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战记·狰狞岁月 狰狞岁月 第六卷 汉中之战 第一百三十二节 阴差阳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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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的谨慎使皇甫松避免了一场灭顶之灾。

他知道,按照常理,如果敌人想要决堤放水淹城,必然会在通往城池的路上设下埋伏――最次也会派出探马。

为避免与敌相遇,达到偷袭的突然性,他出了城南不是直插汉水,而是折而往西,想绕到汉水的下游,溯流而上,找到决堤的敌军。这样,既可以避开埋伏或是放哨的敌军,又能消灭决堤的敌军,是件很保险的事儿。

作为姚远的主力之一,飞豹军自建军起就以丛林作战为主要任务,当年的兴山军在房陵之战中虽吃了一个败仗,但也是功不可没;西城之战中,就是这支军队死死地在丛林之中缠住了区翔的精锐,才使整个战役进行得异常顺利。

但是,皇甫松不知道的是,这次他们遇到的是自己的老对头――满宠,这个善于打伏击的瘦小的中年人此时正在曹军中军帐中与曹仁争得面红耳赤。

“将军,决堤灌城之计虽好,然太费时日,若姚远援军一到,非但我攻下西城已不可能,能否全军而退,都是个问题,不如引蛇出洞,耗损其主力,则西城将不攻自破。”

满宠心中对曹仁这员所谓的“福将”虽是万般地瞧不上,但看到他是主公宗族的份上,却也只得尊敬有加。

“参军所言甚是,今晚我一则派出一军决堤淹城,一则又派出一军于路伏击,既能淹了西城,又能消灭其主力,岂不是一举两得么?况且,姚远在汉中受困于我军,自顾且不暇,焉能增援西城?”

曹仁对于自己的这个参军,却也不敢怠慢,因为临行前曹操亲笔信上说得明明白白,让自己诸事与满宠商议而行,可是,自己乃是一军主帅,岂能事事受一个参军所制?

满宠对于曹仁的盲目乐观十分忧虑,因为他很清楚姚远此人,一个善于冒险的奇才,一个善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奇才,他打仗,是不讲规矩的,他会在你没有想到的时间、地点突然出现,打得你狼狈不堪――甚至一败涂地。满宠清醒地意识到西城对于姚远的重要性,那是他的后路,一旦后路被断,就面临着军心涣散的危险,这是每个主帅都必须避免的。因此,姚远绝不会放弃西城――甚至宁肯舍弃成固也要保住西城。

但是,曹仁却听不进去,他一心想的是报房陵之战一仇,那一战的失利,若不是曹操保着,差点就让他丢官、入狱,这个仇,是非报不可的。而且,他认为,这也是一个最佳时机――姚远受到两面夹击,左支右绌;自己又没有关羽这个可恶的家伙牵制,正可放手一搏!

所以,这场被称为“决堤之战”的战斗自一开始就陷入了重重迷雾之中,薜丰以为满宠会出奇计消灭掉皇甫松的飞豹军,并引自己上钩,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曹仁虽部分地实施了满宠“以决堤为诱饵,消灭敌军主力”的计策,但却又想“决堤”、“灭敌”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分散了注意力、分散了兵力,以至于在皇甫松偷袭决堤的军队时,他所布下的严阵以待的那队伏兵竟无所用武。

在漆黑的丛林中进行夜战,正是飞豹军的专长,对付这一队担当决堤任务的曹军,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曹军打得扔下铁锹抱头鼠窜,而更为滑稽的是:由于曹仁与满宠的争议使军令不明,这队曹军竟然还没有走到决堤的地点!

在看到城西映亮了半边天的火把亮光之后,曹仁开始后悔起来。他不是一个一意孤行的人,恐怕这也是终其一生没有吃过大败仗的最重要的原因。

“参军说得对,决堤不是个好主意。”他迅速地转变了态度,脸皮之厚,连自己都感到吃惊,“现我军在城西受袭,如何是好?”

满宠叹了一口气,他不能和曹仁计较,和曹仁计较就是和主公计较,和主公计较就是和自己的身家前途计较,这点道理,他还是能看得透的。

“出动营寨留守主力,堵截这队敌军!”满宠斩钉截铁地说。

“万一城中敌军乘虚攻打营寨呢?”曹仁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他不敢!”满宠不屑道,“姚远肯定给薜丰下了死守的命令,他不敢倾巢而出。”

他又冷笑了一声:“如果薜丰胆敢倾巢出动,会让他有来无回。”

这一次,满宠料到了,当薜丰看到曹军出动的时候,虽然他几乎把牙咬掉,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按兵不动。

看到曹仁想要亲自带兵堵截,满宠提醒他道:“闻听姚远手下有两支极善丛林作战的军队,这支出城的军队,恐怕是其中一支,将军与其杀奔战场追赶,不如等在城外,以逸待劳,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曹仁略一思索,道:“不如我与参军兵分两路,我率一路追杀敌军,参军率一路埋伏在城外。这样,他就是胁生双翅,也难逃我掌心!”

说完,也不等满宠回话,就自率一军,兴冲冲地杀奔城西而来。

满宠无奈,只好率另一部分军队在城外埋伏下来,埋伏好以后,他叫来几个心腹军士,低声嘱咐了几句。

天交三鼓,金柝轻鸣。薜丰死死地盯住城西方向,看那一片火光明了又灭了,喊杀声也随着苍茫的夜色隐去,他心中越发焦躁起来。

敌情不明、我军无踪,那是主将最忌惮的事,这个时候,你只能凭直觉来判断,而直觉有时并不可靠,它建立在以往经验的基础之上,经验也是会害人的。

直觉告诉薜丰,城外是一口巨大的陷阱;感情告诉他,他的兄弟正处于陷阱之中,他有义务把兄弟救出来;责任又告诉他,他的首要任务是守住城池,其他一切都可放弃,甚至是自己――当然包括兄弟们的生命。

随着夜色渐趋沉静,薜丰的心也慢慢沉静下来。他冷静地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形势,走下城头,命令战士牵来自己的战马,低声下着命令,很快就组织了一支一千多人的精锐甲兵,让他们静静地等在城门口,准备出击。他自己,则重又登上城头观望。

忽然,城外一片喊杀声四起,火光中,只见绣着“皇甫”和“满”字的大旗纠缠在一起。薜丰知道,是飞豹军中了曹军的埋伏。远处,又隐隐约约地传来了喊杀声,想是追击的曹军也快到了。

看到“满”字大旗,他稍稍犹豫了一下,又坚定地下达命令:“出城,接应飞豹军回城!”

城门“吱呀呀”大开,一千多甲士如出笼的猛兽一般,席卷而出。

满宠兵力不够,根本阻挡不住拚命厮杀的扬武、飞豹两军,转瞬间,就被两军冲散,眼睁睁地看着飞豹军被接应回城里去了。

一场本来应该是一边倒的恶战,却阴差阳错地被弱势的一方占了先。

虽说有些损失,但飞豹军却完成了既定任务――消灭了决堤的曹军,使他们起码在最近两天内再不能组织起一支有效的决堤部队。

但在城外的伏击战中,他们却遭到了不小的损失,若不是薜丰率军冲出来接应,很有可能会被击溃。现在,这支在城外搅得天翻地覆的军队回来了。

这场战斗的胜负,之所以会在转瞬间逆转,曹仁起到了很大作用,他在执行满宠计策时表现出来的模棱两可,贻误了战机。而飞豹军本身在夜战和丛林战中所表现出来的高超的素质和技巧,则是决定战斗的另一个重要因素。他们在丛林中如水银泄地般的潜行,出其不意的攻击,悄无声息的撤军,是其他军队所无法比拟的。

飞豹军理所当然地受到了款待,即便是在围城时期,薜丰仍是拨出一部分酒肉犒劳这帮战士。

而皇甫松,则由自己单独陪座。

天近五更,金星闪烁,雄鸡啼鸣。

薜丰和皇甫松忙了一个整天,又兼喝了些酒,此时已经趴在案子上睡熟了。

喝了庆功酒的飞豹军战士,大多也都已在营中休息。

朦朦胧胧中,薜丰只听得一声尖利的鸣镝飞上天空,紧接着四面喊杀声起。他忙推皇甫松起来,两人跑到街上一看,只见城内四处起火,人群慌乱地到处乱窜,似乎城池已经被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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