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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顺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先生您不是认真的吧,让小若任亲兵队长?”

“怎么?承德以为她不能胜任么?”

“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一个女孩子家……”

“只要能胜任就行,我不管是男是女。”姚远打断了他的话。

今天讨逆将军府中军事会议的主题是:怎样保证把汉中守一个月。

王如直截了当地提出来自己的看法:“要想在没有外援的形势下守住汉中一个月,汉升和翼德就必须守住定军山和米山!”

姚远知道,王如说的没错,如果定军山、米山一失,就等于蜀中门户大开,曹军可以“批亢捣虚”,直捣成都,到时候别说汉中不保,就连蜀地也会岌岌可危。

事不宜迟,趁着黄忠和张飞的军队还没走远,姚远让飞奴军马上发出信鸽,向他们报信。但他不知道的是,黄忠军根本就没离开定军山半步,因为法正深知此地的重要,谁指挥这场战争都不会轻易放弃定军山。而张飞却已在途中,接到姚远的信,他毫不犹豫地就回米山了,经过这么多年,在军事谋略方面,他对姚远还是很服气的。

“我若抢先占得南郑,如何?”姚远问道,张鲁的三心二意,让他很是头疼,因此也想快刀斩乱麻,解决掉这个骑墙的家伙。

“此非上策,”王如转身来到地图前,指着汉中一带对姚远道:“若我占领南郑,则汉中一带,自西向东,并列着我军三座城池――南郑、成固、西城。敌军五倍于我,极易被各个击破,不若收紧兵力固守,待敌疲惫之时出击,则为万全之计。”

姚远知道,王如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或者在当初把雷骑军留在成固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想以雷骑军为主力,打一场反击战。但是,一旦曹操得到南郑,他能不全力攻打成固么?毕竟,两地只隔了一日的路程。可是,如果成固、西城两地都要固守,那就太被动了,毕竟,以曹军的实力,龟缩固守无异于坐以待毙,只有打到他们痛处,才能收到坚守的效果。那么,从哪儿入手呢?

几乎同时,姚远和王如的手都指向了西城。


此时的西城,正笼罩在一片战云之中。

扬武军领军薜丰站在城头之上,极目远眺在城北山坡上安营扎寨的曹仁军,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自建安十二年从军以来,他几乎从没离开过姚远身边,八年的沙场征战,昔日的俊朗少年已经成长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一代名将,岁月过早地在他依然饱满的额头刻下了些许痕迹,也让他的三缕黑须染上了征尘。但是,早年激昂豪迈的气慨并没有从胸中磨灭,忠勇报国的志向也没有丝毫的衰减。有的,只是更加沉稳的气度和更加包容的胸怀。

他的身边,是比他大上几岁的飞豹军司马皇甫松,两人已经在城头上站了几个时辰,看到急行赶到的曹仁军并不急于攻城,而是在城北的山上筑城起垒、修寨竖旗,似乎他们不是来攻城的,而是来守城的。

“娘的,曹仁在搞什么鬼?”皇甫松低声骂了一句。

薜丰不答,丰富的守城经验使他意识到,曹仁肯定会有计谋。

他命令手下一员骁将率五百甲兵出城列阵骂战。

皇甫松提醒道:“讨逆将军曾言,让我只坚守城池即可,不得贸然出击,况且,只以五百兵出战,这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无妨,”薜丰压低声音道,“以区区五百兵力挑战,只不过想探明曹仁意图。”

他又大声命令道:“全体准备,若敌军出击,以摧山弩、连弩、砲车密集发射,掩护我军撤回!”

但是,五百甲兵在城外整齐列阵,高声叫骂,自巳时至未时,足足有两个时辰,曹仁军像没事人一样,依然自顾筑造自己的城寨。

薜丰令旗一挥,战士们呐喊一声,冲上山去,却又被滚木擂石赶了回来。于是鸣金收兵。

这一次试探,让薜丰心头的疑虑更为加重了。

夜里,灯火通明的城头,薜丰和皇甫松依然在巡视城防,绕城一周到得城南的时候,只见城外一片黑暗,远处湍急的汉水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激荡的浪声。

两人对视一眼,口中几乎同时蹦出两个字:“水攻!”

西城南靠汉水,地势南高北低,到了城北,地势又高了起来,形成几座山头。所以,严格来说,西城正处在洼地之中,只要决开汉水淹城,整座城就会被泡在水中,更要命的是,这水还无处可排,只能等着城墙慢慢被泡成糨糊,倒塌了事。

两人匆匆走下城墙,低声而密集地下着军令,召集飞豹军全军,由皇甫松率领,潜出城南,寻找决堤的曹军。

临别,薜丰双目紧盯着皇甫松,只说了一句话:“皇甫兄保重!”

看皇甫松率军潜出城外,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他忽然觉得若有所失,想了半天,叫过来身边的情报官问道:“曹仁军参军是何人?”

“禀领军,是满宠。”

薜丰忽然暴怒起来,他一脚踢翻了情报官,大喝一声:“混蛋!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他知道,就是这个满宠,在房陵之战的最后阶段击溃了当时的兴山军、现在的飞豹军,差点让整个战场形势逆转,难道今天又要落入他的圈套?

他的担心并非毫无道理,兵家之道,历来讲求虚虚实实,谁知道曹军是不是故布迷阵,吸引我贸然出击,消灭我有生力量?

薜丰又转到城北,只见曹军营寨中仍是一副忙忙碌碌的景象,士兵们正在连夜筑城,似乎无暇顾及其他。

但是,长年征战的经验告诉他,在激烈的战场上,越是平静的表面,其下越是隐藏着湍急的旋涡。

他抬起手来,刚要下达扬武军主力集合出击的命令,却又将手硬生生地放了下去。

他已不是早年遇事便会冲动的毛头小子了,虽然有时也会冲动,特别在姚远面前,但那是有所依仗。

今天的局势,是自己一个人独督两军,再没有人给自己拿主意,再没有人替自己拍板,一切都要靠自己。自己的首要任务便是守住西城,其他都是次要的,那么,即便真的牺牲掉了飞豹军,只要以防守见长的扬武军还在,自己仍有把握守住西城。

薜丰又转到了城南,深秋时节,城外一片黑暗,秋风吹得城头的大旗猎猎作响,旗角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远处的汉水仍是急浪拍岸,似是对将要到来的危险了无察觉。

薜丰命军士搬过来一块大石,在城头稳稳坐下,看了看趴在地下筛糠的情报官,冷冷地挥了挥手:“贻误军机,拉出去,砍了!”

天近三更,越发冷了。

薜丰一动不动地坐着,似乎已经与屁股下面的那块大石连成了一体,成了一个庄严的雕像。严霜结在石头上和甲胄上,在火把的映照下,像是给“雕像”镀上了一层亮银。

忽然,不是从城的南方,而是从城的西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激烈的喊杀声,与此同时,火把瞬间从那个方向亮起,几乎映红了半边天空。

薜丰心里“咯噔”一声,不及顾及城西,先往城北跑去,一边跑,一边命令全军戒备,准备作战。

果然,只见城北修筑营寨的曹军已纷纷抄起兵器,在一员大将的率领下,军容整肃地杀向出事地点。

薜丰牙咬得“咯咯”作响,几次举起令旗却又放下,如一头困在笼中的雄狮,暴躁地乱撞乱转,眼珠几乎蹦出眼眶来。他一遍遍地喝令行刑官:“把贻误军机的那畜生给我砍了!”

行刑官吓得脸色苍白,一个劲地说:“报领军,早就砍了。”

“那就再砍一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