一时必须召开记者招待会报告事情的真相。现在一切努力都于事无补了。

下午一时,局长代表警方正式向舆论界宣布所谓的“星期五杀手”已被抓获,他就是王建。当天,各大报刊和电视台以致网络纷纷报导这一重大的新闻,市民们终于摆脱了星期五的恐怖阴影,整个滨海市霎时沉浸在轻松愉快的欢乐之中。

夕阳西下,此时破案小组部里警员们为了庆贺这个大案顺利破获,正在大摆酒宴。但是,李明生毫无喜色。他越来越明显地预感到后果是多么可怕;由于舆论的大肆宣传,那些年青的姑娘们必然放松了警惕,要是真的罪犯突然出现,又会倒下一个牺牲者。

N贸易公司人事科的职员何玉莉今天正好是廿三岁的生日,这天她和同公司的职员,自己的恋人田离在田离的家中举杯庆贺,在狂热中,何玉莉和田离按耐不住,他们到床上做了爱。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点,田离亲热地挽着何玉莉,把她送回自已的家里。在楼梯上,他们遇见了小区管理员,那个小老头诡谲地笑着。他俩进入屋中,缠绵了一会儿,田离就告辞回家了。没多久,门铃响了,何玉莉以为田离又转回来了,她高兴地打开门,谁知门口突然闪进一个人影。何玉莉不由惊叫起来,但她很快被卡住了脖颈……

十二点十分,李明生接到了报案电话,立刻赶到现场,一具全裸的女尸仰躺在地。她的脖颈上残留着紫色的血痕,脸上露出了十分痛苦的神态。李明生注意到女尸的皮肤油黑发亮,显然受过日光浴的长期照射,尸身上留下了鲜明的白色的游泳衣记痕。李明生找到了小区的管理员,他是此案的报案者,他说晚上十一点左右,曾亲眼看到何玉莉和一个青年男子一起回家。这个男子估计和何玉莉在一个公司工作,因为他的西装别着一枚和何玉莉同样的徽章。清晨,滨海市警察厅里笼罩着阴郁的气氛,昨夜发生的案件,给充满喜悦之情的警察们带来了强烈的震动。尽管对外宣布杀人案件已经解决了,但这件事会给市民们留下星期五杀手还在作案的印象。上午十时,警方再次召开记者招待会,局长宣布昨晚的案子只不过是有人模仿星期五杀手干的。

此时,李明生来到N贸易公司调查。田离承认昨晚送何玉莉回家,但否认杀害了何玉莉。他气愤地反问,我是玉莉的恋人,为什么要杀害她?李明生了解到他的血型是O型。

何玉莉的尸体解剖表明,死因是勒杀窒息而死,她的阴道里留有男子的精液,血型是O型。李明生听后大失所望,如果是AB型,那么就是星期五杀手所为,而O型恰恰证明犯罪的只能是别人。

李明生仍不死心,再次询问田离,田离终于承认他在那天晚上因一时冲动曾和何玉莉发生了性关系。

田离因涉嫌杀人被拘留了。没过多久,情况有了新的变化,解剖医生证明何玉莉尸体阴道内的精液除了O型之外还有AB型的。李明生兴奋得喊出声来。很显然,何玉莉那天先后和两个男人发生过性关系,那0型是田离的,而AB型就是别人留下的。所以,警方必须查明那个和何玉莉发生关系的AB型男子到底是谁,是星期五杀手还是另有其人。于是警员们重新着手对何玉莉接触的熟人进行调查。据悉,何玉莉长得很漂亮,所以除了田离外,还有好几个追求者,警员在这些人中筛选出两名AB血型男子,这二人都和何玉莉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一位叫张中和,今年廿六岁。另一名叫王更,今年廿五岁。张中和在N贸易公司的人事科工作,最近刚和一位大学的女同学结了婚。他承认过去曾追求过何玉莉,但现在早已断绝了往来,同时也否认在十月三日星期五那天与何玉莉接触过。王更也矢口否认,经一再追问,终于承认那天下班把何玉莉带回自己的家后,与何玉莉发生过性关系。

警员们听到这个消息,都面露喜色。李明生依然难以释疑:王更工作出色,举止彬彬有礼,很珍惜自己的名誉。同事们对他的印象也很好,但正因为这番解说,反而露出了破绽:既然王更很注意礼貌,为什么和何玉莉做爱后不送她回家呢?

十月十日,又一个星期五悄悄地来临。在市区一家杂志社工作的李倩和男朋友王月山到中山公园去游玩,当他俩驾车回滨海市区时已是夜晚九点。王月山送李倩到家门口,和女朋友分了手,李倩刚从手提包里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时,冷不防背后有一双男子强壮的大手象铁钳似地卡住了她的喉咙。那个幽灵般的男人一纵身扑在李倩身上,他一只手卡住李倩的喉咙,另一只手粗暴地撕剥着李倩的衣裙,嘴里还轻声地咕哝着:“你穿着比基尼游泳衣和男朋友玩得多高兴啊。对,没错,你总是穿那件带花的比基尼游泳衣。你不要叫,你的事我都知道。”正在这当儿,李倩猛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那个男子猛地一惊,接着便慌慌张张地跳窗逃跑了。几乎同时,门被打开了,冲进屋来的正是李倩的男朋友王月山。原来,王月山在驾车回去的路上,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出于新闻记者的本能,他又回来看一看李倩是否无恙,没料到正巧碰到这惊险的一幕。

以往星期五的受害者都已死亡,无法查证,而这次难能可贵的是受害者幸免于难,这对李明生的破案毋宁是个福音。李倩告诉他们,罪犯竟然对自己受过日光浴及穿过带花纹的比基尼游泳衣这类生活秘事都十分清楚。李明生估计罪犯可能在哪个游泳池见过李倩。但李倩一口否定,她说她陪同一些模特儿去灵海岛拍摄过穿比基尼游泳衣的广告镜头,她只是在那儿才开始穿这种游泳衣,但没有去过游泳池。

李明生想起灵海是新开发的旅游点,去那里观光的滨海人很多,会不会在那儿有滨海游客看见李倩这身打扮呢?但李倩也坚决地摇了摇头。因为他们是驾船到大海中拍摄镜头的,周围没有任何闲人。这时,正在窗台旁查看的赵泽鸿忽然发现搭钩上有一块暗红色的血迹,看样子是罪犯逃跑时留下的。李明生和赵泽鸿立刻带着样本返回本部化验,证实是AB血型。两天后,他们意外地找到了一名目击者。那天晚上他和同事们打完牌回来时,冷不防从黑暗中蹿出一个人影把他撞倒在地,他虽然没有看清那人影的面容,但背影却看得很清楚:他留着长发,身高约1.80米,是个青年人,身穿蓝色的斜纹布上衣,下面是一条现代青年流行的白裤子。连走路的姿势也有点特别。他回去后发现自己的西服上留有对方的血迹。李明生立即叫人把带血迹的西服送去化验,证明血迹是AB型的。五个受害者都受过日光浴,这些难道是偶然的吗?依理推断,王美娜没有受过日光浴,对她非礼的王建当然不是“星期五杀手”,田离也不可能是罪犯,王更的证词也许是违心的。他命令赵泽鸿立即再次询问王更。果然不出所料,王更的证词纯属谎言,那天晚上九点的时候他出了交通事故。为了隐瞒这个事件,他胡编乱造地承认和何玉莉发生关系,以此造成那天发生交通事故时他不在场的假像。李明生听了,浑身一震。

回来的路上,李明生明白了:罪犯有自己独特的捕捉猎物的猎场。突然,他走进一家书店。二、三分钟后,李明生递给赵泽鸿两本书,赵泽鸿翻开一看,不由发出一声惊叹,原来这两本书是一些青年女明星穿着游泳衣的影集,背景是蓝色的大海。那些青年女明星身穿比基尼游泳衣,露出丰腴的被阳光晒得黝黑的肌肤,在照片的色调上形成强烈的反差,有几个女郎裸露的身子上还留着白色的游泳衣记痕。

第二天,赵泽鸿带着七名警员开始调查出版社,甚至连已停刊的杂志也不放过。终于,在一本去年的《青年月刊》8月号中发现了H大学的学生李若娴穿着比基尼游泳衣的照片。警员们欣喜若狂。但是,另外三个受害者的照片如大海里捞针,连查三天却毫无踪影。

为了慎重起见,李明生召见了那些拍比基尼游泳衣照的摄影师,并向他们出示了这三个受害者和李倩的照片,但大家都摇头说没有拍过。刚张开的希望之网又被无情地撕碎。

又一个星期五到来了。当晚十一点四十分,一个女青年慌慌张张地报告,在附近一幢二层楼房子里昕到有人呼救。警察立即赶到出事地点,在二楼的一间房间里发现一具全裸的女尸仰躺在地,旁边零乱地放着脱下的衣服,高跟鞋和手提包。警察们把女尸抬到医院解剖。

女青年说听到有人呼救时,突然有个男人从一旁蹿出来,没看清面容,但可以肯定是个青年,个子中等,约1.8米左右,着一身黑衣服,李明生和赵泽鸿得知受害人名叫丁雅兰,今年廿四岁,是滨海市K钢铁公司人事科的职员。住址离出事地点很近,手提包内还有一张滨海市至滨西线初台的月票。李明生一见现场,就明白是“星期五杀手”干的。他俩急忙赶到医院去,法医告诉他们,死者曾抵抗过,身上留下伤痕。她也是肤色黝黑,似乎受过长期的目光浴,在她的阴道内,法医同样发现AB型男子留下的精液。

李明生见到了死者的男友胡劭,胡劭承认夏天曾和丁雅兰一起去海边度过五天假。但从没有让摄影师把丁雅兰穿游泳衣的照片登在什么杂志上,他自己拍过两张丁雅兰穿游泳衣的照片。但从不轻易示人。

李明生听了胡劭的话语,犹如峰回路转。他的思绪很快集中到了一个新的焦点上:那几个受害人的照片一定是在照相馆冲印的。这样的话,一个和她们没有丝毫关系的人就能看到她们的照片。这个人肯定是照相馆的。他能根据自己的喜好,暗中把那些富有魅力的照片贴在一本影集上,然后依次下手。况且,这些女郎在送胶卷时一定会留下自己的姓名和住址。两天之后,赵泽鸿向李明生报告,那六个受害者是在中央胶卷显像公司冲印照片的,这家公司的休息天是在星期五。中央胶卷显像公司下设两家冲印营业所,一家在市南区,一家在洛山区。李明生一听,心底豁然开朗。很明显,洛山区冲印所的营业范围内没有出现过罪犯作案的现象,那么,罪犯必然是在市南区冲印营业所工作的职员。丁雅兰的照片是十月十二日星期二那天送去冲印的。

“那么说,罪犯已没有存货了?他袭击的是五天前冲印胶卷的女性。”

警方派女警员黄美妍当“诱饵”,送去冲印穿比基尼游泳衣的照片,在装胶卷的纸袋上,她写下自己的真实的姓名和地址:市南区香蕉路二0六号黄美妍。

十月二十四日,又一个星期五来到了。担任恋人角色的男警员和黄美妍从电影院出来,两人在楼前告别,黄美妍便一人匆匆上楼。楼道里一片死寂,黄美妍从手提包里取出钥匙,十分警惕地轻轻开门,奇怪的是后面没有人来袭击她。进房后打开电灯,家里一切照旧,她估计罪犯不会再来了,就轻轻地呼唤壁橱里的刑警出来喝茶,但是喊了几声没有回音。她不由一惊,打开壁橱,只见刑警满脸血迹,从壁橱里一头栽倒在地板上。闻讯赶来的李明生和赵泽鸿再一次搜查房间,发现天花板被人稍稍移动过了,正下方的地板上有一些落下的灰尘,赵泽鸿拆下天花板钻了进去,他发现罪犯是从前面二0三室的天花板钻进来的。二0三室是间空房,房客在上个月就搬走了。好在罪犯尚不知道刑警的身份。因为刑警的暗袋里藏有一把微型手枪,这把枪现在还在,这说明罪犯把在壁橱里的刑警误认为和自己一样的罪犯,赵泽鸿认为如果罪犯没有察觉,这个圈套还可再用。

第二天,有个目击者说,昨晚八点四十分左右,有个男子咬牙切齿的,似乎刚和人打过架。还说那个男人钻进一辆白色的轿车,开了就走。市南区的青年男职员中,有这种白色轿车的有十名之多。警员们从十名职员中筛选出两名可疑者,他们是:高永强,二十九岁,有妻子和一个三岁男孩。历志才,二十六岁,独身。高永强最近在滨西线附近买了一幢新房,为此借了一百二十万元债款,生活得很清苦,他每月的零花钱只有六百元,其中包括伙食费和烟钱。日前妻子又怀孕七个月,夫妻生活不得不有所节制。

历志才喜好赌博。已向银行借了8万元,又不够,再从工资里预支了5万元。

几天过去了,李明生不断接到警员们跟踪的报告,有家室的高永强,每天一下班直接回到他新盖的住宅。历志才依然照旧,常常和几个赌友一起彻夜狂赌。

时间在无情地流逝。下一个星期五又将来临。星期三李明生终于下决心重点搜查单身汉历志才的家。在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他们找到了一只厚厚的大信封,打开一看,竟然是三十张女性照片,受害人许丽,李若娴,林婕,何玉莉,丁雅兰以及作为“诱饵”的女警黄美妍的照片都在其中。这一重大发现简直把他俩惊呆了。

下午两点,李明生和赵泽鸿带着两名警员乘警车赶到市南区营业所逮捕历志才。但中午历志才借口身体不适,早早地回家了。李明生勃然变色,立即驱车赶到历志才的家里,空无一人,也没有历志才的车子。立刻,警方以强奸杀人嫌疑罪通缉历志才。

不久有人报告历志才的白色轿车找到了,发现的地方在市北区偏僻的地方。这辆车的油箱里还有一半汽油,整个机械设备,包括车胎都很正常,历志才为什么要在这里把这辆保养很好的车子舍弃不用呢?李明生环视四周,离这里最近的是滨西线的松岭火车站,但要步行三十分钟才能到达。他会不会在这里下车和谁会面?他又看到前不远就是高永强新盖的住宅,联想到历志才屋里的那袋照片很有可能是高永强为了转移警方视线故意放入历志才处的。也许,历志才早退回家,突然发现照片不见了,于是打电话告诉在公司里的高永强,高永强企图迷惑警方视线,他必然把历志才叫到离住宅不远的冷僻角落,在那里杀死了历志才,然后毁尸灭迹,造成历志才畏罪潜逃的假像。高永强特意开车到这么远的地方,只不过让警方造成历志才弃车逃跑的错觉……

这天深夜,高永强仍然没有回家,李明生在他家见到了高永强的妻子和孩子。奇怪的是高永强的小孩完全不象他的父亲。时钟敲了十二点,星期五悄悄地来临了。李明生怔望着时钟,心里愈发不安,从历志才处发现的照片来看,高永强现在没有新的目标,他最后的猎获对象是黄美妍警员,所以极有可能重新对那些没得手的对象报复。李明生立即打电话给黄美妍,黄美妍告诉他,晚上十一点以后,曾连续接到三个奇怪的电话,对方打通后却不说话。李明生提醒她锁好门窗,等他赶来。李明生加重语气,现已查明那个罪犯就是高永强,很可能会来袭击她。

在去黄美妍住宅的途中,李明生在车中又一次打电话和黄美妍联系,但是久久没有人接。一个不祥的预兆盘旋在他的脑际。难道黄美妍遭高永强袭击了吗?李明生到达时,黄美妍的房间里空无一人,门窗紧锁着,一切摆设都井井有条,没有任何罪犯袭击的迹象,看样子她自己走出去了,李明生的一双浓眉倏地聚拢,这完全是不可思议的事。就在这时,有人报告,一名警察受到罪犯的袭击,受了重伤,现已送到医院。那名罪犯抢走了警察的制服、证件和手枪。李明生心里暗暗叫苦,那个高永强很可能化装成警察把黄美妍诱骗出去了……

就在一刻钟前,黄美妍被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惊醒了。来人称是李明生警长派来的警察,找她有紧急事情,黄美妍从门缝里看清来人果然是名警察,还带着证件,于是她轻信地走出房门。谁知那人突然用手枪抵住黄美妍的胸口。黄美妍一见手枪,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原来警官的手枪虽说是六连发,实际上只装五发子弹。为了防止走火,第一发是空枪,黄美妍慢吞吞地走着,猛然转身用手推开抵住脊梁的手枪,掉头就跑。罪犯一见着了慌,急忙扣动扳机。不料第一枪没响,他第二次扣动扳机,“乒”,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了静寂的夜空。罪犯疯狂地连放五枪,黄美妍的胸口中了一枪,她惨叫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死去了。附近搜索的警员们闻声包围了上去……

审讯室里,李明生仔细打量着高永强。他个子中等,貌不惊人,除了两只粗壮的胳膊外,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李明生给他一支烟,命令他老实招供。高永强沉默了片刻,终于和盘托出了他的犯罪经历。

今年夏天,由于借了巨款购买新房,手头拈据,无法花钱买笑,只得以欣赏冲印出来的漂亮女郎照片取乐。他长期在暗室工作,终年晒不到阳光,所以特别羡慕那些一直受日光浴,皮肤黝黑的漂亮女郎。他把那些美女的照片收集起来,沉溺在一种病态的单相思中,但当时并没袭击这些漂亮MM的念头。在他知道妻子早就背叛了他,和情人生下这个儿子之后,心里又气又恨,决心去杀死妻子的情人,可惜他在去年夏天就病死了。高永强本想痛打妻子后提出离婚,但这时却得知妻子已第二次怀孕了。他明白妻子是在情夫死后再怀孕的,所以,这个孩子肯定是自己的,他想要自己的孩子,决定在妻子怀孕期间不刺激她。但每到星期五回家休息时,一看到妻子的神态,就想起她和情夫苟合的丑事。此外妻子是在海边度假时和情夫相识的,她那张身穿比基尼游泳衣的照片也是情夫拍的。他觉得照片中的那些漂亮的女郎都和妻子一样,没有一个好的。于是就到她们的住宅附近。刚开始时,他并没有杀人意图,但一经受害人挣扎、呼救,就不由自主地卡住对方的喉咙,不小心就掐死了。这时,他感到特别兴奋,全然忘记了一切,只是有一种报复心理的满足和泄欲的快感……

“星期五杀手”的落网,给警方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由于追究责任,滨海市公安局从局长到李明生警长都受到了减薪处分。但是,事情还没完,下次或许还会出现星期一男子,星期二杀人魔鬼,真是没有穷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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