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脸色与奴才的积极性

脸色的作用


2008年08月15日 03:14 中国经济时报


在一个极权专制的社会制度下,对于一个拥有无限权力而不受民主监督的人来说,自恃高明、一贯正确、自以为无所不懂、无所不能也是极为正常的。


■赵刚


“这样的悲剧在人类历史上曾反复上演,其原因是那些看似吸引人的空洞理想被置于人类的基本价值观——珍视生命、人权和自由之上。”


——俄罗斯总统普京


脸色,所有人都不会陌生。对着镜子,看到的是自己的面孔,走进社会,瞧的是别人的尊容。正因为如此,在生活中,每个人都会自觉或不自觉地留心自己和观察别人的脸色。


柏杨先生的文章中曾记载过一则史实:明朝皇帝朱元璋微服私访,偶遇一乡下农妇在屋檐下喂猪。朱皇帝见此不由两眼发直,若有所思。身边随从见皇上发痴,静观默察,顿有所悟。


当晚,太监便向皇帝禀告邀宠:“那个娘们儿已弄进宫内。”


朱元璋不明其中玄机:“哪个娘们儿?”


太监答道:“就是您早上看上的那个喂猪的女子。”


朱元璋连忙说:“非也,非也!”


太监大惑不解:“怎么会非也?早上,您一直对她目不转睛,一味微笑。我们都在边上看着呢。”


朱皇帝此时恍然大悟:“我不是看她漂亮而笑,而是看她喂猪的模样,想到古人造字。檐下养豕,岂不是‘家’乎?会意之处,故尔忍俊不住。”


得!看皇上的脸色,拍马屁,劫持民女,这次是看走了眼。


其实,在权势者面前,这类察言观色以献媚,吮痈舔痔而取宠的◎◎,不止只是“中国特色”,凡有极权专制统治,这类事情就会层出不穷。


苏联著名的天才音乐家,马克西姆·凡格罗夫曾回忆:一次,斯大林受邀出席音乐会。陪同领袖的随从们,个个诚惶诚恐,生怕有一丝差错。


那天给斯大林安排的是四重奏专场。大幕拉开,领袖一看舞台,便面露愠色,怒气冲冲地问道:“为什么只有四个人?”未等回答,又生气地加了一句:“而且他们都坐着!”


陪同的音协领导见领袖变脸发标,不敢怠慢,连忙问:“斯大林同志,那您看几个人合适?”


“起码十个!”


脸色就是命令!特别是领袖的脸色。于是,舞台导演急忙增调演员,台上的四名演员增加到十一人。大幕再次拉开,领袖见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落实,于是转嗔为喜,旁边的随从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从这次演出之后,苏联的舞台上就多了一种演奏形式——十一人组合。“四重奏”让伟大领袖创新为“十一重奏”,演员都必须得站着拉。这种十一人的小提琴合奏组合,风靡一时。


世界著名作曲家德米特里·肖斯塔科维奇在他的回忆录《见证》中曾谈到苏联音协主席赫连尼科夫的丑闻。一天,赫连尼科夫奉命到克里姆林宫向领袖汇报当年斯大林奖金作曲奖获奖名单。斯大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低着头,不知在写着什么。赫连尼科夫毕恭毕敬地站在桌前,用一种柔和、愉快的声调念着获奖者的姓名,斯大林没有抬头,继续写。


赫连尼科夫念完了,办公室内寂静无声。突然,斯大林抬起头来,望着赫连尼科夫,就像人们所说的“盯住他不放”。望着领袖冷峻脸色,赫连尼科夫不知所措,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下身有一股暖流,这下他吓坏了,跳了起来,向门口倒退出去,嘴里喃喃地不知道说些什么……”门口的警卫一把抓住了他,将赫连尼科夫拉进一间特殊的房间,迅速脱下他的裤子,帮他擦洗干净。 用肖斯塔科维奇的话说,“在领袖和导师面前尿裤子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这是一种荣誉,一种高级的乐趣,一种高级的奉承。”(肖斯塔科维奇:《见证》花城出版社 323页)


这种被伟大的革命领袖冷峻的脸色和严酷的目光吓得尿裤子的故事,对于从未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来说,仿佛是天方夜谭,但在“斯大林独裁”的年代,确确实实是常有的事。肖斯塔科维奇所描绘的是一幅在极权高压统治下,知识分子如何无辜获罪,忍辱含垢地生活的可怕的图画。尽管知识分子有自己的艺术见解与追求,有自己的人格和尊严,但这一切,都被独裁者踩在脚下,他们最终不得不奉令承教,迎合独裁专制者一个人的口味。在一个极权专制的社会制度下,对于一个拥有无限权力而不受民主监督的人来说,自恃高明、一贯正确、自以为无所不懂、无所不能也是极为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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