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书 第一部 彼岸 第二章 关于夏雨虹、罗栋

潘默 收藏 1 6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8524/][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8524/[/size][/URL]   五   我知道这时候我的脸上正荡漾着干净的笑容。在我整理我的往事时我将尽量减少对她的追忆,因为她与我迷茫而空洞的童年岁月是不协调的。她太有条理太丰富了,如同彩虹,而我看上去杂乱无章,就像路边乱停乱放的大排挡。我很不平衡,因为老K的往事通俗易懂轻松活泼,但是我的往事无比沉重。这也许是因为老K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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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时候我的脸上正荡漾着干净的笑容。在我整理我的往事时我将尽量减少对她的追忆,因为她与我迷茫而空洞的童年岁月是不协调的。她太有条理太丰富了,如同彩虹,而我看上去杂乱无章,就像路边乱停乱放的大排挡。我很不平衡,因为老K的往事通俗易懂轻松活泼,但是我的往事无比沉重。这也许是因为老K是一个流氓,而我是一个平民。


我不知道为什么像老K流氓们都那么有幽默感而且说话做事都行云流水一般欢畅无比,而我这样的好青年为什么就活的那么不自在。我保证我没有假正经故作圣人姿态,同时我也保证我对老K这样的流氓没有任何讥讽的意思。我觉得像老K这样的流氓足智多谋有胆有识应该受到人们的普遍尊重,而我这样喜欢偷懒无所事事的良民也应该受到尊重但是大家对我们的卓越表现都无动于衷让我们愤愤不平。


想到这里我突然陷入往事的边缘几乎就要跌落于往事中,因为我这个时候已经发觉自己的眼睛已经湿润了。


我对我多年不见的泪眼模糊有些意外。这一段时期我不止一次的制服了我的脆弱和依赖心理但是在这个下午我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我打开《查拉图士特拉如是说》。


门“吱”的一声开了,夏雨虹和张楠走了近来。


“‘狼牙棒’来了!”夏雨虹没好气的说。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那当然。”


“我有事。”


“有事也不能来。”


“我和我朋友一块来的。”


“那就和你朋友一块走吧。”


“……………”


“……………”


“你很有个性!”


“地球人都知道。”


我们都哑然失笑。我只好穿上T恤衫下床穿上拖鞋请她们坐下。我喝了几口水后问:“打听老K吧?”


“真是老狐狸!”夏雨虹笑着打响指,“说实话重重有赏。”


“问吧。”我躺在下铺马柯的床上闭着眼睛点上一支烟说,“言无不尽。”


“他说他要追张楠。”夏雨虹眼睛象防贼一样盯着我,顺手从我的口袋里也掏出一支烟刁在嘴里。


“那就追吧,”我打了个哈欠说,“年轻人嘛。”


“说正事呢,”夏雨虹急了,“你说老K那人怎么样啊,我看那人很不老实……”


“不知道。”


“你说不说?”


“不知道。”


“你……”


“我……”


“张楠这人很实在,我怕……”


“我这人也很实在,我怕……”


“你这人真没劲!”


“我这人真没劲。”


“你死去吧!”


“我死去吧。”


夏雨虹象一头发怒的母驴一样瞪着我小臂抬起双拳指着我,她的姿态给人一种大型猫科动物四踢腾空的震慑。她的眼睛燃烧了一段时间怒火后被鄙夷的眼神替代了。她冷笑了大致15秒钟紧接着叹了口气说:“那么大一个大男人跟个太监一样真没劲,”她一边看我一边推张楠,“咱们走,不和太监说话了。咱们走!”


她误以为自己的攻击非常恶毒所以用一种渴望的眼神观察我的反应,但是我只是喝了几口凉水就又躺到了床上吐烟圈了。过了一会儿我悠闲的哼着《弹唱词》打开壁橱取出一把锈了的老式剃须刀“呲拉呲拉”的刮起胡子来,我刮的津津有味。我听到夏雨虹用蛮横的语气对好奇的看着我的张楠说:“别看了,他是个假男人,胡子是假的。”


我想对于她们我的回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但是她们的反应迟钝而愚蠢。在结局抵达之前,我们常常很难让一些人认识那些必然要发生的事情,例如死亡。俗话说得好,不见棺材不掉泪,说的就是她们这样的“妇女同学”。这个称谓是老K的发明,老K发明过很多称谓。对于她们这些“妇女同学”来说这个世界上的流氓有很多种


,但是不会包括那些高品质的流氓。高品质的流氓往往神龙见首不见尾,侮辱她们于无形之间而她们浑然而不自觉。


她们对现实来说过于柔软,就象我现在手里这枚刀片可以轻易割裂的东西一样。


这枚刀片是我返回往事的通道之一。我和老K的回忆方式不同,他随时随地都能将往事中的情节信手拈来,而且我则需要触发点。老K是这样解释的:我是钻石级的流氓,而你只是一个流氓学徒。他的这种说法受到我的强烈反驳。我说那是因为他的往事大众化而我的往事鹤立鸡群。


我用这枚“飞鹰”牌刀片刮胡子的时候面颊上感觉到了冰冷的快意。现在已经很少有年轻人用这种老式的剃须刀片了。我记得我第一次接触这种刀片是在20年前。我把这枚锈了的刀片放在右手手心,然后我看到右手上的云雾又开始滋生飘荡,旋即上面出现了同年中的那扇黑漆木门。我看到少年潘默将一枚崭新完好的“飞鹰”刀片放在手心里面激动的抚摩着刀片的锋刃。过了许久他才把刀片放到了一个用蜡油浸过的火柴盒里。此前火柴盒里面已经有小半截铅笔落户了。当少年潘默把刀片和铅笔头珍藏好以后他长舒了一口气,象一位圆满完成了组织交付的任务后准备向上级汇报的地下党一样整了整破旧的衣服和帽子面带微笑回家了。



我看着手心里的刀片摇了摇头。楼道里开始出现急促的脚步声,开始还稀疏后来就越来越杂乱和喧闹。我想是参加运动会的人回来了。我把刀片放回到壁橱里锁好后坐在桌子跟前发呆。我成功的用一枚生了锈的刀片打开了上溯往事的通道但是我的收获很少。当时所有的物证都不存在了,我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我的右手返回往事亲临现场。然而我的童年漫长而仓促,就象中学课本上有关元谋人的历史记录一样遥远而简单。我曾经怀疑童年的价值和意义仅只是用来说明后来的一切并非空中楼阁。这也许是一个教育家或哲学家很感兴趣的现象但是我个人认为一切都是在扯淡。


我对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都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我的哲学课成绩仍然良好。我抱定的惟一准则就是该是什么就是什么。这使我能够心平气和的面对许多对我的藐视和打击,使我的忍耐日臻完善。


我想忍耐是为人处世最重要的能力之一。对于我们401宿舍忍耐更是珍贵——他们吵架的原因比603宿舍地上的烟头都多。刚进来的罗栋就是我们宿舍最容易冲动的人。他现在脸色铁青满面激愤的朝我走来。我给他让出了镜子、凳子、和桌子他都视而不见仍然径直的朝我走来。他发怒的样子完全可以让任何一个陌生人如临大敌。


我带上饭卡后推开屋门准备去打饭,这个时候我不想向别人诉说也不想倾听任何人的诉说。当我刚把房门打开时罗栋那双胖胖的小手使劲的拍到了我的肩膀上。


“你给我站住!”罗栋怒不可遏的吼声从后面追了上来。


我缓缓的象起重机的机械杆一样转过身去,看到的是罗栋红的骇人的眼睛和沮丧却咄咄逼人的表情。他的嘴巴绷成了锋利的一条劣弧线。我看了他一眼,将门反锁上了。我等待他出手的那一瞬间的到来,那时我会按照我的习惯用右钩拳猛击他的小腹并且把他的头往水泥地上撞。我焦急的等待着。当然我明明知道罗栋并不是来挑衅,而是想倾诉一些什么。


我们四目相视。


一个世纪过去了,我们还在对视。


罗栋攥紧了拳头一步一步向我逼近,最后他把拳头伸到了我面前愤怒的说:“我的乒乓球瘪了!”


我点了点头问:“谁踩的?”


“我自己。”罗栋用标准的信阳口音回答。


“就为这个生气吗?”


“是的,怎么了?”罗栋警觉的瞪着我,“你觉得不值得生气吗?”


“值得。”


“那是肯定的。”罗栋赞赏的看着我点头,“我最恨乒乓球瘪了。”


“…………”


“他妈的,乒乓球瘪了!”


“算了,再买一个。”


“他妈的乒乓球瘪了!”


“吃饭了吗”


“他妈的乒乓球瘪了!”


“一块去吃饭吧……”


“他妈的乒乓球瘪了!”


“我们先去吃饭吧……”


“他妈的乒乓球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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