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长河之移民故事

作为一个 300年前的移民后裔,我深知“湖广填四川”这一历史事件所蕴含的艰辛、悲壮、欢欣、痛苦与惆怅。那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十一二个省的移民怀着各自的理想和对于天府之国的憧憬匆匆踏上背井离乡之路。在夕阳西垂的古道和潮湿幽暗的渡口,操着各地口音的移民踽踽而行,他们迷茫而坚毅的身影在已然褪色的传说和故事中若隐若现。

300年过去以后,我依然能够清晰地看见他们的身影,看清他们背上的行囊和衣襟上的尘土,甚至听清了他们的谈话。那些飘散在艰辛旅途的话语如同瑟瑟秋风之下的树叶,带着飘零的姿态和成熟的颜色落满我的稿纸。


悲惨世界

明末清初,天下大乱,明军、清军、农民义军在四川持续鏖战。作为清军在四川的头号劲敌,张献忠的大西军令清廷头痛不已。为此,清军的精锐部队和临时招募的地方武装被紧急调往四川,对那支擅长流动作战的农民军进行围剿。顷刻间,四川的城市乡村开始遭受铁蹄的践踏和战火的摧残。

当时领军来镇压张献忠大西政权的清军将领名叫李国英,出于战事所需他派遣军营中的幕僚刘达到西北购买战马。刘达到达西北购买战马用了整整一个月时间,当他兴冲冲地带着一批战马返回四川时,沿途的情景令他惊疑不已。他后来在自己的文稿中写道:“见乎尸骸遍野,荆棘塞途。昔之亭台楼阁,今之狐兔蓬蒿也;昔之衣冠文物,今之瓦砾鸟鼠也;昔之桑麻禾黍,今之荒烟蔓草也。山河如故,景物顿非,里党故旧,百存一二,握手惊疑,宛如再世。”这是刘达途经家乡四川阆中时的亲眼所见,短短一个月的残酷战事已将他原有的记忆完全颠覆了。

刘达的这段话写于清初顺治十五年,正是大西政权风雨飘摇行将崩溃的特殊时期。大规模的战争将盆地中的许多城镇夷为平地,原有的居民大半死于战事,侥幸逃生的人都隐藏到荒山僻野和贵州、云南,苟且偷生。

连续不断的战争像天空的云飘走以后,整个四川盆地呈现出的荒凉凄惨景象令人心痛。《荒书》记载成都城遭受劫难后的情形说:“成都空,残民无主,强者为盗,聚众掠男女屠为脯。继以大疫,人又死。是后虎出为害,渡水登楼,州县皆虎,凡五六年乃定。”这样的情景在成都是不多见的,人们记忆中的成都是何等繁华热闹啊,怎么会跟老虎和人吃人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呢?

然而事实的确如此,从战火中偷得残生的人会变得脆弱和失去理智。本来残存的百姓就寥寥无几,这自然给里巷豪强提供了发泄兽性的机会,他们啸叫一声,像绿林好汉般聚集起来,然而面临的现实却是十室九空,没有金银也没有粮食,于是他们就把活人杀掉,腌成腊肉似的肉干充饥。残垣壁间的腐尸经过风吹、日晒、雨淋,发出阵阵恶臭,这种情况直接导致了瘟疫的流行。在人烟稀少的城市中,野草慢慢从街道和住宅的废墟间生长起来。被称做“吊睛白额大虫”的斑斓大虎也从野地来到城市,它们懒洋洋地迈动着粗壮的四肢,有时在城市的中心散步,有时也登上诗人们曾经登临的楼台,望着这片残破的土地引颈长啸。

《四川通志》总结当时的情景说:“蜀自汉唐以来,生齿颇繁,烟火相望。及明末兵燹之后,丁口稀若晨星。”据康熙二十四年人口统计,经历过大规模战事的四川省仅余人口 9万余人,还不及现在一个大乡镇的人口数。成都平原残留的极少量人口,大多藏匿在交通不便、战火不易滋扰的荒山野谷中。


移民狂飙

清朝康熙年间,经历过兵荒马乱、刀光剑影的四川盆地终于平息下来,一批批新任地方官员也开始走马上任了。在这些踌躇满志的官员眼中,四川不知是怎样的丰肥沃土。然而当他们骑马、坐轿赶到新的官邸以后,才发现传说中的天府之国竟然是这般的荒凉残破、千疮百孔。

康熙七年,四川巡抚张德地忧心忡忡地向康熙皇帝上了一道奏折,表露出强烈的忧患意识。他说:“我被皇上荣幸地任命为四川的最高地方官员,来到这片饱受战火摧残的地方一展宏图。但现在当我站在满目疮痍的昔日天府,增赋无策,税款难征,使我感到局促不安、寝食俱废。我等下官受皇上差遣,惟有精忠报国效忠朝廷。经过几日思索,我觉得要重振四川天府之美名,惟有招徕移民开垦土地,重建家园,除此似无别的良方上策。”【《明清史料•户部题本》】。

与此同时,张巡抚还在奏折中提及了一些移民办法。比如,可以命令与四川相邻各省的地方官清查那些因战争而背井离乡的四川原籍人口,加以登记注册,然后由四川“差官接来安插”。或者直接由政府出台一项移民政策,通过行政手段把人口密集省份的人民移来四川。康熙皇帝坐在紫禁城的龙椅上也正为全国的税收和重建问题焦头烂额。他接二连三地接到四川地方官的奏折,召集相关部门听取有关汇报,正式颁布了一份名为《康熙三十三年招民填川诏》的诏书,下令从湖南、湖北、广东等地大举向四川移民。

当然,类似这样的诏书或行政指令在清初还有不少。清廷的意图已然明确,那就是通过各种手段鼓励地方官参加到移民的行列中来。为了充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康熙十年规定:“无论本省外省文武各官,有能招民三十家入川安插成都各州县者,量与纪录一次;有招募六十家者,量与纪录二次;或至一百家者,不论奉满,即准升转。”把移民的成绩和地方官员的政绩及升迁结合起来,无疑是切中了重振四川经济的要害。

政府的号令抵达民间以后,我能想像我的十二世先祖在位于广东梅县的老屋内是怎样的夜不能寐。他望着天幕和闪亮的星星,默默地思索着家族、人生、创业等大问题。当时,有的人主张勇敢地响应政府号令,迁徙到四川,因为故乡广东许多地方人多地瘠,生存景况不是十分良好。有的人反对移往四川,原因是遥远而陌生的异地可能隐藏着许多难以预料的艰辛,故土虽然贫瘠,但喝一口自家庭院中的井水也能甜到心底,为什么要背井离乡?然而我的十二世先祖还是打起了背包,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悄起程了。

在清朝初年广阔的南方,一股移民的浪潮在暗暗兴起。湖南、湖北、广东、江西、云南、贵州等省的移民队伍源源不断地朝四川涌来。

回首 300年前的华夏大地,我似乎听到了移民们杂乱的脚步声,这些声音既匆忙又坚定。我似乎看见路旁的树木和船上的凉篷为他们遮挡着毒辣的太阳和突如其来的风雨。这是一次怎样的旅行?风餐露宿而心怀壮志,扶老携幼而团结一心。

随着外省移民陆续入川“插占”落业,一些好的信息被反馈回故乡了。前人的经验和见闻证实了四川确实是一块肥美之地。于是,亲朋邻里间、家族间悄悄酝酿着更大的移民浪潮。但是,此时政府已经意识到进入四川的移民数量趋于饱和状态,就开始向各省发布禁止继续移民的通告。

雍正年间,广东省龙川县的通衢大道上戏剧性地出现了一份告帖。告帖对官府阻止广东人去四川深为不满,号召广大南方的移民团结起来,一定要冲破官府的层层阻挠,从而达到他们移居天府之国的目的。张帖告示的人中,有的是已经在四川安居乐业的人,这次回到广东是为了迎接故乡的父母亲人来川,或是移祖先的骨骸。

天府之国的重生

跟这次大规模移民事件紧密相连的一个词语是“插占”,它的意思是说,可以采取插立标志物的形式自由圈占土地。当然,这仅仅是针对这次移民事件的首批移民。据相关文献记载,首批移民落脚四川以后,面对荒芜的城镇和杂草丛生的土地,的确可以采取自由圈占的手段获得大量的土地资源。他们成了移民运动中的受益者。

清初顺治年间随军来到四川的贫苦农民或退役的士兵,甚至可以“伐树白之为界”。

民国《刘氏族谱》记载他们的祖先刘廷奇在中江圈占土地时的情形说:“定居之初,人烟稀少,林密山深,鸟兽纵横”。因此刘氏家族很轻易地获取了大片土地。由于地界过于宽阔,边远一些的领地甚至“月余不能履”。随着移民数量的逐渐增多,刘氏地界内不时有闯入者“窃居”,刘氏便佯装打猎,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每星期定期在自己的领地上巡游一次。

但后来的移民就没有这样幸运了。尤其是那些来自广东、江西、福建等省的南方移民,他们大量入川是在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动身时间既晚,加之漫漫长途的艰辛跋涉,来到四川盆地以后,大量的良田沃土已被湖南、湖北、陕西、云南、贵州等省的移民占据,等待他们的只有丘陵山地和不利于耕作的粘土区。

晚进的移民要想获得土地的使用权,已不能像先期的移民采取圈占手段,他们一方面通过地方政府“安插”,一方面只能通过“租佃”的办法,在站稳脚跟以后,再通过若干年艰苦的垦殖,逐渐积累起自己的土地和家产。

移民们还从故土携来优良的物种和先进的耕作方式,比如甘蔗、辣椒、番薯等的引进,就极大地推进了四川农业经济的发展。由于优良物种的成批种植和引进,一些地区甚至形成了特色经济与产业。最著名的例子是内江因甘蔗和蔗糖技术的引进而号称“甜城”,攀枝花也因木棉的引进而名噪四川。戏迷们知道,川剧的形成也跟其它省份的地方剧种有着亲密的关系。

最重要的一点是,省份和人种的界线被打破以后,一种新的文化渐渐被培育出来。《成都竹枝词》中说到一个新的移民环境中的家庭时,曾经以戏谑的口吻说,大姨是陕西人,二姨是广东人,三姨是湖北人……这样一个家庭多有趣啊。随着时间的推移,移民们对外来者的感觉和记忆逐渐消除,他们当之无愧地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主人。这种无限的包容和文化上的风云际会,使四川赢来了历史上难得的黄金时代。

合川虎头寨刘氏

虎头寨,位于合川市钓鱼城办事处思居村东南,山石崛垒。踞嘉陵江与渠江交汇处,扼嘉陵江内水,山形如虎,吞吐云气。山岩有一巨石形似虎头,人称虎头岩;猛虎横卧丘陵,昂首西望,尾迤嘉渠。站在虎头寨上,俯瞰大江平川,嘉渠争流,奔腾之势,浩浩荡荡。远山近水,村廓烟霞,合阳全貌,尽收眼底。山西面山径曲折,流泉叮咚,亭台楼阁,翠竹辉映,环境优美,风光秀丽,是历代文人墨客游山玩水、呤诗作赋的好地方。有始建于明代中叶石泉庵、三清观,现已建成集休闲、观光、旅游为一体的石泉渡假村和龙泉山庄。

有文字记载:虎头寨在四川合川县西南,明玉珍据蜀,县人董孝友守石坪虎头寨,保全一方。虎头寨地势险要,居高临下,易守难攻,虎头寨金星顶最高海拔高度331米,与驰名中外的古战场遗址钓鱼城隔江相望,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虎头寨上方圆1公里,地势平坦,建有虎头城门、和尚城门、水城门、城门洞、柴山门、大寨门共六道城门。六道石砌寨门建于险要路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公元13世纪,蒙古三路大军伐宋,钓鱼城军民英勇抗敌。“蒙军屯集于合州境内的渠口、鱼村、云门山、虎头山、石子山等地。咸淳八年(1272年),蒙古东川统军合剌,于渠陵江之北的云门山、嘉陵江西岸的虎头山立二寨,进一步扼制钓鱼城。咸淳九年,张珏遣卒暗渡嘉陵江平阳滩(今花滩),越寨70华里,纵火烧毁了蒙军设在合州境内的金子沱造船场和蓄积粮资,才迫使蒙军撤云门、虎头山之围。

明玉珍在重庆称帝后,湖北战乱不休,大量湖广人,陆续迁川。据合川《刘氏族谱》记载:先祖刘尚远、逵、逊三兄弟,生于湖广省永州府祁阳县,祖居祁阳县二十五都石龙大王管茶园埠;于康熙四十一年入川,先住合州溪子口,后迁徙虎头寨插占为业。另有显公子孙:十八世(尚)、十九世(良),灏公子孙:十九世(良)。全公子孙:十五世朝、十六世臣、十七世(元—述)祖孙三代。分别于康熙四十一年、四十二年(即公元一七0二—一七0三年)从湖广省永州府祁阳县上祁阳乡山东园迁徙四川合州、南充、武胜等到州、县。


合川虎头寨刘氏族谱字辈共60字:

孔甫贵子应,壬受德必大,定志守廷朝,臣元尚良遵,先贤肇景运,继启克昌明,敦本传家训(学),立(存)心自敬(守)承(成),中孚观大有,谦选晋恒升,丰豫咸师益,同人复泰临。


附注:1、“湖广” 在不同朝代包括不同的范围。

元朝:包括湖南全省及湖北武昌、兴山县以南,广东省电白县以西,广西河池县以东,和恩阳以南之地为湖广省。

明朝:划湖南、湖北为湖广省,至清雍正又将湖广省划为湖南湖北两省。合川刘氏祖公于湖广省祁阳县入川,现为湖南属地。

2、原四川省合州,民国二年(1913年)改为合川县。

1992年8月4日,民政部(民行批[1992]89号)文批复,撤销合川县,设立合川市。

2006年10月22日,国务院(国函[2006]110号)批准,撤销合川市,设立重庆市合川区。


-------------原载《合川刘氏族谱网》

本文内容于 2008-8-5 23:39:09 被pangjf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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