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器是好,但是未必就一定适用比如这本书里所提到的几件事,

(《绩效新书》节选。)

快枪解

北方遇敌,惟有快枪一种,人执一件,但成造本拙,工尤粗恶,身短体薄,腹中斜曲,口面大小全无定制,不堪击敌。而铅子又不知合口之度,什物不具,装放无法,徒为虚器。故虽敌畏火,而火具又不足以下敌,惟有支吾不见敌面而已。且柄短赘重,将欲兼持战器,则不能两负,将只持此器,则近身无可恃者。


暴露的问题

明代火枪制作未能实现标准后和统一口径,或许前工业化时代这种事情屡见不鲜正是工业革命的另一个动力。当然另一个原因是就算没有把火枪口径统一好,也比北方游牧部落那些耍大刀的牧民强,后来民国也长期没有统一步枪口径,但是用枪打那些抗捐农民还是很爽的(当然只有蒋光头一个爽)

所谓快枪,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火绳枪,而是三眼铳,其实当时来说这东西快被淘汰了,但是因为士兵训练不足,尤其射击技术很差的情况下,这种近程密集连续火力还是一种无奈的选择。但是因为技术实在太差,可以看出当时很多枪连发射都没有就被大刀男近身了.......


节选二


“且以欲图大战,试问诸君,夫大战之道有三:有算定战,有舍命战,有糊涂战。何谓算定战?得算多,得算少,是也。何谓舍命战?但云我破着一腔血报朝廷,敌来只是向前便了,却将行伍等项,平日通不知整饬,是也。何谓糊涂战?不知彼,不知己,是也。兵法多算胜,就与诸君今日在此算之。敌惟以弓矢为强,我也是弓矢,况又不如他。使射得他一百人死,他也射得我七、八十个官军死。彼近身惟有马上短刀、钩子,我也只有短刀,况不如他。两刀相砍,我砍杀他一百,他也砍杀我七、八十。我砍他一百,他不退动,他砍我十个,我军便走了。敌以一人而骑牵三、四个马,且马又是经年不骑,喂息膘壮,我马每军一匹,平日差使赢瘦,临时只驮送盔甲与军之本身也不能,若与他马对冲,万无此理。如下马地斗,能舍命顶当,需要盔甲,今我之盔甲,外面新表可观,内里铁叶,一片数个眼,锈烂惟存铁形,还是好的,其空落如筛子一般,敌射可透,刀砍可破,是盔甲也不如他。


暴露的问题

当时的将领们似乎不太明白兵法,戚继光所谓“舍命战,糊涂战,算定战”是孙子兵法“知己知彼”的解释。明军的冷兵器非常差,虽然就冶炼技术来说,连欧洲也不如中国,但是具体在刀剑制作上,明代后期那些糊弄事的铁片压根就不该上阵。结果连游牧民的刀都比不过了,不但如此,战马,弓箭,盔甲,是一概不如牧民的好。至于使用冷兵器的技术,只能说基本没有技术,就是乱打。


节选三


惟有火器,是我所长,但火器又有病痛。且如三千军一营,便一营都是火器,不过三千杆,临时必下四面营,每面只得六百杆,况一营决无此多,又不敢以六百杆一齐放尽,思以何为继。只得分为五班,每班不足百杆。临阵之际,死生只在眼前,人人面黄口干,心慌手颤,或将铅子先入,或忘记下铅子,口原是歪邪大小不一,铅子原不合口,亦尖斜大小不一,临时有装不入口者,有只在口上者,有口大子小临放时流出者,有将药线撚不得入,用指引唾而撚者,而将火线灭了者,此类皆放不出,已有二十杆矣。放出高下不准,润湿不燃者,又有四十余杆。得中者,不过二十余杆。内有中其腿及马腿,非致命所在,又不能打他死。其中他致命处而死者,不过十数人。夫以敌数千人冲来,岂打死十余人,可使之走乎?是如今我与诸君还未出门,还未见敌,先已算输了。件件不如他,件件杀不得他。明日有兵来,却要昧着心肠,糊涂与列位去上阵取胜,列位以为何如?天下道理,只有平日件件算胜他,件件强如他,到了临时,尚不知地利敌情何如,战不胜者有之,今却一件不经心,只图独力靠天,世间无此用兵之理,无有不较多寡凭天之胜。


暴露的问题

明军的兵器那么差,训练似乎更差,怎么牧民们还是无法重现原来焚灭中都,扫荡黄河的壮举呢?原来明军“擅长火器”,大刀耍的好是不错,但是如果去步枪面前耍大刀就不能说好了。但是明军的火器运用上问题严重,特别是射击技术上,当时的火枪射击就跟现在导弹发射的程序是一样繁琐的,结果大批菜鸟级别的明军步枪兵压根就没打出去几枪,又被牧民们近身了。至于把子弹吃进肚子,光装火药没有装子弹之类强人就不用细说了。


解决方案

我们本来不能苛求古人按照现代思维去做事,但是自从新航路开辟后情况就大大不同了,至少已经开始有人在用接近现代的观点去看事务。

比如这位戚继光老兄,他就看出了两个问题,一个是虽然明军冷兵器用得太差,但是已经没有必要再去管冷兵器了,以后都是用火器的,火枪打长矛的感觉是很爽的。另一个是虽然已经用上了火器,不过如果训练不足,射击不得法的话,爽长矛兵也只能爽一会,等人家近身后就该被爽了。解决此事,戚继光想到了创新,他决定发明一种叫步兵操典的东西(不过似乎尼德兰人比他早几年,在国际上他属于第二原创),就是把士兵训练成释放火器的工具。这是某些近代军事思想在东方国家的首次现身。或许这是一个还算不赖的开局,只是以后的发展却全部葬送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