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武士道

看到那个说学习武士道的帖子很久了,一直也想写写这个话题,无奈总是没灵感,今天干脆一口气写完吧。

有这么一个日本人,叫做新渡户稻造的,在1899年的时候写过一本书,名字就叫做《武士道》。该作者做过东京女子大学的第一任校长,而这书,是他为了让外国人更多的了解日本,用英文写成的。此书一经面世,就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也算是介绍武士道的经典。我想,咱们中国人说武士道怎样不算数,还是先看看他们本国的日本教授是怎么看待武士道的吧。

武士道是在平安时代由武士团的形成而逐渐产生的,开始一直被称为“武者之习”,“兵之道”或“弓矢之道”,到江户时代才逐渐有了武士道的说法。

而据《武士道》这本书里说法,武士道的内容,主要包括了义理,勇气,仁慈,礼节,诚实,荣誉,忠诚,自制等品质,在日本民族长期的历史发展中形成了一种特有的精神,并随着时间的流逝,由武士阶层,进而影响到了整个日本民族。下面我先简单的介绍下书中的这些内容:

1. 义理,即从正义的概念衍生而出,字面的意义是“正义的道理”,后来也隐含了一层责任的意味,是一般大众期望武士道信徒必须履行的义务,有时也会被简化成一种正当行为的模糊概念。孟子把仁称为“人之心也”,把义视为“人之道也”。他说:“舍其路而弗由,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人有鸡犬放,则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

2. 勇气,即大胆忍耐的精神。日本的童话里有很多讲述坚毅和勇敢的逸事,以灌输儿童大胆和无俱的精神,而当武士的孩子年幼的时候,被带到峡谷中接受训练,挨饿受冻,被送到陌生人中自谋生路,在寒冬赤脚上学,去鬼屋游历探险,黑夜里独自到刑场观看罪犯被砍下的首级等等,都是训练耐力和勇气的方法。孔子说:“见义不为,无勇也。”

不过武士道鼓励的并不是莽夫之勇,为了不值得的理由而死,被称为“犬死”。一个水户藩主曾经说过:冲进战场里在混战中身亡是很容易的,就连低贱的鄙夫也做得到。在该活的时候忍辱求生,该死的时候从容就义,才是真正的勇气。

3. 仁慈,即恻隐之心。所谓“捕鸟人不猎杀避难在他胸前的小鸟。”而在武士的训练中也被教导所谓优雅的风范,温柔情感的教化培养出体谅其他受难者的心意,由尊重他人感受而来的谦逊与殷勤是日本礼节的根本。孔孟都强调,治国者的最高要求是“仁”,孔子曾说:“是故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德者,本也,财者,末也。”

4. 礼节,即殷勤周到和彬彬有礼的举止。礼节的至高表现几乎等同于爱,是宽容,利他,不忌妒,不自夸,不张狂,不逾矩,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过孔子也不止一次提出训诫,外在的礼节不过是规矩的一小部分,就如同音乐的乐音一般。

5. 诚实,即心诚意正。武士相信,他崇高的社会地位使他对诚实的标准必须高于商人和农人。由于武士通常都能信守承诺,无须立据为凭,所以武士的发言极具分量,甚至超越了他的威严。孔子说:“诚者,物之始终。不诚无物。”

6.荣誉,即人格尊严与其价值的鲜明自觉。武士的出身与教养,就是在荣显武士的责任与殊荣。孟子也曾写下:“尔为尔,我为我,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尔焉能浼我哉!”他又在别处教诲说,为小事生气者不足以成为人上人,但是因大事而愤慨是正当的。

7.忠诚,即对国家,民族的效忠。而当武士面对这忠孝不能两全的矛盾的时候,他们必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忠诚。在中国儒家思想的伦理里,服从父母亲是最基本的责任,而日本则应优先对皇室效忠。当武士与主君意见相左的时候,武士通常会将诚实诉诸文字,以血向主君的明智和良心提出控诉。

8.自制,即表象禁欲主义。对武士而言,在脸上泄露自己的情绪是懦弱,没有男子气概的表现。“喜怒不形于色”是用来描述一种伟大的人格特质,与生俱来的感情完全处在克制之下。

以上基本都是从书里概括和摘录下来的。其实我们可以看到,在全部的八个特征中,其中绝大部分,作者都引用了中国的孔孟之道来解释和说明他们的武士道特点,这本身就说明了武士道,受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的影响是非常深刻的,而其作者也在书中承认了,武士道的发展离不开佛教和儒家思想。

那么我就想知道了,有人在问中国的士兵是不是也该学学日本的武士道,他指的又是武士道当中的哪些部分呢?仁慈,礼节还是勇气呢?可事实上这些东西,都是日本人从中国儒家思想以及佛教文化中汲取过去的,我们才是老师,在这方面,我们还有必要去学习吗?当然,如果说武士道,只不过就是挥挥武士刀,不要命的往前冲,这也未免太狭隘了点,毕竟,武士道所蕴含的,更多的还是一种精神。

而事实上,我还认为日本人在忠诚,仁慈等方面只是学到了皮毛而已,或者说,也许他们曾经学的很好,可是到了二战的时候却已经消失殆尽了。

如果有人会说日本人,或者他们的武士,是正义的,是仁慈的,我想身为中国人,对此话恐怕都实在是难以接受。

那么,说他们忠诚吗?在这本1899年写成的书中,作者都还提到了“当武士与主君意见相左的时候,武士通常会将诚实诉诸文字,以血向主君的明智和良心提出控诉。”,那么,当二战爆发,日本侵华的时候,是不是有所谓“真正的武士”,本着良心,以血去向天皇控诉呢?也许有,但他们实在是已经被历史所抛弃,而没有在那个时代留下丝毫的印记。并且,如果按照作者所说的真正武士的标准,那么在当时,日本恐怕已经没有多少真正的武士了,否则,侵华战争,根本就不会爆发。

那么,勇气吗?勇气的表现是什么?不怕死?还是切腹自杀?不要忘了他们自己的水户藩主都说过:冲进战场里在混战中身亡是很容易的,就连低贱的鄙夫也做得到。在该活的时候忍辱求生,该死的时候从容就义,才是真正的勇气。

很多时候,活下来,会比死亡,需要更大的勇气。

在这一点上,我想经历过国民党,日本侵华军统治时期的共产党人,更加完美的诠释了这个道理。

再说武士道中在日本本土发展起来的部分,除了其他特征中被日本人稍稍变化过的,我仔细对比了一下,似乎只有自制这一特征,是作者没有引用过孔孟之言,并且也并不是非常的符合中国人特点的。中国传统文化里,的确会用“泰山崩御前而面不改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来形容大丈夫,但作为中国人,我好像并没有感觉到中国的文化中有叫人一定要刻意的压制自己的情感,以表现出所谓“大丈夫特质”的因素来。

我想,这就是区别吧?

中国人所说的喜怒不行于色,因为见识的太多,或是万事都想的很周到,心胸也很宽广,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令人太觉得惊讶,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夸张的面部表情变化了。但这并不是叫人要压抑自己的情感。如果是这样的话,李白的将走之际,又怎麽会听到好友汪伦在岸边踏歌相送,杜甫在听闻官军收复失地,又怎会“初闻涕泪满衣裳”,和“漫卷诗书喜欲狂”了呢?

说到这里,倒是想起个细节,地震的时候,看到很多人在网上说,看到胡总在灾区视察时遇到余震,从电视镜头里都能看到山上的石块因为震动而不断的滚落下来,可胡总却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什么叫泰山崩御前而面不改色?我不知道这算不算!

可日本人呢?只是单纯的以为只要做到喜怒不行于色就是大丈夫了,于是偏要要求人们拼命的克制自己的情感,以致于有时总不免压制过度而做出变态的事情来。如果是这样也可以算作大丈夫的话,我雕个石像也可以是大丈夫了,秦始皇墓里边的那么多兵马俑,个个都是“英勇的武士“了啊!

我怎么总是觉得有些邯郸学步的感觉呢?

总的来说,也许武士道文化,对于日本民族的确有着不可磨灭的深远意义,甚至

《武士道》的作者,一直都认为武士道,一直都是日本民族的精神与原动力。但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说,我想,这未免太狭隘,甚至有些像是小孩玩意了点。如果说武士道的精神是一只碗,那么也许装载曾经的日本民族没什么问题,但要装载如今的中华民族,似乎,这碗,的确是小了点。甚至它都不一定能够装的下今天的日本民族。

我们,该用什么碗装,去千百年来的经典古籍,传奇历史中寻找吧。

本文内容于 2008-8-5 22:37:07 被欣卡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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