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薪1斤苞谷”戳痛教育,谁来弥合?

在当下的语境中,乡村代课老师是困顿而坚韧的群体,是困窘而坚守的符号。前些年,在媒体的注视下,代课老师一度走入公众的视野。不曾想,几年过去了,代课老师依然艰难挣扎着,努力挺着。且看这样一个代课老师——


他既是教师,又是校长,同时还是勤杂工,他不仅要给学生们上课,还要到山下背水给孩子们喝。13年来,李兹喜就这样一直在贵州省罗甸县班仁乡金祥村油落小学当一名代课教师。而他的“年薪”却仅仅只是学生家长凑份子的365斤苞谷。按当地每斤8毛钱的市场价计算,这份年薪还不到300元!(7月29日《贵州政协报》)


李兹喜是个近乎传奇的道德完人,比如,学生家穷,他为学生垫钱买课本,甚至把家里留过年的那头猪也杀了卖;为了让学生喝上水,他每天天蒙蒙亮就要背着能装50斤水的塑料桶,到两公里外去排队守水,然后背回学校,来回两个小时;他连起码的温饱也解决不了,一家三口常常陷入断粮之困,食不果腹,以致劳烦父亲救急……这是一个道德标杆,但这是残忍的道德,这样的道德让人心里发堵。换言之,这样的美德背后,存在着严重的割裂。李兹喜越具有道德,越映衬着一些部门和体制的不道德。


李兹喜是敬业的。岂止敬业,他是一心扑在教育上,但等待他的未来却是不明朗。2006年,教育部指出,为提高农村教育质量,要在较短时间内,将全国余下的44.8万人的中小学代课人员全部清退;对于其中学历合格、素质较高、取得教师资格的代课人员,可以通过考试取得正式教师资格。一声令下,多少代课老师含泪离开他们挚爱的讲台。“庆幸”的是,已经执教13年的李兹喜成了“漏网之鱼”,但仅仅初中毕业的他能够安度教书生涯吗?他有多大改变自己命运的空间?一方面是有名分有实力的老师不愿来,一方面是代课老师有热情有爱心,却面临莫测的未来,这层断裂谁来弥合?


“日薪”1斤苞谷的代课老师,戳痛了中国义务教育的软肋,但必须承认,它展现的不止是教育的不光彩,不止是代课教师的困顿和尴尬,还揭开了当前贫富差距悬殊,区域经济发展不平衡的场景。且看这个村寨让人惆怅的现状:不通公路,水源奇缺,没有稻田,连电也是今年才通。全村人唯一的主食便是苞谷饭,但就连苞谷饭,有的人家一年之中也要断粮好几个月。连通外界的只有一条蜿蜒于崇山峻岭间的羊肠小道。大多村民交不起学费,所以李兹喜几乎没有领到过“工资”,就连365斤苞谷,有时候也收不齐,因为有些学生家里太穷了,粮食不够吃。此时,若再说什么“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将是怎样的一个黑色幽默。


曾几何时,英国小伙胡润抛出“2008中国新贵族消费门槛”,“每年至少要消费8299万元”是划分新贵族的最新消费标准。一时引来无数聚光灯,那个时候有谁体味到中国还有那么多赤贫的人口,还有那么多读不起书的孩子,还有多少如李兹喜一样默默含辛茹苦的代课老师?一方是权贵作秀作福,一方是贫寒子弟食不果腹,这是多么冰冷的对比,多么突兀的断裂?


当断裂被“日薪1斤苞谷”的现实毫不隐讳地暴露出来时,我们确实应该做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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