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还是流氓?

1945年《新华日报》刊有《文化汉奸名录》,第六名文化汉奸就是刘海粟。

14年前今日,刘海粟身亡。

刘海粟(1896年3月16日-1994年8月7日),名槃,字季芳,号海翁。是一名中国画家,兼擅中国画和油画,并事美术教育。祖籍安徽凤阳,生於江苏常州。

十四岁到上海入周湘主持的布景画传习所学西洋画。1910年在乡里办图画传习所,1912年 11月与乌始光、张聿光在上海创办现代中国第一所美术学校“上海图画美术院”(后改名为上海美术专科学校,简称上海美专)任校长。男女同校,采用人体模特儿和旅行写生,被责骂为“艺术叛徒 ”,但得蔡元培等学者支持。

1918年到北京大学讲学,并举办第一次个人画展。

1926年,上海美专因裸体模特问题被封闭,刘以学阀罪名被通缉。1927年旅居日本, 1929年后又赴法国、瑞士、东南亚等地作画和展览。1931年在法国巴黎举行个人绘画展。1943年回国复任上海美专校长。1952年任华东艺术专科学校校长、南京艺术学院院长。1979年由中国美术家协会举办“刘海粟美术作品展览”。

1994年8月7日病故于上海。

画集:《刘海粟画集》、《刘海粟油画选集》、《刘海粟国画》、

论文集:《画学真诠》、《中国绘画上的六法论》、《存天阁谈艺录》、《黄山谈艺录》、《刘海粟艺术文选》、《石涛与后期印象派》、《中国绘画的继承与创新》

刘海粟历任南京艺术学院院长、名誉院长、教授, 上海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中国美术家协会顾问、全国政协常务委员会委员。英国剑桥国际传略中心授予“杰出成就奖”。 意大利欧洲学院授予“欧洲棕榈金奖”。

综合评价

刘海粟固然舆论滔滔,均称为“艺术大师”,而且青云鸿运,既有名利,又得官势。但,亦有一些反面声音,不尽为世人所知。略举于下:

刘海粟当年办“上海图画美术院”,徐悲鸿曾投门下。后徐悲鸿留法学成归来,受聘于南京中央大学艺术系,于《申报》上痛斥当年的上海图画美术学院“纯粹野鸡学校也”,而刘海粟系“流氓西渡,唯学吹牛”。又直指刘的艺术造诣不及自己,差得远呢:“汝乃不及(除非撒谎),绘画之事容有可为,先洗俗骨除骄气,亲有道用苦功,待汝十年,我不诬过。”

鲁迅全集里对刘海粟也很不屑:“‘刘大师’的那一个展览会,我没有去看,但从报上,知道是他包办的,包办如何能好呢?听说内容全是‘国画 ’,现在的‘国画’,一定是贫乏的,但因为欧洲人没有看惯,莫名其妙,所以,这次也许要‘载誉归来’。”

画评家陈传席在刘海粟死后写了篇批判文章,斥刘为骗子:“研究刘海粟最大的问题是他自己讲的话都不可信,举一个例子,他说他和大翻译家傅雷是好朋友,傅雷在法国失恋想自杀,是他救了傅雷。我读到他在三本杂志上发表的文章(他讲述,别人记录),具体情节都不相同。其一说傅雷拿着手枪准备自杀,刘一面稳住他,一面暗示妻子去给他送东西(茶水?),趁傅雷不注意时,妻把其手枪藏了起来;其二是说傅雷要自杀,刘大声喝斥,然后上去把手枪夺下来扔出去(和他妻子无关了);其三是说傅雷要自杀,刘一面劝说,一面示意妻子近前装作安慰傅,冷不防地把枪夺过来。当然,有人会有记忆上的错误,但这个具体情节绝对不应该记错。刘海粟多次说,徐志摩和陆小曼结婚,他从中帮了很大忙。但据当时知情人回忆和徐志摩研究专家研究,这事根本和刘无关。”

还指出刘海粟曾当过汉奸:——“周恩来主持的重庆《新华日报》1945年8月23日版,刊有《文化汉奸名录》,第一名文化汉奸是周作人,第二名文化汉奸是管翼贤,第六名文化汉奸就是刘海粟,在‘刘海粟’三字旁边打了三个黑点(重点号),下面还有一段文字说明:‘这位有名的画家在太平洋事变后由南洋到上海,受敌伪的利欲的诱引,下了水,公然对伪新闻记者发表谈话,称颂‘大日本’的‘王道’了。’”

并指出他画艺不高:“ 刘海粟基本上不会画人物,他以画山水见长,在 70年代末、80年代初,他的山水画大有长进,年轻时,这位富家子弟没有认真下过苦功,忙着和名人要人打交道,忙着跳舞看花、到各地游览。1957年,他被打成‘右派’,接着便是‘文革’,他无事可做,在家中沉潜下来,练画练字,70年代末,他复出时,画艺大进,如果他一直做官,一直‘辉煌’,而没有受这十几年苦难,他就不会有后来的成就,终其身不过是一个‘阿混’。还是苦难玉成了他,此外还有他的长寿,但他胆子太大,最晚年用大泼彩,像刷墙一样,过于放纵,不成体统。”

最严重的是赵耀景的指控——《刘海粟是人还是鬼?》刊于《踢爆名人》,晓冲主编,香港夏菲而国际出版公司,一九九八年版。

文中说刘欺师灭祖,勾结黑社会流氓砸烂老师周湘的画院,把周湘打成重伤,七孔流血,肋骨折断,在讼事审理过程中,刘海粟奸占周湘的丫头孙姝,且一再迷奸周夫人孙静安。

原文如下:

刘海粟是人还是鬼?

赵耀景

三年前,近代美术教育的先驱人物周湘的孙儿周传写了万言长文,揭露「洋场恶少」刘海粟的劣迹:刘本纨袴子弟,一九0九年在光绪帝内廷画师周湘创办的上海布景画传习所中学画两个多月,因调戏周宅一名丫头而被开除。

刘怀恨在心,买通文化稽查部门诬指画院没有注册,继而怂恿税务稽查部门胥吏以偷漏税收罪名强行封闭学校,又指周湘教学生画模特儿为「藏污纳垢」兴讼。刘唆使黑社会流氓砸烂画院门窗课桌,把学生赶出校门。最令人发指的是把周湘打成重伤,七孔流血,肋骨折断。在讼事审理过程中,刘海粟奸占周湘的丫头孙姝,且一再迷奸周夫人孙静安。

一九二三年春,孙氏伴随身负重伤的丈夫回上海郊区黄渡乡下隐居。周湘在恶势力欺凌下精神崩溃,病发时焚毁了不少画作,一九三三年含冤去世:孙氏则沦为仆妇,一九六一年在大饥荒中活活饿死。

军阀、日伪时代的红人刘海粟,到一九四九年後仍然飞黄腾达,官至南京艺术学院院长,全国政协常委。他死後,一张条子就批款三干多万元在上海兴建刘海粟美术馆。但据某著名书画鉴定家确认,在刘捐赠给国家的三百多幅「名画」中,唐末元明四代画作尽皆赝品,清代以后画作有九成是假货。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开展,大陆文艺界越来越多的禁区被突破。《岭南文化时报》发表了编辑部短评《提倡真批评》,认为「批评家有权不受时空限制进行批评,任何艺术家都不享有批评的豁免权」,这就是「刘海粟神话」破灭的时代背景。

一九九六年第五期《江苏画刊》登载了著名艺评家陈传席教授的惊世之作《评现代大家和名家》,以事实戳穿了刘海粟吹了一辈子的牛皮。他说,刘海粟的画「绝无他自己吹嘘得那么高,更不像他的崇拜者推崇得那么高,绝对够不上大师称号」。

刘和他的崇拜者声称他建立了中国第一所美术专科学校,其实中国最早的高等美术教育始自一九O二年两江师范学校的图画手工科,华人最早兴办的美专是一九一一年周湘创办的上海中华美术学校,而第一个使用裸体模特儿的是李叔同,并不是刘海粟。

陈教授说,刘海粟发表的文章大多是别人代笔,而他自己所说的话都不可信。例如他说傅雷在法国失恋自杀被他救回一命,然三篇回忆文章情节各异;他说徐志摩、陆小曼姻缘由他撮合,但徐学专家证实徐陆联姻与刘无关;他吹嘘周恩来是他老友,但周恩来主持的重庆《新华日报》一九四五年八月二十三日刊有《文化汉奸名录》,第一名周作人,第六名为刘海粟,揭露刘在太平洋事变後「公然对记者发表谈话,称颂大日本的王道」。是上海沦陷时刘海粟开画展为日伪制造歌舞升平假象的报导,侵华日军的中将、少将、外交官与汪伪官员三百余人到贺,「极一时之盛」。贺客中的伪全国商统会秘书长林康侯为日寇徵调军用物资,抗战胜利後被国府以汉奸罪判刑六年;伪上海新闻联合会理事长陈稣被国府通缉,一九四五年秋死於日本。

文章说,刘海粟不会画人物,只能画山水。他年轻时忙着吃喝玩乐,同权贵厮混,一九五七年当右派後赋闲在家,闭门习书画二十年,是苦难玉成了他的画艺。然他晚年用大泼彩,像刷墙一样,过於放纵,不成体统。

陈教授的宏文引起一场轩然大波。先是上海刘海粟美术馆向《江苏画刊》的主管单位江苏美术出版社发出公函,喝令江苏画刊停售第五期并公开赔礼道歉,「必要时不惜对簿公堂」,还禁止江苏美术出版社使用刘海粟作品。

有个叫艾煊的老作家居然指责陈传席「继承了文革那一套检举揭发、罗织罪状、上纲上线等老思维老方法」。还有一家大学的政工干部以教师爷口吻教训传煤「必须有一个正确的政治方向和立场」。

一九九六年底,陈教授在《岭南文化时报》上作出反击,指「反对者至今没指出我写的哪一条不合事实」。

《广州日报》又登出刘清文章,指攻击陈传席的人本身有股文革味道。值得注意的是,作为艺评家,陈传席在同一文章中也坦率评了李可染,却至今未见李可染亲属友好门生故旧鸣鼓而攻之,可见刘海粟的亲朋好友及其美术馆负责人是有恃无恐的。

陈传席说刘海粟善於「上靠大官儿,以和大官儿厮混为荣,不像个艺术家」,但谁也不能否认刘氏在军阀、汪伪和中共治下都能锦衣玉食,过人上人的奢侈生活,这就很不简单。为日伪服务过的人,大多数难过国民党惩治汉奸、共产党镇反和肃反三个大关,然而刘海粟这个曾经鼓吹「大日本王道」的民族败类,竞在湖南人民出版社推出的《中国艺术家辞典》中被美化成「坚贞不屈」,死後多年仍有人叫嚣「谁批评刘海粟谁就是政治方向有问题」,那就值得大家深思了。

周湘的孙儿周传在反右中被打成右派,在贫困和灾难中度过了大半生。到垂老之年想把祖孙三代郁结了近一个世纪的愤满之情全盘公诸于世。可惜那一万字泪文章托友人带到海外後,竟没有一家报纸或杂志敢於刊登,反而是大陆有报刊敢於承担「批刘」的风险。

并附周湘的孙儿周传揭发刘海粟往迹文章一篇:

刘海粟与老师周湘罕见的恩怨情仇

周传

这是血写的历史,不是小说,殃及了不少人的命运,有的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事情发生在八十多年前,但整个事件,一直延续到刘海粟的寿终正寝。

一、二次大杀伐

—九0九年刘海粟从常州逃婚到上海,经人介绍进了周湘创办的布景画傅习所,学生有四十多人,绝大多数是住读生,刘海粟因家在常州,自然是住读生了。那时校长和教师仅周湘一人,学制两年,刘海粟学了十一个月就被除名了。

事情正如八十年代末刘在大陆《人物》杂志发表的题为《老梅香馥自年年——我的爱情生活》一文中所说的:「当时在周湘的布景画传习所读书,我巳认识了不少名家画家和上海名士,文化界、美术界一些朋友对我印象都很好。」(引自该刊四十六至四十七页)几乎与此同时,刘海粟在他所写的纪念徐志摩、陆小曼的文章中也无意透露了当时他在读书时,吃遍了上海的名店酒楼等风流韵事。

刘海粟生活不检被除名

周湘虽在海外漂泊了十年,但回国办学的宗旨依然着眼在「救国」二字上,而不同的只是从过去用政治的形式转移到今天用教育的形式罢了。周湘的此种教育思想,自然与刘海粟当时那种花花公子式、富家子弟般的读书方式格格不入。

他早就觉察刘的行为不轨,几度想把刘「革出教门」,怎碍于介绍人的情面。

此外,大凡教育救国,都必然求才若渴,看到刘年轻有为且有很好的绘画天赋,因此他一面单独地严厉批评他经常迟到、早退、旷课,甚至彻夜不归的不良行为,一面经常在课堂上表扬他的作品,藉此教育刘改正缺点,也同时勉励学生们像刘那样出成绩,在绘画的技巧上出灵感,希望他们思路开阔,画路宽广。周就是这样一个在教育上有较丰富经验的正统知识分子。

美术馆乱学一气

当时的上海市市长批三千多万元兴建刘海粟美术馆,捐画三百多幅唐末元明皆假,清以来百分之九十是假。

但令人痛心的是刘所采取的办法是韬讳之计,他把老师苦口婆心的批评转为仇恨,表面上说要认真改过,暗地里却记恨在心。

不仅这样,在生活上依然我行我素,继续结识「名画家」、「名士」、「文化、美术界」的朋友,一直发展到外逛堂子(妓院),在校内调戏周湘家宅内的一名丫头。正好被周湘亲眼撞见,这时周湘才不得不下令把介绍人找来,由他把刘带回。

据查刘在上海只呆了两三个月就回老家常州了。目前存於国内外的各种史记杂志都记载着刘在布景画传习所只读了半年,此种说法都出自于刘海粟本人之口。但有一点刘海粟在历史面前无法说谎,在历史的时间排列表里,更无法自圆其说,那就是刘在一九O九年从常州到上海读书,一九一一年才从上海回常州的教书。

从一九O八年至一九一八年整整十年,周湘在上海相继创办了四所美术学校,即布景画传习所、中西图画函授学堂、上海油画院、中华美大学。恰巧就在此时,一九一二年以刘海粟为首的一些人,其中有汪亚尘、丁悚、张聿光(此几人都是周的学生)等也开始创办上海图画美术院(即上海美专)。刘海粟对周湘实施的第一次大杀伐就是在这种历史背景下悄悄地、不动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勾结官府流氓大打出手

周湘的办学,在前面说过有些政治目的,这个政治也就是康、粱的「君主立宪」制度,他信奉康有为的《大同书》以及他的一切政治主张,他不像杨度那样,後半生改弦更张,他是至死都不悔。

其实这种政治主张,在孙中山先生民主、共和的辛亥革命成功之後,早已成为一种鸟托邦式的泡影了,这些人在政治上是极其孤立的。周湘的迂腐,就在於他未认识到搞学术也必须有政治作後盾。而刘海粟又恰精於此道。这里有文为证。在他八十年代末写的《我的爱情生活》一文中已明确写道:「当时在周湘的布景画传习所读书巳认识不少名士,文化界朋友……」何况到一九一二年又经过几年的「苦心经营」,他在「十里洋场」这块各种政治势力盘根错节的土地上完全可以说是运作自如、非常兜得转的。

刘海粟为了击败周湘,所采取的第一步行动,是买通文化税务稽查部门的某些要人,采取所谓「法治」的形式,说周湘办的学堂没有注册,未经教育部门的批准,蔑视当局私自办学,是违法行为。

殊不知,刘海粟就是从这个所谓没有注册的不规范的学堂里出来的。这第一招已经使周湘感到大有来头、力不从心,好下容易找了一些文化界朋友帮忙,送礼、陪罪之後才算勉强搪塞过去。後来教育界的名人也出来打圆场,说周办校,在教育局还是注了册的。

周湘魂魄未定,刘海粟又接着使出第二招,怂恿税务稽查部门的官老爷找上学校,强行封门,说周湘办学偷税漏税。天晓得,在当时,哪个学校是交税的,不管是陈嘉庚还是武训,这种吃粉笔灰的清水衙门,赔钱还来不及!此时,正常的教学已无法进行,到处是荷枪实弹的警察和税务衙门的一帮人在校园守着,他们翻箱倒柜。

周湘与夫人孙静安则整天奔波於上海官场的上层,为办学叩头作揖。幸好孙静安与上海上层衙门的一些官太太有些交往,好不容易打通了关节,终於使被封的学校超封而重新上课了。

但好景不常,刘海粟又使出了第三招,即法院传票,传校长周湘出庭,诉状学校办学下规范,有伤风化,有藏污纳垢之处(这是指上绘画课时,为了节约开支,孙静安与孙姝只好上身穿黑色丝绸肚兜,下身穿白色薄丝绸长裤在讲台上作模特儿)。

此时,周湘夫人凭她女性的直觉,明确感到:这是刘海粟在从中作梗,後来果然在法院开庭中有多次见到刘海粟的身影。

刘海粟的第二步招数是暗的,即不择手段地利用他在上海滩认识的不少「名士」、青红帮的黑社会流氓。当上述三招没有达到预期目的时,他就唆使流氓把学校的学生赶出校门,威胁学生不准上课,并把学校的门窗、桌椅、讲台、石膏像等全部砸烂,周湘也被当场打成重伤,七孔流血,肋骨骨折。

造谣中伤,混淆视听

此时,社会上到处在流传两种说法:一、周湘因桃色事件争风吃醋所致:二、周湘与苏俄赤匪相勾结要共产大同,说他不惜出卖朋友把青年推入火坑。其实,刘非常清楚周湘与共产大同根本无一点共同之处。他这「离间」一招在当时是有所震动的,与周湘持同一思想的一些民主立宪派人士中,有个别人认为时势混乱,人心难测,想不到周湘会与CP同流,一时人心惶惶。四起的流言对周湘的处境十分不利,而此时周湘夫人孙静安才彻底看清了这一场血腥杀伐的总导演是刘海粟。此人是何等的阴险恶毒,後台又是那么强大,她含冤忍辱,断然拒绝了刘提出的无耻条件,於一九二三年春,毅然伴随着身受重伤的丈夫,离开了为之奋斗多年的上海,回到郊区的家乡黄渡。

艺术上的巨匠,人格上的侏儒

对周湘的第二次大杀伐,是事隔六十年之後的一九七八年,即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後,尤其是新闻传媒对刘「上黄山」所作的大量报导,以及政府落实高层知识分子政策後对他的重视,促使他认为:奠定自己当代「画坛泰斗」形象的时机已经成熟,为此他必须党同伐异,对不同风格、不同流派、不同意见的同行,进行排斥、贬低乃至杀伐,在这时期他通过各种渠道在不同场合,发表了不少言论,他不仅对周湘(当然重点是周湘),而且对他同时代的人,都毫不例外。

某些记者摸清了刘的本意,在报上发表了如此精彩又露骨的一段「华章」,「张大千是泼我是浇,浇得惊风雨泣鬼神」 …曰外之意:张大千是土丘,他才是高山)。有人提到当代的一些名画大家「不是他的学生,就是『当时他们是教师而我是校长』」。意思人家都不是什么东西,他才是地道的东西,那么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总而言之,当年的美坛,只有他才可当皇上,做校长)。

这是刘海粟在谈美术史?在谈艺街上各大流派的不同风格?显然都不是的。我想在绘画艺术上,无论是内行或外行,都清楚地看出了刘海粟此番宏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为了写这篇文章,专程去了一家图书馆,详细翻阅了他的大作——《齐鲁谈艺录》。

别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浮光掠影地看了一下,有关康、梁对他的评价,实在叫人看了有点啼笑皆非,因为我曾泛看过康有为、梁启超给周湘的信件。其中对刘海粟的评价,与他所写的如此大相径庭。我在想:名人大概就是这样挣出「名」来的吧!这里,使我想起了祖父告诉我祖母有关刘的两句话:(一)这个人将来可能是美术界的一个学阀;(二)此人在艺术上可能成为巨匠,但他在人格上无论如何只是侏儒。

刘冠周戴,求名取巧

一九八四年《上海社会科学杂志》载文:《中国近代美术教育概论》一文的作者黄毓龄研究员说,「周湘是近代中国热心民间美术教育的著名代表,是这一时期的著名画家。一九一九年由丰子恺/周湘/欧阳予倩发起中华美育会是宣传新思想新美术的先行者。」

一九八六年《中国美术报》载文,题目是《油画艺术的先驱者——周湘》,作者龚产兴说,「西洋画在我国流传,周湘实为开其先河。」

这些文章不是周湘的亲朋所写,他们也仅仅是反映了历史真实的一个侧面,但在刘海粟,则感到触动了他神经最敏感的部位,动摇和危及了他充当画坛泰斗的美梦,为此他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亲自著文,甚至在他写自己的历史小说——《我的爱情生活》一文中也不轻易放过恶毒攻击、贬低自己的老师。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反正周湘早已死去五、六十年,不会与之争辩,这些历史,活着的人已经无人知晓。下面请看他自己亲手所写的几段精彩文章,以及笔者的批点注释:

「美术界的一些朋友对我印象都很好。」「我已认识了不少名画家和上海名士、文化界朋友。」「周湘不过三十来岁,头脑很灵活,他自己的画技并不很高明,但为人热情人缘不错。」(说上述两段话的时间是一九O九年,地点是上海布景画传习所)

我曾对此两个问题当面对其提出责询:「刘伯伯您在布景画传习所时已经认识了不少上海名土、名画家,那么为甚么当时不到名画家那埾去学画,而偏要留在那个画技不很高明的周湘那里学画呢?还有,您对当时周湘画技『不很高明』这一用词,是站在今天九十年代的高度来评价老师的当年,还是在世纪之初,那时你学画的时候已经感到他不很高明?如果是後者,你应当马上换地方,而且那时不难换地方,因为您已认识了很多上海的名上、文化界朋友。我认为对自己的老师,横加画技不很高明的评论,第一不符合青出於蓝的历史规律,第二违背了尊师重教的中华民族的道德传统。我从没听说过岳飞评论周同、鲁迅评价藤野。」他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