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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海沉浮录


第一章 初涉股海

(一)

俗话说:“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这话一点不假。

自从那次参加后院二嘎的婚礼之后,马强的性格明显变了。一个原先活蹦乱跳象小马驹儿一样的马强变得像个病牛,整日只知道闷头干活,见着人也懒得打招呼了。

后院二嘎,马强的同学,与马强一起摔泥窝窝拉着手长大的。前几年毕业没多久,二嘎县城里的表哥看到二嘎家生活不太灵光,就在县城为二嘎找了份工作。

本来二嘎是要与马强一起出去的,一来有个伙伴儿,二来也化解一下两家的隔阂,当然也有一份不愿就这样分开的意思。可马强回家与父亲一说,就让父亲拦下了。父亲在炕沿上狠敲了几下烟袋锅,沉下脸说:“咱庄稼人,还是安分地种地吧”。马强知道父亲不愿与二嘎家沾边的心思,眼下也还难以说服父亲,也就顺从地开始了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生活了。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也很好,苦点儿累点儿不算啥,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马强肯花力气,把庄稼打理得井井有条,父母都有一些慰冀的意思,村里的叔叔伯伯们都夸马强是个好小伙子,所以马强依然很快乐。偶尔与临村的芳芳见上一面,回来时心里还是热乎乎的。尽管有时也想起与二嘎商定的化解两家矛盾的同盟来,可马强也知道,这也不是一两天能办到的事情。

其实,两家本来很和睦的,只是由于住的太近,难免有一些鸡鸭猪狗引来的纠纷,尤其是关于宅基地上的纠纷,更加深了两家的鸿沟。加上马强和二嘎的父亲又都是犟脾气,不知退让,久而久之,造成了两家明里不过话,暗里较劲的尴尬局面。前些年,逐渐长大的马强和二嘎都有化解隔阂的心思,无奈在家里没地位,不能左右大人的想法,只能私下里做两个人之间的好朋友。自从毕业那天商定同盟以来,没少转弯抹角的做家长的工作,可就是收效甚微。自从二嘎走后,马强也只能把这个同盟先放在一边,安分的过起自家平静的农家生活了,除了看到两家家长见面时的神情有些别扭外,心情倒也快乐。

这种平静快乐的心情早在前几个月就有些倾斜了。二嘎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帮人,把比马强家还要破的房子扒掉盖起了清一色砖瓦结构的新房,这样一来关于宅基地的纠纷显然更难化解了。而且,村里的叔叔大伯看到二嘎家的巨变,都说:“二嘎出息了”。自从二嘎家建起了新房,父亲几天来都没有好脸色了。

这也没什么,靠国家的富民政策,再多出把力气,过几年后,我家也许能把眼下有些倾斜的土房重新建起来,也象二嘎家一样,建个砖瓦结构的,只要日子过得好,各自的新房子安定下来,老人心情再舒畅点,加上小哥俩依然亲密,那种本不算什么的纠纷,自然就会冰消瓦解了,马强这样安慰自己。

可在几天前接到二嘎的婚礼邀请,这种平静快乐心情的倾斜又加重了。想想自己与芳芳相爱也有两年多了,结婚的事还没有着落。而人家二嘎再过一年,恐怕都要抱上娃娃了,马强自己也有了一点被二嘎落下的感觉。况且,妈妈的唠叨明显地增多了,父亲的脸色更难看了。

参加二嘎婚礼的那天,马强有些喝多了。不光马强,来的几个同学和新结识的年轻朋友也醉的不轻。酒一多,嘴上把门的岗哨也就撤了,一些平时不能说的话也就趁机自动地溜达出来了。

酒席开始的时候,二嘎把他城里的朋友和几个同学安排在一桌,都是年轻人,只要话匣子打开一条缝,流淌出的欢笑和快乐也够喝一壶的。推杯换盏、你谦我让、幽默笑话自不必说,说到二嘎,都竖起大拇哥,一个共同的评价:“好样的!喝!”。二嘎摆摆手:“错了错了,除了力气,论知识、论能力,我比阿强差远了”。谁都知道,二嘎并不是完全谦虚,就是这样一种直来直去的性格。

同学们借机回忆起了学校生活,无论是学习劳动、还是调皮打鸟,马强是从来没有落后过,尤其在学习功课上,马强没少帮助二嘎,为了这些快乐的往事,二嘎不住地端起酒杯敬酒,同学们也是兴高采烈,喝!同学们提到芳芳,虽说多少有些嫉妒,可芳芳不跟马强跟谁,谁够那个格呀!校花配强哥么。本来这都是很高兴的事,可马强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了。看看哥们儿二嘎,想想自己的现状,话可就越来越少了,酒却喝得越来越多了。

一说到收入,三里五村来的同学们都有些蔫了傻了,城里的朋友就活跃起来。人家一年能顶咱几年,自然有些摇头晃脑地自豪了。尤其提起二嘎,那可真是令人羡慕。不只是那份稳定的工作收入,还做着什么生意。据那帮朋友说,那生意可红火了,如果顺利的话,比那份工作收入还多,至于什么生意,二嘎躲躲闪闪地不愿说,那马强也就不好多问了。无论什么,那也是人家的付出所得,应该的。可马强不明白的是,难道自己付出的还少么?最不该听到的还是二嘎城里朋友的这句话:“阿强啊,以你眼下的状况,要猴年马月才有脸去娶芳芳啊”?

马强明显感到自己的头有些发胀,太阳穴一蹦一蹦地痛得不行。不过,今天是二嘎的大喜日子,无论如何不能胡来的,于是,强打精神满满倒上一杯,胡乱地划了半个圆弧,算是敬了所有的朋友,一仰脖一闭眼喝了进去,转过身就踉踉跄跄的回家了。等到醒过酒来,就成了病牛一样的马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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