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愤怒的玫瑰 收藏 3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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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只要是人,尤其是中国人,当你看见了这幅画面,都会目呲欲裂,痛不欲生。在张庄的村公所门前,几十具尸体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每个人的脸上、身上都惨不忍睹。残忍的公田连死者也不放过,每个人身上都补了刺刀。尤其是那几个重伤员,都是在活着的时候被开膛破肚的。赤裸的身体上,留下的刀伤,血迹像是刚刚从解剖室出来的。那些被救出的村民,有相当一部分人跪倒在死者的面前,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人是为了给他们复仇,被鬼子杀害的。还有几个妇女,正在为死者搽洗脸上的血迹,他们想让死者干干净净的入土。一个老者,用河北梆子了腔调一边哭,一边唱“杀头的,是那无恶不作的阎罗鬼,被杀的,是那心地善良的活菩萨。天地也,不堪贤愚枉为天。”悲悲切切的哭腔加上河北梆子特有的苍凉,像刀子一样在切割着每一个人的心,这场面不啻是屈原所描绘的国殇。

肖鹏站在人群的前面,一脸严霜,他的身后,是运河支队的全部精锐。在他得到张大伯的报告后,一刻钟也没有耽误就赶来了,可还是没能拯救这些人的生命。落后的通讯条件,使张大伯不得不靠两双脚,虽然张大伯已经尽了力,他见到肖鹏的时候,说完几句话都昏了过去,却无法改变既成事实。当肖鹏带着部队来到张庄,战斗已经结束,留给他的是满目苍夷和一具具尸体。这些曾是对手的皇协军所表现出的勇敢和视死如归,使他当时就落下了眼泪,所受到的震撼是不能用语言形容的。谁说他们胆小、怕死?是的,在和八路军作战的时候,他们是畏缩不前的,但是当他们和民族的公同敌人较量,其勇敢精神一点也不输于八路军。为了中华民族的荣辱,他们同样可以牺牲一切。这样的民族,是天下无敌的。肖鹏第一个脱下了帽子,庄严的,对他们深深的弯下了腰。支队的战士也都人人都弯下了腰,对这些他们一向蔑视的人们,致以最崇高的敬礼。然后他们在残砖瓦砾中,将一个个死去的战士搬了出来。在他们去村里找车子的过程中,发现了被锁在村公所大院里的百姓,把他们救了出来,并和百姓一道,把烈士的遗体,一个个的搬到了村公所门前。就在他们做完了这一切,齐连长带着他的部队赶到了。

原来今天早上木村接到公田的报告,立刻想到了齐连长的两个排离张庄并不远,如果他们知道依排长的部队被围,难保不前来支援。为了防备意外,木村派人把齐连长和正负排长都叫到了靠山,并立刻软禁起来。所以依排长派出求救的通信兵只能在那干等着,因为部队没有当家的,这么大的事,哪个班长也做不了主,这就是木村的狡猾之处,他深深明白鸟无头不飞的道理。这一手的确厉害,否则,一个连的皇协军拼死抵抗,就算他们能吃掉这个连,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齐连长被软禁之后,才知道着了鬼子的道,可也没办法。他也想到了,十有八九是他的部队出了事,否则木村不会把他们骗来。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偷偷的把几个排长叫到了一块,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如果事实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他们几个就非常危险,连他们的部队都很危险。他让几个人装作没事的样子,打扑克,先麻痹敌人,想办法逃出去。看守他们的人得到的命令是不让他们走,至于他们在屋子里干什么,却有绝对的自由。如今看见他们在打扑克,警惕性自然就放松了。尤其吃过了午饭,这些人都喝了很多酒,警惕就完全放松了。他哪知道,这是齐连长他们故意放的烟雾弹。结果,齐连长他们逃了出来。回到了驻地,齐连长遇见了等在那里的通信兵,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了木村为什么要把他们软禁。事情显然十分严重,按理说,这么大的事该请示曲营长,但是齐连长没有这么做,他把弟兄们的生命放在了首位,带着人马就出发了。因为他明白,一旦请示了,很可能要层层上报,拖延时间不说,也几乎不可能得到批准,去晚了,他的几十个弟兄命就没了。尽管齐连长果断的做出了选择,但他还是来晚了,当他来到张庄,看见的就是这副情景。在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充血,几乎休克过去。昨天还是生龙活虎的一群弟兄,现在人鬼两重天了,鬼子好狠。一个排的弟兄,没有留下一个活口。眼泪潸潸的,像水似的往下淌,军人的血性,中国人的民族自尊心像大海的浪涛,一波接一波的撞击着他的心胸,让他那有些文弱的心中充满了耻辱和仇恨。也忘记了对面站的,就是他们多少次交手的对头,脚步整齐的走了过去,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军礼。多少次的厮杀,多年的对头,在这一瞬间化干戈为玉帛了。因为他没有想到,运河支队会竭尽全力的来解救他的弟兄,虽然他们和他一样,来玩了,但是他们尽力了。

“你是肖队长?”齐连长问。

“我是肖鹏。”肖鹏回答。

肖鹏,如雷贯耳的名字,运河支队的大队长,亲自率领手下的精兵来解救他的弟兄,这又是一个意外,换了是他,他会做吗?他否定了这个想法。“为什么?我们是对手。”

“是,可当你们拿起枪,为了民族的尊严,和鬼子拼命的时候,你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了。”肖鹏回答。

“你们的心胸是大海,是天空。”一滴泪珠从齐连长的眼中滚落下来,他偷偷的抹去了。这些年,皇协军帮鬼子干了不少坏事,给八路军制造了很多麻烦,死在他们枪口下的,也不再少数,就凭这一点,八路军完全可以袖手旁观。但是他们不计前嫌,拔刀相助,这是何等的心胸?齐连长服了。“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总能赢得胜利了,你们讲的是大义,不计较个人恩怨,这是气度。我代表死去的弟兄,谢谢你们。”

说完,齐连长深深的鞠了个躬。肖鹏也还了个礼。

“如果你们不介意,有什么要求提出来,我们能做到的,绝不会推辞。”肖鹏又说。

齐连长想了想,摇摇头。“谢谢,我们的事,自己料理。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手下的弟兄,不再向你们开一枪,有违誓约,有如此刀。”齐连长掏出自己的短刀,一折两段。

“好,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只要我们不相互开枪,鬼子的末日就快了。既然齐连长要自己料理后事,我们就告辞了,后会有期。”肖鹏说完,做了个手势,带着手下的人走了。

“连长,弟兄们的命就这么白白没了?”二排长马军早就憋不住了,肖鹏他们刚刚离开,他就站了出来。刚才在收拾尸体的时候,面对依排长的残肢断体,他差一点咬碎了牙。在这支队伍中,他和依排长是一个村子出来的,俩人关系最铁,也是齐连长手下的哼哈二将。

齐连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先把自己的勤务兵叫过来,低声的吩咐了几句,见勤务兵走了,他才来到了队伍前列,大喊了一声,“集合!”

散落在尸体四周的士兵,迅速的跑了过来,在他前面列成了队形,目光差异的看着他。谁也不明白这时候列队干什么,在他们的心目中,齐连长对士兵不错,就是有点软,不像依排长和二排长那么敢说敢干。他们现在需要血性,愿意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弟兄们,眼前的一切你们都看见了。昨天他们还和我们一样,能吃能喝,从现在起,他们再也站不起来了,是谁夺去了他们吃饭的嘴,让他们从人变成鬼?”

“是皇……鬼子。”也许叫惯了皇军,一时很多人改不过来,所以回答的声音有些乱。

“知道为什么吗?”齐连长提高了声音说。他读了几年私塾,在这支队伍里算是有文化的,所以平时给人“文”的感觉,其实,在他看到尸体的第一眼起,他就拿定了主意:报仇,反水。但是他也明白,一旦这样做了,前途是十分凶险的,很多人还可能送命,有的人也不一定肯干,这必定是有关身家性命的大事,只凭一时的血性是不够的,他要让他们明白,是鬼子逼他们这么做的,鬼子不是人,是魔鬼,继续与魔鬼为伍,不定那天就会被魔鬼吃掉。“鬼子不是人,是畜生,他们在我们面前奸污老百姓还不算,还要让弟兄们也这么干。弟兄们是人,他们会在众人面前奸污自己的姐妹吗?当然不会。可鬼子就把弟兄们绑起来,当众抽打。一个弟兄实在看不下去,冲上前,就被他们活活打死。鬼子根本没有拿我们当人,弟兄们……

“打倒小日本!”

齐连长说到这,声音被吼叫打断了,士兵的怒火像火焰般的燃烧起来,像是火山在喷发。他们看见死去的弟兄,心里早就怒气填膺,现在听说是为了这个,更是怒不可遏。此时每个人都在想:如果当时在场,也会和那些弟兄一样,拼着命不要了,也不能忍受这样的侮辱。

“依排长是男人,是真正的爷们。你们知道他是怎么干的?”齐连长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见汹涌的人群安静下来,才继续说:“他带了几个弟兄,把三个鬼子的鸡巴割了下来,让他们变成了太监。”

“割得好,扔了喂狗。”有人喊了起来。

“只有我们一连才能出这样的爷们。现在,他死了,是轰轰烈烈死的。他和手下的弟兄,面对几倍于他们的鬼子,战斗到最后一分钟。没有一个人逃跑,没有一个人投降,我们怎么办?”

“给依排长报仇,给弟兄们报仇!”

“对!依排长他们就是榜样。是爷们的,是爹妈养的,拿出点血性来。这些年,我们给鬼子干,做了很多对不起中国人的事,鬼子还那样对待我们,这说明,他们是喂不熟的狼。看看老乡们,我们刚刚为他们做了一点好事,他们就原谅了我们。弟兄们,从今天起,我们只当中国人。”

“只当中国人!”吼声轰然间的响起,仿佛平地响起了春雷,刮起了风暴,声音异常整齐,因为那是从肺腑中发出的。“中国人”这几个字此时具有了无限的魔力,它让所有的中国人都热血沸腾,也许只有在这特定的情景中,人们才知道当一个真正的中国人是多么的自豪。

就在齐连长他们祭血盟誓,要和鬼子大干一场的时候,肖鹏和吴兵也隐藏在村子里,默默的注视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们的心也被燃烧着。当初肖鹏做出去救皇协军的决定,很多人不理解。多数人认为他们是狗咬狗一嘴毛,打得你死我活和别人不相干,连吴兵也这么认为。也许是狼牙山和松树岭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他忘不了这些穿着鬼子衣服的中国人是多么凶狠的对待八路军,今天他们倒霉,正该看热闹。但是肖鹏严厉的批评了他短视,他还不服气,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多一个中国人打鬼子,总比多一个中国人当汉奸好得多。再说此时的他们是在孤军奋战,多么需要外界的支持。吴兵此时完全忘了自己是日本人。

“队长,他们要干什么?”吴兵小声的问。

“给死去的亲人人报仇。”肖鹏皱着眉头说。

“犯傻啊,就这么几个人,想和酒井他们对抗,那不是找死?”吴兵不理解的问,在他看来,这是拿鸡蛋撞石头,太不自量力了。

“你还不太了解中国人,”肖鹏用淡淡的口气回答着吴兵,但是只说了半句,因为这里涉及到民族情绪的问题,不是三二句话能说清的,他也不想过多的解释。现在他更多考虑的是,由于意外情况的出现,原先设定的计划很可能被破坏,如何根据情况的变化进行调整呢?很显然,齐连长他们要进行复仇,而对手比他们强大的多,八路军要不要插手?不插手,齐连长他们很可能会全军覆灭,插手,原来的计划就可能泡汤。更要命的是,齐连长他们不会听从劝告,八路军又没有左右战局的实力,一旦酒井投入全部兵力进行围剿,齐连长他们根本不能脱身,那就不是死了一个排的人,会变成一个连。如何能让酒井不能尽全力对付齐连长,这是他目前首先要考虑的。保全这支抗日武装的政治意义,远远大于军事意义,为此八路军做出牺牲是值得的,肖鹏看问题从来都是从大处着想。一旦八路军为了这支部队生存下来尽了全力,对那些还在鬼子身边的皇协军,影响是深远的。当他们知道八路军并没有把他们当敌人,自然就会和鬼子离心离德,给自己留后路,这样一来,鬼子在西河的力量就会大打折扣,这远比消灭几个鬼子重要的多。这些事肖鹏看得很清楚,所以他才不肯走,宁可改变或者牺牲自己的计划。这次反扫荡,肖鹏计划的十分周密,他要一反过去的做法,给鬼子以致命的打击。按照原来的设计,全部计划是这样的:杨万才带着他的主力分队,四处出击,却每战必败,给鬼子造成错觉:八路军不堪一击。这样他们就会把队伍分散,进行围追堵截,空挡一旦拉开,机会肯定就出来了。而肖鹏所率领的精锐部队,秘密集结,守株待兔,当机会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扑上去,吃掉一路鬼子,这是鬼子绝不会想到的。因为历次扫荡,八路军出击,都是雷公打豆腐——专拣软的欺,对手清一色的是伪军。为了真正的做到诱敌深入,肖鹏还让何振梁和秋菊准备了诱惑力极强的诱饵——女人,他相信,鬼子一定会上当,眼前的战事发展也正在他的计划下,按部就班的进行,哪知道就出了这档子事。战争真的不是调教好的野马,只按自己的规律行事,意外的变故,常常破坏已经设计好的蓝图。那么,肖鹏会做出如何选择呢?这对他也是个艰难的考题。作为征战沙场的将军,谁没有功利思想呢?如果由他率队歼灭了一路鬼子,在西河的八路军抗战史上,会留下重重的一笔,这是非常诱惑人的。肖鹏不是圣人,甚至比别人更需要荣誉。

天已经黑了下来,夹杂着腥风的村子里,由于村民的回归,悲哀的气氛更浓了。在村公所门前,一团团的火光不时的燃起,一片片的烟雾不时的升腾,前来吊唁的人群络绎不绝,哭声时时的在传出。村民们没有想到,他们一向痛恨的,鄙视的皇协军,会为了他们的荣辱,和鬼子进行了殊死的搏斗,竟然没有一个人生还,这是多么伟大的壮举,他们在用生命告诉所有的人,他们也是中华民族的子孙,是有着尊严的中国人。眼前这放在地上的一具具尸体,简直就是一张张宣言书,一个个漂白布,他们用宝贵的生命,洗去了一生的耻辱。他们的死,对村民的震撼是巨大的,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力量,一种民族凝聚的力量。所以他们中,尽管没有经过任何人的组织,却都自发的去吊唁,有些人正在找材料,准备搭灵棚。还有的,把为自己准备的寿材献了出来。而在一旁看守尸体的士兵,实在受不了这悲哀的气氛,躲在了阴影里,一次次的抹眼泪。就在这时,从外村闻信赶来的丧葬队,人未进村,凄凉哀婉的丧乐就传了进来,那声音像一把把穿肠的剑,在撕裂着每一颗心,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出来了,齐连长和他的士兵也都出来了。在哀乐声中,人群从新汇聚成了吊唁的海洋。此刻你以分不清是乐声还是人们的哭声,悲悼进入了新的高潮。一个留着晚清小辫的,年逾古稀的老人,颤颤巍巍的捧着一碗酒,绕着烈士的尸体走了一圈,把酒洒在了尸体的周围,声音激越而悲伤的念着悼词:“呜呼哀哉,英灵永存。孩子们,你们没有死,让那些禽兽看看吧!有多少人记着你们。你们的血就是中华民族的长城,中国人是杀不完的,中国正是因为有了你们,才不会亡。我们会记住的,所有的中国人都会记住的。小鬼子你来吧!我们没有枪,没有炮,我们用拳头,用牙齿也会和你们血战到底。孩子们,安息吧!你们不会孤单,这里所有的人都是你们的亲人,中国所有的人都是你们的亲人。中华民族万岁!万岁!”

“打倒小日本!中国万岁!”这声音仿佛是火山爆发,是被压迫,被奴役的人群发出的,最具震撼力的声音,是民族觉醒的号角,是进军的战鼓,此时,只要你是个中国人,就不可能不溶进这愤怒的海洋里。

本来就燃烧的齐连长和他的士兵,面对这滚烫的场面,如何还能按奈住火一样的情绪,面对纷飞的泪雨,他们心中只有一种声音在呐喊:报仇。当仇恨主宰了理智,生死就变得轻如鸿毛了。他们并没有等人群散去,就回到了驻地,一边等待消息,一边在检查武器,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决绝的。接近半夜的时候,探听消息的人回来了,他带回来所有人都想听到的消息:公田就露宿在荒地沟,那里离张庄并不太远。鉴于皇协军不善于夜战,齐连长决定:把攻击的时间放在拂晓,部队立刻睡觉。

在战争中,有时候一个微小的失误,就可能对全局产生重大影响。齐连长这个决定,看似对皇协军有利,他却忘了,鬼子同样不善于夜战。而对于人数多于对方几倍,武器不如对方的皇协军来讲,夜战不失于为明智的选择。在夜晚,强势的火力会打折扣。再说也利于偷袭。肖鹏见皇协军没有采取行动,也找地方休息了,只是他感到心里空落落的,总有一种不祥笼罩在心头,至于那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荒地沟是个很小的村子,算是山地里的平原,村民以种植水稻为主。南北是大片稻地,水源是从山上下来的泉水,因为日积月累,在村子的中间偏右一点,冲积成了一条不大却永远不会干涸的河,东西是走出村外的大道。木村本来命令公田带着他的小队撤出战斗,他也准备执行的。可是走到荒地沟,那几个变成太监的日本兵,病情一块发作了,根本无法走路,只好到村里找担架。村里哪有哪玩意?公田就命令鬼子拆门板,村民自然不干,公田的凶性又发作了,把男人孩子全部关了起来,每人抽了几十鞭子,然后对妇女进行群奸。这一折腾,人人弄得筋疲力尽,自然走不成了,他就决定在村里住一晚,明天再走。也许是公田的恶事干得太多了,恶贯满盈,上天要惩罚他了,所以把他多留了一晚。公田有个很好的习惯,无论睡的多晚,他也从不睡懒觉。每天天刚蒙蒙亮,他就要起床练武术。尤其是败给肖鹏之后,他练得更勤了。这是他进入中国之后,遇见的唯一对手,也是他一生之中遭遇的,奇耻大辱。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在战场上再碰见肖鹏,一定从新和他比个高低。有了这个念头,他自然更不会放松自己了。今天他起的更早,练完了一趟刀术,天上才出现了熹微。当他搽去额头的细细汗珠,向村外望去的时候,远处影影绰绰的人影就进入了他的视野。他的视力本来就好,加上常年的练武,视力远远优于常人。虽然他看不清来人的面目,但是大致的人数他看清了,走路的姿势都是男人。这么早,一大群男人到这里,会有什么事?好像还带着枪。他不再犹豫,立刻吹响了哨子。在这寂静的早晨,哨音是格外响亮的。睡梦中的鬼子听见哨声,动作迅速的爬了起来,纷纷抄起了家伙。

哨声传出了村外,齐连长他们也听见了。本来是准备偷袭的,现在却不得不变成强攻了,到了这会,齐连长才有些后悔。他没有想到荒地沟的地里条件这么平坦,根本无遮无掩,而且只有一条贯穿东西的马路,除非从稻田地穿过。问题上,稻田地也是一望无际,很容易暴露的。如果是夜里,鬼子就不容易发现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战斗就这样在他们极不情愿的情况下展开了。

公田已经把火力配备好,部队也收缩成了环形,这是个易守难攻的阵势,同时打开了报话机,把这里遇到的情况报告了木村。

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齐连长的想象进行。原来他的打算是偷袭后进行猛攻,用最短的时间解决战斗。因为他清楚,一旦战斗进入胶着状态,他们就危险了。鬼子的援兵很快就会到达,而他们就会腹背受敌,到时候,不用说歼灭公田,不被公田吃掉就算万幸了。现实的情况是他预想中的,最糟糕的那一种。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急了。他命令马排长亲自带人冲锋,一定要靠近鬼子,也只有那样,鬼子的优势火力才不会占有多大的便宜。而他亲自指挥机枪,向鬼子的机枪火力点扫射。

公田开始并没有把齐连长的部队放在眼里,因为地势对进攻者极为不利,而对方的武器也不如他们,因此他显得很是安闲,不时的自己也开上一枪。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原本绵羊似的皇协军,今天好像吃了什么药,个个不怕死,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还是不要命的往前冲,摆出的架势是来拼命的。他开始紧张了,因为他明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如果这些人都来拼命,他就危险了。因此他一方面命令机枪手拼命射击,一方面向木村发出了紧急呼救。

站在山上的肖鹏也被眼前的战斗惊呆了。他不止一次的和皇协军交过手,自认对他们的战斗力还是了解的,可是眼前的一切在告诉他,他过去对皇协军的认识是错误的,他们不但会打仗,也敢打仗,只是他们要看对手是谁。当他们的枪口对准中国人的时候,他们是胆怯的,是心虚的,是没有战斗力的。可是他们要把枪口对准他们的敌人,他们就会十分勇敢,甚至是无所畏惧。尤其是他们被激怒的时候,那就会比猛兽更凶狠。这时的肖鹏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和皇协军的几次交锋,如果碰到的是今天的他们,胜利的天平还会像他们倾斜么?这样一想,他的头上沁出了冷汗。

站在他身边的吴兵也是一头雾水,他和皇协军没少交手,说心里话,他一向轻视他们。在他的感觉中,所有拿枪的都算在内,皇协军是最没有火气的,也是最不具备军人素质的。但是眼前的皇协军好像变了一个部队,凶猛的让人不敢相信。他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肖鹏,希望从他的眼神中得到答案。

肖鹏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因为他在思索着一个问题:虽然皇协军十分勇敢,也已经攻进了村子,可是离解决战斗还差得远,一旦增援的鬼子到达,不但前功尽弃,还有被包围的危险。像这样的一支部队,是不应该让它消失的,要想个办法,帮助他们,让他们完成这次战斗。前来增援的鬼子,一定是木村的部队,只有他的部队离这里最近。可是木村手里有一个中队的鬼子,阻击他们并非易事,只有动用自己的精锐部队,他实在有点舍不得,这可是运河支队的全部家当,他一直把他们当宝贝似的掩藏着,准备在最关键的战斗中使用。然而,不用这支部队是不可能挡住木村的,对这一点他十分清楚。不能再犹豫了,舍不得孩子打不得狼。如果皇协军歼灭了这群鬼子,那比运河支队消灭了鬼子政治影响大得多,首先给鬼子内部制造的矛盾就是无穷的,恐怕从此以后鬼子再也不会信任皇协军了,这个赌注值得下。想到这,肖鹏离开了战场,他要亲自部署阻击战,和木村来一场真刀真枪的较量。

肖鹏刚刚离开,战场的形势又发生了变化。由于公田缩短了防线,人数少的劣势得到了缓解,他们借助房屋的掩护,将火力发挥到了最大限度,打得齐连长他们抬不起头来。

“连长,这么打下去,天黑也打不下来。再说了,鬼子也不会给我们这么多的时间。”马军急了,眼见着弟兄们伤亡过半,还是拿不下公田,他受不了了。

仿佛是回应他刚才的话,大路的西边响起了猛烈的枪声,还有炮弹的爆炸声,不用说,鬼子的增援部队到了。只是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谁和鬼子干上了,他们所有的部队都在这里啊!“勤务兵,你去看看。”齐连长说。

“连长,我们是不是……”

“我想好了,你看,公田那龟孙子,躲在窝里不出来,咱们必须靠近他,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要靠上去,然后用火攻,这是唯一的办法。”

“好,我去组织敢死队。”马军说完就走了。

公田的耳朵好使的很,远处的炮声他是第一个听到的,当时就像扎了吗啡似的,全身的细胞都兴奋起来,刚才的紧张,沮丧烟消云散了。他一把夺过机枪,猛烈的扫射起来,兴奋的双眼血红,像是刚刚吃完死尸的狼。可是他很快就感觉不对,先是一股呛人的材草味飘进鼻孔,那味道的中间还夹杂着马粪味,不一会儿,浓烈的硝烟像是一条条灰龙,翻翻卷卷而来,紧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烈火,那火舌就是一条条巨龙,铺天盖地席卷过来,顷刻间,公田就感受到了炙烤的滋味,射击的手自然慢了下来。

原来,马排长这次组织的敢死队,在齐连长的配合下,以牺牲四个人的代价,终于靠近了公田驻守的房屋,并立刻开始火攻。因为当地的房顶,几乎清一色用稻草铺就,又赶上冬天,见火就着,所以火势蔓延的很快,只片刻间,公田所驻守的房屋就变成了火海。他们不得不从房屋的掩体往外撤。已经杀红眼的皇协军,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随着火势的大盛,他们也靠近前去,手榴弹像冰雹似的砸下来,片刻之后,活下来的就没有几人了。公田也负了重伤,不过他还在苟延残喘,一只手在开枪。被赶到的马排长一枪打断了手腕,他正要补上一枪,手被齐连长抓住了。

“连长……”马排长眼睛都红了,他以为齐连长不让杀公田,这是他绝对受不了的。

“让他这么死,太便宜他了。弟兄们,我们要看看烤活猪是什么样的。”

“好!”几个皇协军争抢着拥上前去,拽脚的拽脚,抱头的抱头,扯胳膊的扯胳膊,一个用力,把公田扔到了火堆里。然后又纷纷的往他身上扔木材,使火势变得越来越旺。由于对鬼子的极度仇恨,使他们变得残忍起来。

恶贯满盈的公田尽管全力挣扎,却无法逃脱烈火的吞噬,一会儿就变成了火人。

“弟兄们,你们的仇,报了。”齐连长呜咽的大喊了一声,泪水夺眶而出,转身向着张庄的方向跪了下来,其余的人也跟在他的后面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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