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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快乐是一种简单不可复制的快乐!

生产队集体养鱼,原就为逢年过节捕上来分的各家庆贺、改善生活之用,这捕的主流方式无非“赶鱼”和“涸泽而鱼”,印象比较深的是每年年底的赶鱼。冬天的乡下,北风呼呼,通常是二十八、二十九这天,阿庆还赖在被窝里神游,“有人来赶鱼了”与平常的母亲大喉咙小嗓子的叫半天不起床,这样的话母亲只须轻轻说上一句,“真的?”阿庆从暖暖的被窝里伸出小脑袋问。也许为了吊吊阿庆胃口,母亲不搭腔,径直走出房门,阿庆一骨碌坐起,套上棉衣、棉裤,汲着个鞋,脸也不洗直奔河边,这时的河两边早已站满了口呵白气、谈笑风生的人――女人在家忙着洗洗刷刷准备过年的关系吧,多为老人、小孩和男人,有端着碗呼啦呼啦喝稀饭的,有手拿馒头、水糕干干的啃着的……母亲会拿着个热热的毛巾把子过来,摊开在手心,把阿庆的小脸仔细揩擦干净,尤其眼角,阿庆则仰起头直摇着挣脱,就怕错过看到一条大鱼上钩的机会,稍后母亲还会让姐姐送过来一个青菜馒头,阿庆不耐烦的接过,走远,怕母亲又让姐姐送出啥吃的来干扰自己看鱼。

岸边田垄被冻蔫的秧草上下着一层白霜,河面薄薄的雾气淡淡升高,在河的头、尾及中段分别有个手拿鱼叉、穿着高筒胶皮靴站在两头尖尖木大盆里的赶鱼师父,木盆的一头放着圆圆的罩着渔网的大眼鱼篮,另一头搁着一根3尺来长的小竹竿,那是蹲着下网时用来把丝网挑入河中和起网时用的。一般根据河的长度,按6米左右的间距垂直河岸下网,网的深度在80厘米的样子,上有纲和浮标使其悬于水面。网下好后就是真正的赶鱼,先是人站木盆借鱼叉脚部用力不停晃动木盆,掀起水浪,把那些赖在河底的鱼惊起,阿庆和小朋友们则搬起岸边的石块、泥块往河边猛砸“帮忙”,要不了几下,水面就有鱼不停跃动,原本漂在水面的浮标也因鱼撞网而浮浮沉沉、或东或西的扯动,到处是欢呼和尖叫声:“快来!”“这儿上一条大的!”“那一条好大!”……师父则被指挥的团团转,先用小竹竿跳起已经沉入水中的网纲,见鱼后连网一起拽入盆中,一抖网纲之间,一条白白的鲢子头就到了盆中,随手捡起塞入鱼篮。一般2~3斤的鲢鱼、青鱼、草鱼、鳊鱼都是这样解决,如是5斤以上的青鱼,则要当心,鱼在水中力大想一把拽入盆中很难,通常是右手慢慢拉网近盆边,左手拿起盆内带把铁钩,对着鱼头就是一钩,直接钩入盆中,周围一片惋惜的声……鱼上的块的会,半过小时就会装满一鱼篮,于是师父慢慢将盆撑到水桥边,那儿早由队长拿洗净的粪桶装了些水候着,就有帮忙的把鱼一条条抓进桶内,队长跟师父拉呱着,递过一根烟驱驱寒,鱼抓完烟也抽完,继续战斗!

有那些对河里鱼况较熟的就会提出:“我夏天看到的那条大青鱼咋没弄上来?”“这河里花鱼可多了,夏天整个晚上都是鱼交尾的希里哗啦水声,这么只抓上3条?”“鳊鱼太少,三十晚上祭祖每家一条也不够啊?”于是师父改变策略,拿鱼叉在岸边的水草丛中不停乱捣,也有好事的村民拿着钉耙扒起那些沉在河边水底的树木,以期一网打尽这些躲藏着的懒惰家伙,看看差不多,队长会适时叫停,于是收网,把鱼一起抬到附近一家比较大院子的场上,先把杂鱼(鲫鱼、小鲢鱼)拿出几条抵鱼工钱(一般一人两条),余下过称后倒在水泥地上,一边叫会计去写上两份19个号头(19户人家),一边把鱼分成两排19份,每份里基本有一条鳊鱼和几条鲢子,大家人人拎着个菜篮,围着19份鱼评头论足,指导着队长调整,以尽量使每一小份基本差不多(如遇上十多斤重的青鱼,就请赶鱼师父剖开后分成19份,每份一块,让大家都尝尝大鱼的滋味),然后把19个号头随机贴在每一堆鱼上,剩下的19个号头抓在会计手里由大家随意抽取,抽签的事一般都是各家的小朋友来完成,因为大家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会有一个好的运气。

这些忙完,差不多就近中午了,水桥上开始忙碌起来,大家在岸边的石头上杀完鱼后,一个一个挨着洗鱼、打趣,热闹异常,除了一条较小的中午烧了给小孩子们解解馋外,其它一律以铁丝由腮过嘴穿上挂在门前吹干――鳊鱼是三十中午祭祖用的,其它都是留着初二以后招待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