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雪泥鸿爪

 按部就班,中考,升入高中部学习,不过我的兴趣已经不在学习上了.参加学校田径队,非常自觉,非常刻苦地进行了训练.

 二年级,我成了学校里的体育明星,能玩扣篮,能双脚跳过一米五的横杠,参加全县中小学生运动会,拿了男子A110米栏,三级跳远的冠军,心中得意的很.

 那个时候,还好喜欢上了运动,要不然,这精力可真是没地方去.我整理书房,翻到一本硬塑料皮的笔记本,是那段时间写的一些东西,我现在摘录在下面,除了错别字,我不作任何改动:

 1986年5月9日,星期五,晴

 对什么都不敢兴趣,也许是我这个人是很怯弱的吧,想逃避也逃避不了.

 唉,但愿能早点工作就好了,这真是一个令人沮丧的环境.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快乐.

 1986年6月9日,星期一,多云

 昨夜,我多么想和她坐到一起看电影啊!可是忙中出错,等我出去时,她已经被一伙人围住了,我只好一个人坐在前面.听到她们嘻笑的声音.我心里一阵阵难过.......

 文中的那个她,叫许静,她比我高一级,漂亮得摄人心迫,试着去接触了几次,她毫无反应.

 同学张大岗给我出了一卑鄙无耻的计,晚自习放了,他找几人在外面拦许静,做做样子要强奸她,然后我冲上去救她.他还想好了一切的行动细节.我看着他那胆大妄为的眼光,还透着一丝邪,比我还想干这事,一口回绝了他.

 陈平叫我写信,写它个十来张,叫她一看就能喜欢我,我一想,蛮干不行,咱也只有文这条道了.于是上课写,下课写,搜肠刮肚,冥思苦想,连抄带摘,很快炮制了十来封情意绵绵,用词火辣的情书.在学校代销店买来带香味的纸,挑一自己认为写得最得意的,当然也是陈平认可的,工整抄好,叠好,放在中山装口袋,在没人的时候,拿出来,无数次仔细读一遍.想象许静收到信的各种反应.十来天,也找到过无数机会,就是不敢掏出来给收信人.弄得我跟陈平都有点神经兮兮了.

 陈平说:“胆小鬼,你不用就给我好了,也省得浪费.”

 我自己的一点点自信,已经被时间给消磨的差不多了。看着陈平,鞍前马后的,这十来天,也没少受罪,我把信给了他。

 他上午改了个名字抄好,下午送给学校最美的胸,晚上梳理好的陈平已经约她到铁路边约会了.

 陈平偷偷溜回宿舍,那兴奋劲,把我给吵醒了。

 我悄声问他:“亲了没?”

 他说:“没有。”

 “摸了吗?”

 “没有。”

 “那个了没有?”

 “没有。”

 “那你几个小时都干了什么?”

 “聊天。”

 陈平见我颇失望,知道不说点荤的,过不了关。

 “我看了。”

 “我把她毛衣掀上去看了。”

 他见我,还是狐疑。又补充一句“胸还真他妈的大,太美了。”

 陈平一脸陶醉,我不明白大就美这个道理,过了十年,在街上我碰到陈平跟他的二奶在一起,二奶人长得真没有我这个女同学最美的胸好看,但那胸部大得实在太大了,黄芳根本不是她对手.我才恍然明白,陈平有很强的恋母情节,他评判女人美不美的标准是胸部,与常人有别.

 “最美......哦,不,黄芳还问我,那封信是什么书上抄的,我说是我自己写的。”约了次会,陈平第一次改口叫黄芳,我想起黄芳的绰号就是他取的.

 看到陈平拿我写的情书,取得了阶段性的重大胜利,我自信心有了很大的恢复,只是有点懊悔把信给了陈平.

 不过,也没悔几天,星期五我接到了一封信.是黄芳给陈平,陈平给我的.“是二班赵珊珊的,很像许静,比许静个子高,就是胸小了点。”

 我想了好久,人是肯定见过,就是一下子对不上号。我的注意力都在许静身上了,还真没有注意过其他女同学。

 “经常来看篮球比赛的,跟许静很像的,跟黄芳特别要好。”我依稀有点想起来了。

 “她像许静?”我边回答,边拆那张纸条,叠得很复杂,很难拆,我还第一次领教这种花样叠纸方法,真是没有信封胜有二信封啊!

 终于打开,一张同样带有香味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星期六,铁路边见。”下面没有落款。

 我忽然觉得我的那些信,包括给陈平那封,都是狗屁情书,写了一大堆,绕大圈,还不是就要这个。

 第二天就是星期六,陈平和我都没有回家,他要我换件衣服,并打了一脸盆的水,叫我洗把脸,刷下牙。手上拿个梳子,东一刨,西一爪替我打理头。看他热乎劲,我很怀疑他在黄芳那承偌了什么?

 “她真得像许静?”

 “像,你不相信,去了不就知道了。”

 学校后门出去,就是铁路,边上种满了水衫树,已经长得很高大了,遮天蔽日的,是个约会的好地方,那几年里面还干净的很,随便找个地方都能坐.毕业后几年,听说里面扔满了避孕套,后来再没到这天堂去过.

 十月天,晚上已经很凉了,幸好一轮明月.越近树林越觉得心跳如鼓,进去转了一圈,没人.

 等了近半小时,很冷,只好又钻出来,一抬头,赵珊珊就在面前,穿着一件高领的桔黄的羊毛衫,高佻的身材,在月光下,有点楚楚样.来不及细看,赶紧转身把那几根枯枝挡开,赵珊珊双手插在下摆大得惊人的喇叭裤裤袋上,略一低头,动作优雅地钻进去.我一松手,一根树叉一下打在脸上,痛得要命,又没敢喊出声,笨拙地跟在她后面.

 衣裤光鲜,一头披肩发好看地柔柔垂在肩上,这么时髦她就不怕挨老师批评?

 “你说学校里许静最漂亮?”她头也没回。

 这个陈平,怎么什么都说,我恨恨地停住步。

 赵珊珊好像知道我没跟上她,又走了回来。我都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过头的香味了。

 我再笨,也不至于会在这个时候讲许静漂亮,又是在这么一位漂亮的女同学面前。

 “没有啊,你听谁说的?”一句憋脚的谎话。

 边局促地低下头,盯住脚背,稍带看见赵珊珊那条下摆大得惊人的喇叭裤,穿在她的长腿上显得特别出众。

 “那你说,我跟她谁漂亮?”赵珊珊不依不饶。

 “你腿长得比她漂亮,”我抬起头,脱口而出,其实是比她长。

 赵珊珊一下显得很开心。

 “你是说,她其他地方都比我漂亮?”

 天哪,这就是约会啊,深更半夜,是要叫我当评委啊!心中有一种背叛许静的酸痛。

 “我都没看清楚,我怎么知道?”

 赵珊珊,靠近一步。这下我看得清楚级了。赵珊珊的确长得很美,有点成熟女人的味道,急忙搜索脑子里许静的脸,竟一片模糊。

 闻到赵珊珊好闻的,陌生的,让人窒息的体香。

 “她没你漂亮。”一句恭维话没经过大脑思考。

 “真的?”

 我肯定样地点点头,

 她们长得不相上下,都是瓜子脸,是有几分相似。

 我们开始了近一年的交往,每次在碰到许静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种除不掉酸痛的感觉。从此后,我知道女人是靠打扮的,而且白天跟晚上也会区别较大。

 我的这种心情,也影响了我和珊珊的进一步发展,许静和珊珊都住在机关大院,从幼儿院开始就是同学,珊珊上初中时留了级,落到跟我们同一级了。

 第一次约会很重要,赵珊珊延续着她一贯的咄咄逼人。陈平和黄芳都发展到亲吻,拥抱了,我和珊珊仅仅是拉拉手,毫无发展。

 有几次,我被陈平激得暗下决心,要来个突破,一见珊珊又心气全无。

 马上要毕业了,黄芳悄悄跟我说,另一个学校有一个男孩在追珊珊,她一说名字,我知道这个人,满脸的青春痘,在运动会上输过我许多次。我主动约珊珊在那老地方见。

 我问起这事,珊珊有些恼羞成怒,痛快地承认,终于轮到我问她。

 “我跟他谁好?”

 “他好”她很激动。

 “再说一遍”我怒气冲天。

 珊珊略一迟顿,“他好,他就是比你对我好。”

 我扭头就走......

 第五天晚上,我们在小树林.

 赵珊珊向我解释了好多遍,我还是把她的照片和写给我的那些信都递在了她手上.她一下哭了起来,弄得我走留都不是,想,是不是我太过分了,想说几句得体的话,安慰下,一下子又想不起说什么好.

 赵珊珊忽然把手上的纸纷纷撕碎了,朝我脸上扔了过来,一大片纸屑扑在地上,白花花的.

 “你找许静去,不要让我见到你。”赵珊珊大喊,这已经是许多次冤枉许静了,我想跑。

 “最后亲我一下。”赵珊珊见我想走。

 我把她抱住了,把有些发冷的唇贴在了她的脸上,满嘴是泪。赵珊珊想抱紧我,我绝情地把她推开了。

 初吻的滋味竟是这样的无味。好得像两姐妹的赵珊珊和黄芳,也弄得跟仇人一样。幸好我们都高中毕业了。


本文内容于 2008-8-9 22:29:35 被古月天龙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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