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网提醒您:点击查看大图

解放军战士在演习中使用国产35mm榴弹发射器练习。

人物小传:韩志庆,山东临清人,1958年8月出生,1976年12月入伍,历任战士、班长、排长、连长、营长,团、集团军作训参谋,军区司令部军训部处长、副部长等职,现为某集团军参谋长。2008年3月至今入国防大学基本系指挥员班学习,著有《军事研究与思考》一书。


训练尖子就是“香饽饽”


1977年8月一个十分偶然的机会,让我这个入伍刚半年多的新兵与军事训练结下了不解之缘,并逐步成为团、师、军小有名气的训练尖子。


那是刚刚粉碎“四人帮”的第二个年头,全军开展了“部队要不要严格训练的大讨论”,大抓军事训练的热潮蓬勃兴起。总参谋部确定在我们军召开“军事训练器材革新、场地建设现场会”。我所在的连队3排7班有幸在新建成的综合训练场上担任“加强步兵班进攻”课目演示。经过军、师领导的几次审查,确定把班进攻改为排进攻。就在这时,连队发生了一起意外的食物中毒事件,全连70%的同志被放“倒”了。我不在其列,被选为由2排补充到3排参加课目演示的人员之一。


熟悉训练的人都知道,战术训练非常辛苦,各种姿势的敌火下运动一天十几个来回,大纵深障碍物中开辟通路5大技术必须招招过硬,数百米距离的冲击突破要一气呵成,对付敌坦克、坚固工事、火力点的纵深战斗还必须相互协同、多法并用……每天十几个小时的摸爬滚打,中暑、摔伤、体力透支都是常事。不仅如此,有时还有生命危险。一次课目预演,师革新的、用于开辟通路的抛射式直列药袋,内装十几公斤炸药,抛射时近距离坠落了,就落在我前方不足5米的地方。当时我正隐蔽在一个土包后面准备向敌前沿发起冲击,一看不好,迅速降低姿势。就在这一瞬间,“轰”地一声,药袋爆炸了,冲击波摧平了我前面的土包,把我上半个身子死死地埋在了下面……出来后,抖掉身上的泥土,感觉没事,但听力两三天后才恢复正常。


一分汗水一分收获。课目正式演示结束后,我就成了战术训练尖子班的一员。而且第二年直接当了班长,带领全班在战术训练方面继续改革探索,并不断参加各级组织的训练比武和汇报表演。在火热的大练兵中,全班先后被团、师、军树为“战术训练标兵班”,第一年荣立集体一等功,第二年荣立集体二等功。我作为班长两次荣立三等功,并成为全团同年兵提升排长的第一人……


“带兵不练兵不是个好军人”


上世纪80年代中期,我军裁兵百万,军队建设的指导思想实现了战略性转变,由过去立足于“早打、大打、打核战争”应急状态,转入和平时期正规化建设的轨道上来。对军队建设面临的这一历史性机遇并不是所有部队领导都能理解和把握好,一些部队练兵习武的紧迫感、责任感有所削弱,当“和平兵”的思想开始蔓延。特别是曾有一段时间部队生产经营盛行,领导机关抓训练的精力很不集中,部队火热的练兵场面不见了,训练的“四落实”在有些单位水分很大。


记得有一次跟随首长考核部队,有两件事对我触动很大。一是考核一个团的首长机关手枪射击,结果71人参加34人不及格,其中“光头”14个。一了解才知道这个团首长机关已有两年没摸枪了,但它是集团军最富有的单位之一。二是调研中发现一个兵种团3年没有落实手榴弹实投。面相老实厚道的团长话说得很实,原因就是两条,“考虑安全挣钱多,研究训练落实少”。


看到首长神色凝重,大家什么也不敢说了。因为这种情况当时并非个别。


检查到最后一个单位讲评时,首长终于发火了,一口气问了4个问题:军队的职责是什么?党培养部队干什么?人民想让我们做什么?战斗力提高靠什么?在座的领导没有一个敢站起来回答,但我相信大家心里都不是真的不知道。接着首长推开我们为他准备好的讲评稿子,敲着桌子即席说了一大通,中心意思就是,部队是因打仗而存在的,打仗是需要精兵强将的,精兵强将是靠严格的军事训练培养的。你那几个臭钱买不来胜利、养不出精兵!最后他说:你们要记住,军队永远是个战斗队!战斗力的提高是靠一代一代人精兵习武来传承的,跑不好自己这一“棒”就会成为历史罪人。带兵不练兵不是个好军人!“承认落后就是进步的开始”


上世纪90年代末和本世纪初,应该说是我军训练改革最活跃的时期之一。首先是第三、第四代训练大纲的相继颁发施行,其次是科技练兵的蓬勃兴起,接着是针对性训练、联合训练的春潮涌动,部队训练的层次和质量都有了较大幅度的提高。


在我当军区军训部训练处长期间,有几件事情我至今难忘。


夜战究竟是谁的天下?这是一次关于夜战训练的争论与改革。谁不知道,不管是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还是抗美援朝,我军一路走来,几乎所有辉煌的战绩都与夜战有关。“夜战是我们的传统优势”这一论断直到上个世纪90年代以前无可争辩。但在海湾战争、科索沃战争在内的几场局部战争中,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的军事行动特别是空袭作战近80%选在了夜间,我们的传统优势在现代高技术夜视器材面前荡然无存。怎么办?军区首长说得好,承认落后就是进步的开始,引起思考就是改革的起步。随后,军区在一个师组织了夜训试点并召开了现场会。期间特邀全军院校和科研所的十几位专家与部队一起探索攻关,反复试验,研究出了从单兵到合同、从技术到战术20余种与敌夜视器材作斗争的措施和战法,使部队重新树立起了夜战的信心。


“蓝军”怎么能赢呢?记得一次军区组织异地远程网上模拟合同战术对抗演习。演习首次不以人的意志定输赢。裁判员(导演)的“哨子”要以计算机的评估结果为主要依据,“黑哨”、“偏哨”不灵了。最后,“蓝军”战胜了“红军”。这令“红军”领导和机关的一些同志很不理解,甚至与导演部发生了激烈的争论。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有些好笑,感觉不是个问题,可在当时就是很难接受的一件事情,哪一次演习不是“红军”胜“蓝军”败啊!等大家冷静下来,还是引发了一系列的思考,并由此把军区部队战术改革进一步引向了深入,以往的一厢情愿更多地被“危局、残局、险局、败局”所替代……


是谁把“常胜将军”挑落马下?那是1998年春夏之交的一天,参加某集团军组织的分队技术、战术基础训练比武竞赛,第三个项目是炮兵射击指挥专业,选手们一上场,某炮兵旅长就指着其中一名上尉向我介绍,这是他们旅1营3连的张连长,这个项目在集团军范围内已保持了“三连冠”。这次第一也非他莫属。


遗憾的是结果出来后,第一名并不是大家一致看好的张连长。而是某炮兵团刚毕业不到一年的大学生排长徐虎。


就在大家用质疑的目光看着裁判长时,年轻的炮团团长向大家揭开了其中奥秘。他先是拿出小徐通过改革后技术含量更高的指挥作业工具,又介绍了他们与某科研所共同研发的炮兵指挥训练模拟器材和多媒体教学课件。此时,大家才恍然大悟,深感不是徐虎打败了张连长,而是科技把“常胜将军”挑落下马。


就在科技练兵意识在部队萌动之时,总部适时在某集团军组织了以科技练兵为内容的“辽阳集训”,提出了“科技大练兵,一切为打赢”的口号,迅速在全军掀起了史无前例的科技大练兵热潮,引发了我军训练领域适应时代发展和未来作战需要的又一次深刻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