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是非常要面子的,不论内心多么挣扎,外表都要极力表现出和和气气的样子,克制情绪外露的功夫自来是我民族的优秀传统。而险恶的世事让人们都学会了世故和不露声色的本领。不露声色并不代表没有爱恨和没有情绪,相反是情绪的极度压抑和扭曲。在笑脸相迎的握手中,彼此的在心里的仇恨或许已经将对方杀死无数次。这样的描述,对于深諳世事的成人们,一定会有所会意地。

上述的表现之所以存在,面子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样的选择是现实中我们的最优选择,因为情绪是会害死人的,既然会害死人,那么压抑是不二的选择。


但当无数个个人和群体,没有了现实的接触,只变成一个个的一串代号。每一个人平时最隐秘最在意的金钱,赤裸裸的变成数字在跳跃的时候。全新的生存之道或者说博弈方式产生了。

古往今来,唯一让千万种物类风魔的无非食物、无非生存而已。唯有食物(后来泛化为利益)才能揪动那根最深的弦——本能的弦。故而,红红绿绿的跳跃间,恐惧和贪婪来回成为背景音乐。而红红绿绿的变化时而又如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贪婪和恐惧。



说到这个时候,我会想起测谎仪,用来测试被测者说的话是真是假的仪器。先不论现实上效果如何,对于它的工作原理进行思考却是有些意思的。其理论是:一个人的意识和理性可以控制自己的思维和言语,但是不能控制自主神经系统,这些似乎和无意识与本能有关。可以通过皮肤上的电解质浓度的变化引起的细微的电位变化,或者瞳孔和无意识缩小和扩大等来推断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

有时候看这股票的曲线波动,很容易让人联想起起伏的心电图。但是这是亿万个人一同作用下的心电图。当然大多理性的经济学家是讨厌这样的类比的。他们更喜欢设定亿万个人是具备一切信息的理性的人。直到索罗斯用他的实践扇了这些学者们左脸一个耳光,纳什用它的理论扇他们右脸一个耳光,他们的浅陋才被意识到了一点。但是追求绝对决定性和确定性的欲望从来没有停止过,这个网络上最新引人的永远是预测未来的文字,而对这种确定的迷信或许根植于一种极度的不安中。

非理性的人和博弈的市场,共同绘制出一幅美妙的社会心电图。

而一个极度的疯狂的市场,映照出的一群嫉妒非理性的人群。

非理性是有不同的表现的,安全的环境的人情绪会相对小一些,而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人们的情绪随时在近乎应激的状态——逃跑和格斗是两种随时要做的选择。

市场的信心和美妙预期是具有魔幻般的力量的,他们可以任何消息按照自己的逻辑任意推倒。阐释是很容易的,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好与坏之间,那张嘴是仲裁者。



当市场可以被穷凶极恶的推向不可思议的高峰时,那时怎么的不可遏制的贪婪在作祟——不要说什么主力、阴谋、超级主力等等。我只是知道,在如此的疯狂背后有何等强烈的不安和恐惧。

正因为缺乏信任和真实的信心,速战速决、不顾后果、铤而走险成为疯狂的动因。再向上的曲线中,一颗怎样的恐惧的匪徒样的心呈现在面前。就如同一个劫匪,进入银行,在惶恐和亢奋中疯狂战栗。


当潮水退去的时候,极度的不安成为死亡的号角。践踏和被践踏成为洪流在主旋律。这个时候,一切的分析都成为继续下行的动力。


无论跌与涨,其实不太重要,最为重要的怎样的跌与涨。

一个身体强健的人,充满自信的人,在测谎仪面前大多是不怕的。

而一个虚弱的,表面镇静自若的人,在稍有风吹草动,那颗心就会抑制不住上窜下跳。这没有表现在他的脸上,但是表现在他发抖的脚上,表现在他和他们的难友们所持有的股票金额上。



所有的不安都是有原因的,起码的信任和安全感会支撑一个伟大的信念体系,一种有缘由的恐惧也会支撑一个看似强悍的信念体系。但是前者会越走越轻松,后者会越走越沉重。

没有信心的市场是可怕的,没有信任和信心的民族是悲哀而恐怖的。



最后:

“在别人贪婪时恐惧,在别人恐惧时贪婪”似乎人人明白,但是又有几个人能修炼到准确观照到自己的情绪,而不被自己的情绪淹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