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旋风”勇将罗舜初(续1)

四保临江,气吞如虎。陈云夸奖:“罗舜初同志是个好参谋长!”

国民党军攻占四平后,蒋介石十分得意地下结论:“东北共军除一部外,本属乌合之众,经此次打击,势必瓦解无疑。林彪部乃江西残匪骨干,战力最强,经此次四平街会战已十损七八,其他匪部实力远逊于彼,可见不难解决。由此可断定共党并无多大实力。”

蒋介石悍然撕破停战协定,于1946年6月26日发动了全面内战。?

蒋军企图把“并无多大实力”的东北共军“逼上长白山啃树皮,拱进鸭绿江喝凉水”。为此,杜聿明着手实施“南攻北守,先南后北”的战略:割断东北民主联军南满根据地与北满根据地的联系,继而消灭在辽东的共军,为下一步进攻北满共军主力扫清障碍。

在东北蒋军发动大规模进攻前夕,辽东军区主力三纵主动出击,于1946年10月4日攻克西丰,毙伤俘敌1300余人,还捎带歼灭援敌一个营。“东总”专电嘉奖,指出:

……这一胜利是对破坏停战协定背信弃义的蒋军以有力的打击,也是给企图进攻哈尔滨之敌以有力的打击……

1946年10月19日,国民党军10万人马兵分三路,大举进犯南满根据地。10月24日,辽东军区另一支主力四纵,对孤军冒进到新开岭的国民党军第五十二军第二十五师发动突袭,经多次激战,将自诩为“千里驹”的全美械装备的二十五师8900余人全歼,并生擒敌正、副师长,

首创东北战场歼敌一个整师的范例。

敌继续增兵,凭兵力和火力优势,鲸吞南满根据地。萧劲光大将在《四保临江的战斗岁月》中对当时处境作了概述:

南满我军只剩下半条铁路(七道江至临江)、一座大山(大白山)、两条大沟、四座县城(临江、长白、〖FJF〗?〖FJ〗江、抚松),放眼四望只有茫茫无际的皑皑白雪和莽莽荒岭。

在地域狭窄、人烟稀少、物资匮乏、天寒地冻的不利条件下,部队的兵源、弹药、生活物资都难以保证,就连吃饭和住房都成了问题。在此严峻时刻,辽宁军区与辽东军区合并,组成南满军区,由陈云任南满分局书记兼南满军区政委,萧劲光、萧华分任正、副司令员,罗舜初任第一参谋长。

敌大军压境,多数同志主张弃守南满。在七道江会议上,罗舜初挺身而出,坚决主张坚守南满。据闽西革命历史博物馆编写的《解放战争中的闽西儿女》(北京燕山出版社2002年版)一书转述:

罗舜初对敌情进行了认真的分析,坚决主张坚持南满斗争。他说了他自己的理由:南满战略地位相当重要,坚决不能丢。要是我们五个师都上北满,敌人在南满则无后顾之忧,就会有十个师跟着进北满。我们南满部队到北满,顶多能对付敌人一个军。这样,北满也会坚持不下去的。但如果我们留在南满,就可以牵制敌四个军。权衡利弊,我们应该留在南满。作为军区参谋长,他的意见无疑会起到很大影响。有许多同志都赞同他这种意见,但仍有一些同志表示异议。陈云见大家意见仍不一致,便说:“罗参谋长说得有道理,我们不走了,都留在南满,一个也不走!留下来打,要在长白山打红旗,摇旗呐喊!”

陈云在七道江会议上一锤定音;坚持南满。萧劲光、萧华、罗舜初坚决拥护陈云的决策,决心在南满“大做文章”。

中央军委极为关注临江局势,于12月13日致电林彪并告东北局:“在目前情况下暂取守势,力求拖延敌对北满之进攻,并准备迎击敌之进攻部署甚妥。南满方面应集中主力各个歼敌,收复失地,于拖延敌对北满进攻必有帮助。东北局于12月16日在电文中指出:坚持南满,“意义甚大,使我们仍能保有广大领土与人口,使敌不能全力向北摧毁北面的根据地,使我南北互相依存”。

1946年12月17日,杜聿明纠集6个师,由西而东,向临江地区发动第一次进攻。时值零下40多摄氏度的严冬,解放军宿营全靠篝火驱寒,一如抗日联军当年“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的景况。

为补充战斗人员,陈云、萧劲光解散了警卫班。

为确保战斗的胜利,解放军踩冰履雪,忍饥受冻。在战事频繁之际,解放军遇到了多重困难:水压重机枪为防冻裂水箱,排除冷却水放在一边,不能再打;轻机枪机油凝固打不连发;步枪撞针冷缩打不响;战士们手冻僵冻裂,连手榴弹的盖子也拧不开……

天大的困难难不倒英勇顽强的人民解放军。萧劲光、萧华、罗舜初指挥三纵、四纵及地方部队,历月余之战,攻克敌据点37处,歼敌4000余人,胜利粉碎了敌人对临江的第一次进攻。

二保临江之战于1947年1月30日打响。号称“常胜军”的敌一九五师,充当冒犯临江的急先锋,孤军深入。萧劲光、萧华、罗舜初决定集中优势兵力痛歼该敌。

三纵七、八、九三个师数万人马在冰天雪地里长途奔袭,在高丽城子包围敌一九五师。敌一九五师伤亡惨重,凭借优势火力强行突围。三纵随即歼灭援敌新六军二○七师第三团,活捉已升为少将旅长的敌三团团长张勋。

二保临江之战,历时9天,我军歼敌4000余人。

二犯临江,连连惨败。不甘服输的杜聿明决定亲自披挂上阵,与南满共军将领一决雌雄。仅隔一周,杜聿明又发起了对临江地区的第三次大规模进攻。

三保临江历时37天。萧劲光、萧华、罗舜初运用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敌的原则,指挥所部三纵,收复辉南、柳河、金川、桓仁、辑安等5座县城,歼敌4个多团共近万人,彻底粉碎了敌人的第三次进攻。

三保临江的胜利,使国民党军逐渐陷于被动。杜聿明为挽回颓势,于1947年3月26日,率7师之众进犯临江地区。三纵、四纵联手围歼敌中路先锋八十九师,在红石镇将敌八十九师8460余人一举全歼,从而打破了敌人整个进攻计划,迫使各路之敌仓皇退兵,敌第四次进犯临江遂以失败告终。

四保临江,前后历时108天,三纵和四纵共歼敌3万余人。萧劲光大将在《四保临江的战斗岁月》里对四保临江作出总结:

四保临江是关系东北战场全局的关键。我军四战四捷,彻底粉碎了敌人“南攻北守,先南后北”的战略方针,巩固和扩大了南满根据地,使东北形势骤变,攻防之势易手。四保临江战役的胜利,是一个战略转折点,不仅很快迎来了夏季、秋季、冬季攻势的胜利,而且为辽沈战役创造了有利条件,由此奠定了东北解放战争胜利的基础。

在四保临江战役中,罗舜初及时掌握敌人动态,知己知彼,得心应手地制订作战方案,适时指挥,应变措施灵活而有力,成为萧劲光、萧华的得力助手。在“四保临江”的总结会上,陈云当众夸奖:“罗舜初同志是个好参谋长!”

韩先楚、罗舜初率“旋风部队”,掀起黑土狂飙。奔袭威远堡,闻家台血战,新五军全军覆灭。猛虎掏心,三纵全歼一一六师

杜聿明折兵损将,气得病情加重。蒋介石以陈诚代替重病加身的杜聿明,主持东北战事。

陈诚于1947年8月3日走马上任,独揽国民党东北党政军大权。韩先楚上将《东北战场与辽沈决战》提到陈诚的扩军:

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将东北战场上的国民党部队扩充到14个军,组建了4个兵团,外加保安武装,共55万人马。

陈诚在关内战场连连受挫,一到东北,却想打几个大胜仗为自己挽回面子。他雄心勃勃地声称:“六个月恢复东北优势,收复东北一切失地。”?

为适应东北作战的需要,“东总”将罗舜初调回三纵任政委,不久又调韩先楚任三纵司令员。?

三纵机关驻在清朝皇家留下的养鹿场。罗舜初请上任伊始的韩先楚品尝鹿肉。在友好的气氛中,一对新搭档共同筹划着“逐鹿”的各种设想。

?东北我军向敌发动秋季攻势。三纵当面之敌是五十三军。五十三军曾远征缅甸作战,由美军训练了一段时间,是半美械装备的一个军,其主力是一一六师。一一六师师部驻威远堡,其三四六团进驻西丰县城。

罗舜初拟定的作战方案是斩断敌人伸到西丰的一条腿,歼敌三四六团,而韩先楚胃口更大想把一一六师“吃”掉。罗舜初何尝不想一口“吃”掉敌人一个整师,但他不想打无准备无把握之仗,不想冒被敌人反“吃”掉之危险。这样,韩、罗意见各异,谁也说服不了谁。韩先楚是老红军,以善打硬仗著称,陈云和萧劲光联合向林彪推荐他,他得以在四纵副司令员的位上升任三纵司令员。罗舜初很尊重新来的韩先楚,首先停止了争论。

在三纵军事会议上,罗舜初的方案获得广泛赞同,而韩先楚孤掌难鸣。雅量大度的罗舜初在三纵享有很高的威信,三纵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老部队,但他并不以多数压少数,而把韩先楚的方案一同上报。人们担心韩、罗闹别扭,担心咄咄逼人的韩先楚下车伊始就和罗舜初顶牛,其实,这种担心纯属多余,很快就冰销雪融。

林彪、罗荣桓、刘亚楼采纳了韩先楚的方案。党性极强的罗舜初不争个人高低,说服三纵各级指挥员,并组织政工干部深入动员官兵坚决执行韩先楚的作战方案。

韩先楚、罗舜初以猛虎掏心的战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毫无防备的威远堡守敌一一六师展开包围。战斗一度呈胶着状态,据守天王山之敌一个连及士官训练队的一个排,挡住了三纵的前进之路。奔袭威远堡成败的关键在天王山。天王山久攻不下,韩先楚连连打电话催问,焦急万分,向部下发火。

经19小时激战,三纵攻下天王山,又一鼓作气直捣敌师部威远堡,歼敌一个整师8100余人,并活捉敌师长刘润川,还缴获火炮108门、轻重机枪283挺、汽车13辆。

威远堡大捷时,韩先楚、罗舜初有一段如下对话:

罗:还是老韩看得准哪!?

韩:还是我们的部队好啊!令行禁止,行动迅速,指到哪里就打到哪里,攻必克,守必固。这是你们老同志、老首长打下的良好基础,没有这个基础,是完不成奔袭威远堡这样艰巨任务的。?

罗:三纵的确是好部队。有了你这位好指挥员,三纵那就更是如虎添翼了。

秋高气爽,水碧天清。三纵这对搭档共同筹划“逐鹿”的蓝图。

秋季攻势之后,东北民主联军又发起冬季攻势。东北民主联军围住了新五军,新五军固守闻家台。

“东总”把主攻闻家台的任务交给了二纵队,三纵的任务是阻敌增援,防敌突围。“好战分子”韩先楚主张“抢”二纵的“饭碗”,但部分指挥员担心会因此影响和二纵的团结,不想抢二纵之功。英雄所见略同,罗舜初坚定地支持韩先楚。

韩、罗将战斗方案电告“东总”,“东总”当即复电同意。

在三纵压倒一切的顽强战斗作风面前,敌疯狂地连续反扑,首先以火海战术,集中炮火排山倒海似地向三纵将士前沿阵地猛烈轰击,接着又搞人海战术,发起整连整营的集团冲锋。

敌人一片又一片地倒下,三纵的伤亡也在增加。在督战队的威逼下,敌军又发起一次又一次的集团冲锋。敌人把尸体摞在一起,在雪地上推着前进,当作移动的掩体,其中还有没断气的,发出一阵阵的惨叫声。

刀光闪闪,血肉横飞。恶战在持续。三纵顶住了敌一次又一次的疯狂反扑,担任主攻的部队伤亡惨重。

敌困兽犹斗。

新五军军官大队200多人端着清一色崭新瓦蓝的美国冲锋枪,穿着清一色笔挺的美式军大衣,头戴亮闪闪的钢盔,以冲锋队形压了上来。这股敌军踏着死尸开路前进,边走边不停吼叫着:“誓死保卫军部!”颇有誓死如归的气势。在坚不可摧的三纵面前,敌军官队遗尸累累,虽几番冲上三纵阵地,但在白刃格斗中又被赶了出来。

新五军逃路被三纵堵死。兄弟部队围了上来,新五军已成强弩之末,插翅难逃。

1948年1月7日上午8时,闻家台上空升起3颗红色信号弹,我军60门大炮一齐怒吼,闻家台守敌死伤狼籍。东北民主联军适时发动总攻,守敌顿时土崩瓦解,新五军军长陈林达束手就擒。

韩先楚、罗舜初巡视闻家台战场,深为战况之惨烈所撼。特别是韩先楚这位铁石心肠的战将忍不住热泪盈眶,哽咽欲语。罗舜初知道韩先楚想要表达的内容是:三纵确实是一支英雄部队,朴实坚韧,能打硬仗。能指挥这支英雄部队,堪当自豪与欣慰。

韩、罗心照不宣,彼此会心地一笑。

紧接着,韩、罗又率部和一纵联手,攻克蒋军苦心经营近两年的“坚固战略要塞”四平街。

在历时三个月的冬季攻势中,韩先楚、罗舜初所率三纵,连战连捷,歼敌1?5万余人,缴获各种火炮138门,各种枪5300余枝(挺),汽车78辆和大批军需品。

三纵之英勇善战,令敌胆寒。敌军给三纵起了个绰号:旋风部队。意谓三纵打起仗来势如旋风,勇不可挡。

被国民党军起绰号的解放军部队,寥若星辰。在东北战场,三纵有幸被敌人冠以“旋风部队”绰号,另一支英雄部队一纵也被敌人起了个绰号:钢铁部队。

当先行,打头阵,“旋风部队”奏响辽沈决战序曲;攻锦州,克名城,“打铁的汉”与“铁打的汉”狭道相逢;辽西会战,“旋风部

队”一举端掉敌兵团部和3个军部,10万敌军群龙无首

东北人民解放军南下参加锦州攻坚及打援的各部中,能以车代步的只有三纵及临时配属给三纵的二纵五师和炮兵纵队的19个连,其他兄弟部队,都是徒步行军。

1948年9月12日,三纵乘火车秘密南下。出发前没有进行动员,只宣布一条纪律:严格保密,不许喧哗,不许唱歌,不许擅自走动。登车地点选在城外僻静的树林里,临时搭成的跳板权充站台,人马车炮紧张而有序地进入闷罐列车。为了保守行动秘密,三纵所有电台一律静默。三纵此行将去何方?执行什么任务?这,在当时属尖端机密。

作为军政一把手,韩先楚、罗舜初自然明白三纵此行的特殊任务和自身所肩负的重任——当先行,打头阵,奏响辽沈战役胜利的序曲。

9月20日,三纵抵达义县,接替四纵和九纵包围义县。直到这时,韩先楚、罗舜初才对部下挑明:“坚决攻克义县县城,打响锦州战役第一炮!”

义县位于锦州北部,与锦州相隔45公里。义县守敌为九十三军暂编二十师,师长王世高。王世高是三纵手下败将,此番奉命固守义县屏障锦州,大有一展才干之意。他依托高达10米的古城墙,掘壕筑垒,布雷设障,建成完备的防御?体系。

韩先楚、罗舜初亲临火线观察战场情况,又综合各方情报及侦察资料,对义县之敌防御体系了如指掌:义县县城北部是一道天然屏障——大凌河,东、西、南三面都是地势开阔平坦的冲积平原。敌人从春播开始就严禁在城下1?5公里以内种植高杆庄稼,并强行拆除了零散的民房,清除了妨碍射击视角的建筑。不仅如此,王世高还利用城外的坟地和高岗修筑地堡群,又在火车站、老爷庙、给水所和东关等集群建筑建立互为犄角又自成体系的外围据点。为据守义县,王世高甚至还绕城挖掘了一道3米宽2米深的护城河,布设鹿砦、铁丝网、地雷区。如此一来,义县城上城下,以机枪火炮组成了纵横交错的层层火网,使攻城部队难以逾越。

正因如此,王世高大言不惭地吹嘘:“粮弹丰足,兵强马壮,武器精良,工事坚固,固若金汤。”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韩先楚、罗舜初采取挖掘交通壕逐渐逼近城墙的战术,指挥所属各部缩小对义县守敌的包围圈。

三纵各部按各战斗单位分段挖壕,一夜工夫就挖通一条长1500米、宽1米多、深1米半的堑壕,并构筑了若干散兵坑和机枪火炮发射阵地。难能可贵的是,三纵指战员冒着炮火挖掘战壕时不肯损坏群众一棵白菜!

三纵将士掘壕近迫城墙,既隐蔽目标不让敌人火力杀伤,又缩短了冲锋的距离。敌师长见状,大伤脑筋,惊惧不安。9月24日,他召集团级以上军官到西城墙上观察解放军动态。

“共军掘进坑道,直逼城下,列位有何抵御高见?”王世高忧心忡忡地问。

敌军官面面相觑,苦无良策。

眼见下属一筹莫展,王世高沉重地叹道:“看来只好用迫击炮轰击了,可是我们的炮弹已经不多了。”

国民党军炮轰了三天,消耗了本就所剩不多的炮弹,仍然无法阻止三纵战壕的步步进逼。

9月29日,三纵发起全面扫清义县外围的战斗。蒋介石急电王世高,曰:

世高兄:义县安危,影响整个东北战局,你师连日英勇歼敌苦战,殊堪嘉许,现正令锦州范主任大力增援,尚望勉励官兵再接再励以尽全功

王世高收到这封急电,如获至宝,亲自打电话通报各团:“国军义县打得好,蒋委员长都重视了,只要各位固守待援,保住义县,就功成名就了。”

当王世高正在做“功成名就”的美梦时,三纵经两昼夜激战,扫清了义县外围据点之敌。

10月1日,义县总攻开始,临时配属的炮纵19个连组成3个炮群,支援3个步兵师突破敌阵。韩先楚还下令各师“大炮上刺刀”,即:各师的山炮、九二步兵炮一律推进到距敌二三百米处,直接瞄准射击,然后跟随步兵进城打巷战。

炮火持续了1小时45分,炸塌了城墙。攻城大军从各突破口攻进城内,经4小时激战,全歼义县守敌,活捉敌九十三军暂编二十师师长王世高。

强攻义县时,韩先楚、罗舜初交代各师尽量减少百姓的损失。义县攻克后,三纵医疗队进城救护群众,竟没有找到受伤人员,民房也很少受到炮火破坏。义县百姓高度赞赏三纵是“王者之师”。

捷报频传的同时,突然传来一个噩耗:炮兵司令员朱瑞亲临火线察看炮火袭击效果,不幸触响地雷,壮烈牺牲,噩耗传来,罗舜初心头为之一震,隐隐作疼,黯然神伤。罗舜初早在红一方面军总部任作战参谋时就认识智勇双全的红一军团政治部主任朱瑞;抗日战争时期,朱瑞是中共山东分局书记,罗舜初和朱瑞共事过好长一段时间,罗舜初十分敬仰集才气、学问、胆略、修养、风度于一身的朱瑞。朱瑞的牺牲,引起了他极大的悲痛。朱瑞是东北战场上牺牲的人民解放军最高级别的指挥员。毛泽东闻讯后特电慰问,中央军委决定将东北炮兵学校改名为朱瑞炮兵学校。

三纵攻克义县,奏响了辽沈战役胜利的序曲。次日,蒋介石飞赴沈阳,召集师以上将领训话,决定以范汉杰兵团坚守锦州,另组成东进兵团和西进兵团,分别由侯镜如、廖耀湘指挥,增援锦州,东西对进,决战辽西。

锦州是山海要冲,是联结东北与华北的咽喉,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锦州守敌有10万之众,总指挥乃国民党军里一流的防御战专家范汉杰。为固守锦州,国民党军在锦州城内城外修筑了大量永久性和半永久性的防御工事。

“东总”决定组成东、南、北3个突击集团,总攻锦州。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战史》(解放军出版社)所载,“东总”当时的部署如下:

以第三纵队配属第六纵队第十七师、炮纵主力附坦克15辆及第二纵队,组成北突击集团,从城北向南担任主要方向的突击,由第三纵队司令员韩先楚、政委罗舜初统一指挥;以第七、第九纵队配属炮纵一部组成南突击集团,从城南向北突击;以第八纵队配属第一纵队炮团组成东突击集团,由城东向西突击。要求各纵队:大胆穿插,勇敢战斗,全部干净地歼灭守敌。

由此可见,韩、罗所指挥的北突击集团,力量最为雄厚,担任主攻。?

三纵于10月12日开始扫清北郊外围之敌。驻守配水池之敌共800余人,配有重机枪排和战防炮排。敌人在配水池的水泥墙壁上大书特书:“配水池就是第二个凡尔登!”、“守卫配水池的都是铁打的汉!”这股敌人装备优良,反共思想冥顽不化,且以兵痞居多,实战经验丰富,打仗凶狠。而且,敌人把水池里的水放干,改修防御工事,并在其周围修筑了14座地堡和十几个明暗火力点,互相以堑壕相连。向外布设了鹿砦、铁丝网、地雷区,还把一些威力强大的航空炸弹改制成电发火的地雷。

面对敌人的疯狂,担任主攻任务的三纵七师二十团指战员摩拳擦掌,向纵队及师部表示:争当“打铁汉”!攻下“凡尔登”!砸烂“铁打汉”!

10月12日清晨,千百发炮弹呼啸着飞向配水池,把敌军阵地淹没在火海里。炮击过后,担任第一梯队的一营两个连分别从东北、西北两个方向发起强攻。

敌人依托坚固的防御工事,在炮火袭击中伤亡不大。守敌一线防御部队都是当了8年以上兵的兵痞,沉着、凶狠。他们故意把进攻一方放进外壕,然后以突然而密集的火力,给三纵造成重大伤亡。

从东北方向发起进攻的二连,经20分钟的反复冲杀,夺取了配水池东北角的4座红房子。

敌团长亲自上阵带队反扑,被当场击毙。下午3时,敌一个营在5辆装甲车和2架轰炸机的配合下,向二连反攻。装甲车喷吐火舌边打边冲,敌机盘旋俯冲扔炸弹,敌步兵梯次散开,步步进逼,发动了30次的冲锋。

三纵不断伤亡,两个步兵连集到一起还不到半个连,早已排不成排,班不成班。

从早上到黄昏,“打铁的汉”和“铁打的汉”硬对硬地打了一整天的恶仗。三纵未能扩大战果,敌人也没有夺回4座红房子,胶在一起对峙。在一营和配水池之敌鏖战时,二营从东面,三营从西面,穿插到配水池的背后。天黑以后,二十团各部两面对攻配水池,经30分钟惨烈的白刃战,消灭敌军1个加强营,攻占了配水池。配水池一战,主攻营600多人只剩下26个“打铁的汉”。

韩先楚、罗舜初把指挥所推进到配水池。

三纵八师负责攻打亮甲山。亮甲山守敌为一个营。伪满时期,日军就在亮甲山上修筑了永久性的钢筋水泥碉堡,国民党来了又增修加固,地堡和隐蔽部上面的积土厚达两米,炮弹落上去就像用手指弹脑壳似的无妨大碍。

攻打亮甲山的二十四团三营伤亡大半,调上二营再攻,二营又伤亡过半,再调上一营……韩先楚开口骂娘了。他从望远镜里发现亮甲山背后有一条雨裂沟,乃立即让作战科长通知八师:派部队截住雨裂沟,卡断敌人的运输线。

运输线一被卡断,亮甲山的敌人就失去了后援。三纵轮番猛攻,终于把红旗插上了高甲山山顶。

1948年10月14日上午10时,两颗红色信号弹划破锦州的上空,东北野战军900余门大炮同时怒吼,千万发炮弹在锦州城头爆炸。爆炸的火光似密集的闪电,隆隆的炮声像滚动的惊雷。10点40分,韩先楚用拳头猛擂办公桌,桌上的电话机被震得跳了起来,参谋人员立即向天空发射8

颗炫目的照明弹,嘹亮的军号声激越地亢响,突击部队潮水般地冲锋。?

炮火为三纵七、八两师的突破点各炸开了一个30多米宽的缺口。两个尖刀连突破顺利,站稳了脚跟,却被敌人的火力压制,无法向纵深推进。

在配水池指挥所里,韩先楚、罗舜初不时拿起望远镜观察动静,并思考着对策。

韩先楚、罗舜初果断调整部队,适时投入二梯队九师穿插渗透,先吃“肉”后啃“骨头”,扩大战果。

10月15日18时,经31小时激战,锦州解放。锦州攻坚,三纵“矛头所指无抵挡,捷足先登锦州城”,歼敌15087人。被俘敌军对三纵战士说:他们获悉三纵转战锦州,无不感到恐慌与震惊。虽然他们以前大多没有直接与三纵打过交道,但“旋风部队”之威名足以震慑人心。锦州攻坚,“旋风部队”如泰山压顶,摧枯拉朽,雷霆万钧。在他们的想象中,“旋风部队”是相当的粗野、蛮横、鲁莽、愚昧,待被“旋风部队”生俘后,才感触到“旋风部队”其实是一支守纪律、讲政策、通情达理、豁达大度的英雄部队。

蒋介石强令侯镜如、廖耀湘东西对进,妄图重占锦州。按“东总”部署,韩先楚、罗舜初率部挺进黑山,加入围歼廖耀湘西进兵团的战斗。

三纵在黑山东北地区展开突击,于小谢屯正遇新三军蜂拥南窜,当即拦腰突击,将敌打乱,与敌绞在一起。韩先楚、罗舜初果断下放指挥权,提出:“枪声就是命令,哪里有敌人就往哪里打!以乱对乱,下级可以指挥上!”在韩、罗指挥下,三纵各师各团各营各连大胆实行穿插渗透,分割包围,“乱”中取胜。

擒贼先擒王。三纵七师二十一团三营,从敌人防守的缝隙中乘“乱”摸进了胡家窝棚北山,以一个排插进胡家窝棚东侧,一举攻占敌重炮阵地,俘新六军副军长刘建章以下100余人;三营主力,在十九团配合下,采取巧妙渗透战术,绕过十几个重兵驻守的敌方阵地,攻占胡家窝棚西坡,以血的代价端掉了廖耀湘西进兵团指挥所,敌西进兵团顿时陷入群龙无首状态,乱成一团。廖耀湘逃到新六军军部,用新六军军部电台明语指挥。不待敌军重整建制、恢复士气,三纵在一纵的配合下,又连续打垮新一军、新三军、新六军等三个军部,使十万敌军陷入混乱状态,溃不成军。

廖耀湘的几十位“高参”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顿手榴弹送上了西天,其兵团前线指挥所所有通讯指挥设施都瘫痪。廖耀湘苦不堪言。他来到有“东北旗杆”之称的新六军新二十二师,组织突围,但没能撕开解放军的合围。

包围圈越来越小,敌军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忽东忽西,忽南忽北,狼狈不堪。三纵队的战士,后方的医生和护士、炊事员、民工,无论男女,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抓俘虏,有枪的拿枪,没枪的就拿棍子。

三纵连续战斗4天4夜,拦腰横扫廖耀湘兵团,共歼敌21740人。在混乱中,廖耀湘化装逃跑,行至黑山以西,被三纵后勤战士截获。

韩先楚、罗舜初闻知抓获了廖耀湘,当即指令:“速派汽车去接廖耀湘。”

廖耀湘坐着“专车”来到三纵队司令部,作战科长把廖耀湘带进屋里,并向他引荐说:“这是我们三纵队的韩先楚司令员和罗舜初政委!”

“啊,韩将军,久闻大名!”廖耀湘顿时显得兴奋起来。在南满战场,三纵和廖耀湘兵团是老对手,廖耀湘已多次领教过韩先楚、罗舜初指挥作战的魄力与艺术。他心悦诚服地说:“你们二位指挥的三纵队,不愧是‘旋风部队’,打起仗来势如急风暴雨,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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