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 第二章 战争与和平 7 投降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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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4566/][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4566/[/size][/URL] 第七节:投降的理由 “是战是和,少将军一言可决!” 在荆州士人当中,蒯越虽有“臼犯之谋”的美名,却向来以能谋而不能断著称。在刘表生前,大多数时候蒯越只是为镇南将军分析事件前因后果及其中所牵扯的利益所在,无论再大的事情,他也至多是道出两种以上的应对方略并一一说明其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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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投降的理由


“是战是和,少将军一言可决!”


在荆州士人当中,蒯越虽有“臼犯之谋”的美名,却向来以能谋而不能断著称。在刘表生前,大多数时候蒯越只是为镇南将军分析事件前因后果及其中所牵扯的利益所在,无论再大的事情,他也至多是道出两种以上的应对方略并一一说明其利弊得失,绝少越俎代庖替主帅决策定案。因此在他当年随兄长初入襄阳之时,任中正官的庞德公曾经评价他“可为枢要,不能治刑狱”。蒯越本人对这个评价是否满意荆州士人们不得而知,不过这些年来蒯越确实一直在刘表身边担当着头号谋主的角色,从定计平定境内流寇到决策中立以观天下天下之变,他一直是刘表的首席政策顾问。他留给外人的感觉更多的是深藏不漏,荆州士大夫圈子里提起蒯异度,普遍的观点是这个人似乎没有什么原则,但思维敏捷眼光老道,无论多么复杂难决的事情,经他一番剖析总能变得层次分明清晰可见。


只有和他颇为熟悉的人才知道,此人绝不是一个只能出谋划策的谋士。他确实很少自行决策,但是实际上很多决策却是由他一力促成。实际上他在分析局势详述利弊的过程当中早已将自己的倾向意见融入其中,只不过被他的建言所影响的决策者本身不易察觉而已。虽然在刘表生前蒯越并不曾独掌某曹事,也确实没有治过刑狱,但在其担任章陵太守的几年时间里包括文聘这样的荆州首席将领在内的一些人早已认识了这位中庐名士的心胸手段。自以镇南将军长史身份实掌府事以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影响力隐藏在司马蔡瑁的煊赫权势背后,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必要的时候当机立断扮演决策者的角色。


他不是不能决断,只不过在更多的时候他不喜欢被人们当作一个决断者。


他也不是没有原则,只不过在一般情况下他并不喜欢把自己的原则宣之于口……


就像他能够欣然同意刘琮将成武县侯的世袭爵位退让给大公子刘琦,也能够笑眯眯地在这位十四岁的新任镇南将军签发的一连串晋升或人名文书上签字用印一样,只要他觉得无关大局,他就可以做出一般士大夫不太可能做出的妥协;但是他同样会在他认为必要的时候显露出一线峥嵘,就比如说此刻,在韩嵩和傅巽两位老臣苦口婆心痛陈利害之后,他这个实际上的“权臣”却用极其简短的一句话将那个十四岁的孩子逼到了决策的位置上。


一言可决……


不错,若是刘景升还在人世,这种事情他老人家确实“一言可决”


但面前这个年未及而立的娃娃嘛……说实在的,他没有当场大哭出来,已经是非常难得的表现了……


对于面前的三位老名士,刘琮颇感棘手。


实际上他很清楚三个人的来意,这在荆州氏族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虽然他们帮助自己夺回了险些被自己的舅父夺走的权力,但从政治立场上这些人与舅舅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都是随时准备向许都的那个大汉朝廷输诚以换取自己加官进爵稳固自己家族在荆州地位的人。他们之间虽然存在着这样那样的矛盾和争斗,但在准备向曹氏称臣这一点上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父亲生前曾经严肃地告诫过自己,在目前局面下,任何人都可以利用,但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


韩傅两位老臣的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父亲当年经营八郡不过是“为汉家守此故土,以观诸侯之变”,如今“朝廷旌节南来”,若兴兵抵抗,则是“置九郡黎庶于王师所指”,自己这个“宗室之后”立刻就要变成为天下唾骂的“乱臣贼子”,因此,对正在分路南下的曹军“北面迎之”是自己目前能够做出的唯一明智选择。


对于这些大义的言辞,刘琮知道自己不能正面驳斥,毕竟就是自己的父亲生前也要在名义上表示“拥护汉室,涤荡逆臣”。但是若说要他就此弃械投降,却也是万万不能甘心的。


“蒯公,目下幕府所能调动之兵力有几何?”


刘琮仿佛没有听到方才蒯越那掷地有声的简短言辞,决然问道。


他的语气依然谦恭有礼,但问出的话却与投降风马牛不相及。


傅巽和韩嵩对视了一眼,相顾摇头。


这个半大娃子,还真是难缠。


蒯越脸上却没有丝毫不豫之色,目光清澈语气温和地答道:“襄阳城内两万四千,随时可以调用。另外长沙攸县大营驻军一万三千,也可以调动,不过江陵水军和乌林水寨都在德珪司马的人手中,攸县驻军能否北来尚不清楚!”


大事固然当决,但自己这个长史该进的义务还是要尽,蔡德珪就是因为跋扈擅权才犯了九郡士绅的众怒,自己是不会重蹈他的覆辙的,蒯越极为清楚这一点。


刘琮点了点头:“蒯公有劳了,其实韩公傅公方才所言,琮并非没有想过。只是是战是和,关乎荆州上下黎庶军民,其间事体颇大,公等皆前辈老臣,所言所述,都是为了我这无知小儿着想,我又岂能不知?战和之间,兹事体大,所谓一言可决,琮万不敢当。我的意思,还是请左将军、仲业将军和表兄来襄阳共商大计。届时各位前辈各抒己见,商决大事,是战是和,琮唯公议是从,绝不敢擅权自传……”


甫闻此言,三位托孤老臣不禁面面相觑。


把刘备刘磐和文聘都召来襄阳,这位自幼便有聪慧之名的少将军,也亏他想得出。


刘荆州已然身故,没有万全准备,刘备怎肯再度轻蹈险地?他若是来,此番也必然是带着兵来,刘备的兵一旦进了襄阳,再想请他们离开就无异于与虎谋皮了;这位聪明绝顶的少将军,难道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么?


蒯越抬起头看了刘琮一眼,目光中流露出几许赞赏之色。


援引外援来对抗荆襄士族,这策略不可谓不可取,毕竟此刻曹军大军压境,刘备就算想夺荆州,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下手,只要刘备来到襄阳,北面降曹的动议也就自然无疾而终了,接下来就是借文聘和刘磐来压制防备刘玄德,连刘备都可以引来,唯独绝口不提江夏的亲兄长,正是防着刘备借机拥立刘琦夺取荆州控制权。


荆州军中派系林立盘根错节,既然自己力量有限,便不妨借力化力,以平衡牵扯之术维系自身地位,真正的实力不必多,只要能善加利用各派力量之间的矛盾嫌隙,便能立于中央不败之地。


转眼之间便能想出这样的主意,刘景升地下有知,也可自慰所托得人了。


只是在三个老狐狸面前玩弄这样的计谋,未免有些班门弄斧了。


傅巽第一个开言道:“少将军,逆顺有大体,强弱有定势。以镇南将军拒朝廷制敕,是以人臣而拒人主,逆道也;以九郡军民阻北军,是以新造之楚而御中国,必危也;召左将军至襄阳,是以刘备而敌曹公,不当也。三者皆短,将何以待敌?”


望着刘琮那明显不以为然的神色,傅巽缓缓加重语气道:“且少将军自料行政用兵比之刘备如何?若刘备不足御曹公,则终归要战败,其时虽欲全楚而不能,九郡生灵涂炭自不待言,少将军性命能否保全亦不可知,身败名裂,以宗室之身污镇南将军令名于地下,是智者所为乎?若刘备足御曹公,其官爵冠于九郡,资历声望更非少将军所能及,待曹兵退时,少将军还能奢望其甘为将军之下乎?”


刘琮浑身一震,抬起头来大张着嘴无言以对……


是啊,若是刘备真的打败了曹操,声望大涨,那时候力量的天平将飞速向其倾斜,就算到时候蒯越等人还能全力支持自己,以襄阳目前的实力,还能够抗衡挟新胜之威而来的刘皇叔么?


“景升公既以名爵托付少将军,八郡黎庶士绅的前途命运便系于将军之手,用人治军,可不慎乎?刘玄德乃世之枭雄,徐州之事殷鉴不远,少将军岂可重蹈温侯覆辙?降于曹公,是向汉室输诚,将军父子守土有功,皇帝与曹公必不吝惜官爵,将军既得忠义之名,又能以未冠之年执圭朝堂,虽古之甘罗亦不过如此。若降于刘备,少将军即便能够保全性命,除了一个乱臣贼子的恶名,又能得到些什么?”刚从狱中出来的韩嵩不动声色色地在刘琮那本来便已经摇摇欲坠的自信心上轻轻地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是战是和,少将军一言可决!”蒯越稍微提高了一下声线,语气凝重地重复道……


……


从后庭回到长史书房,几位荆州大佬颇感疲惫,这位少将军虽然年幼,却也不愧聪慧之名,难怪刘表无论如何也要把位子传给他,大公子刘琦虽说相对成熟一些,却绝没有这麽多鬼心眼。论起随机应变,还是这位二公子强些。


虽说如此,大事总算定下来了,傅巽只觉得肩上一阵阵松快,他微笑着道:“如今却要给曹公发一封书信,连同镇南将军向朝廷献土的表章,都要烦劳异度的生花妙笔了!”


韩嵩和蒯越却没有他这份轻松,两人一个闭目凝思一个垂头沉吟,仿佛还有什么难决之事在胸一般。


韩嵩道:“公悌不要喜之过早,少将军这一关虽然说通了,毕竟如今九郡疆土我们只占一个州治。樊城刘玄德和江夏大公子那边只定是不会降的,长沙的韩玄黄忠都好说,唯有镇南将军那个武勇不凡的堂侄却是个棘手人物,有他在攸县,只怕江南四个郡还要费些力气。”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文仲业,此人向来不合群,除了景升将军没人能调得动他,此刻他正在来襄阳途中,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也还很不好说!”


傅巽闻言,宛如被迎头泼了一桶冷水般呆在当地,半晌方勉强笑道:“文仲业不至于如此食古不化吧?”


韩松叹息着没有答话,蒯越也未做声,傅巽自己苦笑着闭上了嘴,文聘这位荆州首席武将究竟会如何选择,实在是件谁也无法把握的事情。


良久,蒯越缓缓透了一口气:“事情多,总要一件一件来办,轻重缓急还是要分开的!献土输诚的奏表不是急务,不必急在一时。倒是襄阳城防和刘玄德那边要早做防备……”


他顿了顿,对傅巽道:“公悌,你立刻命兵曹参军传命,让襄阳尉王威今日晚间来见我;自明日起全城戒严,士绅人等不得随意出入。徐元直布置在城内的那些细作要全部控制起来,派人昼夜不辍监视邓县渡口,一个时辰向我禀报一次刘玄德军的动向,至于大公子和刘磐,有张允蔡中他们担心,我们不必多虑……”


正说着,忽然有兵丁来报,将军府散秩裨将军宋忠求见蒯长史。


这宋忠原是蔡瑁的贴身卫队长,刘表死后蔡瑁掌府期间负责将军府内外宿卫,一度权柄颇重。此人是蔡家门客出身,升到裨将军全凭蔡瑁一力提拔。蔡瑁掌权后签署了晋升他为偏将军的文告,只是因为时间仓促未及用印蔡瑁便被夺了权柄,因此这晋升的任命也就押了下来,这些日子此人天天来将军府上走动,每次均备厚礼,说起来便是为了这个即将到手的偏将军,蒯越虽然心里极厌恶他的小人嘴脸,却涵养颇好,每次均好言抚慰,并不以恶语伤他。


此时听说他又来,傅巽不禁皱起眉道:“不见我们正在议事么?这等人直接打发回去便是了,通禀什么?”


“且慢!”蒯越闻言,笑着叫住了那兵丁,道:“请他进来吧!”


面对傅巽惊讶的目光,蒯越摆了摆手:“公悌少安毋躁!”


不多时,那身形健壮的裨将军宋忠低着头弓着腰小步走了进来,一进来便施礼道:“末将参见长史大人东曹大人!”


傅巽厌恶地别过脸去,蒯越却笑着摆了摆手:“宋将军不必多礼,今日请见,还是为了晋偏将军的事情吧?”


宋忠急忙谄笑着应道:“长史大人英明,末将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蒯越微微一笑:“这几日忙得手脚不停,没顾上此事,还望将军不要见怪啊!”


宋忠急忙道:“哪里哪里,长史大人日琮万机,卑职却老用这等小事劳烦长史大人,实在惭愧。若有能为长史分劳之事,还望长史不要客气,尽管差遣便是,卑职定然为长史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蒯越点了点头:“说起来也巧,我这里现在还真有一件大事要办,尚未得其人!”


宋忠大喜,急忙上前一步道:“卑职愿替长史分劳!”


蒯越哈哈大笑,道:“那正好,我有一封书信要送往樊城左将军刘玄德处,不知将军可愿前往?”


宋忠笑道:“我当何等事,原来是送封信,就包在宋某身上了!”


说罢他左右看了看,疑惑道:“信在何处?”


蒯越淡淡道:“信你晚间来拿,连夜出城前往樊城,事机重大,还望将军莫辞劳苦……”


说罢,他又道:“待将军回转之时,晋将军为偏秩的文告便要公布了!”


宋忠大为感动:“长史待我如此厚恩,宋忠他日必当有报!”


蒯越点了点头,挥手道:“将军暂且去吧,不要忘记晚间过来取信!”


“喏!”宋忠缓缓退了出去。


看着这位连性命都送掉了犹自不知的滑稽将军,三位荆州名士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屋子里沉重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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