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原创】“我的家乡在河南”曹植甫先生小事随记


“我的家乡在河南”,我们都是河南人,我们也来自河南,我们希望可以利用这个系列的文章向大家展示一个真实的河南,崭新的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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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甫先生逝世多年了。从庄严、凝重的教泽碑文上,可以看到他留给人们的崇高形象。当年鲁迅先生撰写碑文时,他尚在人间。鲁迅先生撰写碑文后的24年中,曹植甫先生为人民革命和教育事业献身的事迹却鲜为人知。


曹植甫第二次来到朱阳关教书,先是在校内住宿。他的同事、好友见他上了年纪,生活需人照顾,就帮他在北街史家巷找了所房子,让他把老伴接过来一起住。后来,他听说长孙曹高龄学习成绩不好,也把他从老家接来,转到朱阳关小学学习。

在此期间,曹植甫仍按照多年养成的习惯,课余时间自己推磨、种菜,过着伏牛山区普通人的生活。他衣着朴素,皂布便装,头上戴顶毡帽壳,脚上穿的是老伴为他缝制的布棉鞋。平时在路上遇到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他都要主动打招呼。他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周围的人都爱戴他、尊敬他。

遇到同事、邻居、乡亲在生恬上发生困难时,曹植甫都要尽力帮助。他不喜欢在旁人的喜庆日子里去凑热闹,但遇到邻居有了为难事或丧葬大事,他必然会来问寒问暖,体贴照顾。他从来不收礼、不吃请,不论什么人家请客吃饭,他一概不去,即使是本家的人来送礼他也不收。

朱阳关大街上有个杂货铺名叫同协公,掌柜姓曹,也是五里川人,和曹檀甫是本家。有一年过节时,他给曹植甫进去了一包红糖。曹植甫立即让孙子给他退了回去。

曹掌柜知道曹植甫的脾气倔,不敢直接去问,就去小学找到段紫垣老师诉说:“段先生,我和老先生是本家,逢年过节,我给他送包糖,他就一点儿面子都不给。难道一包糖也会坏了他的名声?”段紫垣是五里川河南村人,和曹植甫是表亲,深知老人的为人。他劝告曹掌柜道:“老先生的秉性我了解。他一辈子就是认真。他熟读中国古书,凡古人讲的道理,他认为对的就都要照办,绝不含糊。孔子说:席不正不坐。不是正经人找他,哪怕摆鱿鱼海参席他也不去,宁可在家喝糁子汤。他不吃请也不请人;他不收别人的礼,也不给别人送礼。古人说:礼尚往来,来而无往非礼也。一收礼,就得有来有往,这样就必然会拉拉扯扯。老人最讨厌这种事。可是礼又是什么呢?他曾经说过:‘礼,也就是理。一个人给别人送礼,就说明他没理,需要别人帮他说理;我一旦收了他的礼,就说明我没理或失了礼(理),我怎能还替他说理呢?’这就是他的耿直和廉洁。他一生清高自赏,绝不欺世媚俗,败坏自己的名节。”

曹掌柜似乎有点懂了,点点头说;“我们生意人出门在外,把请客送礼当成家常便饭,不外是想走点儿门路,广开财路。他是读书人,用书上的道理管自己,也管学生。怪不得他教了40年书,还是穷得叮当响,这大概就是你说的骨气吧!你是他的得意门生,你比我更了解他。我们做生意,就得多讲点儿和气生财,要是光讲骨气,就得喝西北风了。”

段紫垣说:“这也就是你和他的不同之处:生意人讲发财,读书人讲做人。我也听他说过,他退回了你的礼不为别的,只是希望你既要发财、也要做人。他要我转赠你一句话:‘人贵自立,君子自强不息。’你从五里川到朱阳关做生意,也不容易,但要行得正、走得直,不要搞歪门邪道。盗亦有道,何况将本求利的买卖人呢?愿你好自为之。”

曹掌柜听完,向段紫垣拱了拱手,感激地说“我懂了,现在是真的懂了。他退回了我的礼,是为了我更好地做人。我倒是应该谢谢他。这一席话虽然是由你说的,但对于我来说就像听老先生上了一堂课。我会常常想起他。”




1934年11月,驻扎在开封的国民党第十九路军第六十师被调到朱阳关,妄图堵截北上抗日的红二十五军。12月上旬,该师在豫陕边境打了一仗,被红军击溃后又撤回朱阳关。

1935年新年时节,第六十师师部想在这里举行军民联欢会,就与朱阳关小学联系,请他们帮助布置会场。联欢会开始时,师长陈沛来到会场,一眼就看到舞台两侧的柱子上贴着一副醒目的对联:

舞台即是世界世界便是舞台

演员在演大家大家都是演员

陈沛默想了一阵,连连点头说:“好!好!新颖,深刻,说得对!”遂问这副对联是谁写的。有人告诉他说:“是曹植甫先生写的。曹老先生是大翻译家曹靖华的父亲,鲁迅先生最近还为他写了教泽碑文呢!”

会后,陈沛到曹植甫家里拜访,希望老人有所赐教。曹植甫平时从不巴结权贵,但对登门来访者总是以札相待。他知道:眼前的这支部队正是数年前在上海“一•二八”战役中浴血抵抗日寇的十九路军;但令人惋惜的是,现在该部又被派来“追剿”红军,卷进了内战的漩涡。曹植甫曾想过,如果有机会的话倒是应该提醒他们认清形势。因此,当陈沛来访时,他友善地接待了陈沛。

陈沛说:“老先生短短两行字,确实发人深省,入木三分。从这副对联就可看出,老先生虽身居深山,对世间事却是洞若观火,振聋发聩。陈沛一介武夫,特来向老人家讨教。”

曹植甫谦虚地说:“不敢,不敢。我僻处穷乡,与世隔绝,闭目塞听,孤陋寡闻,区区一山野匹夫,所见有限,谈不出什么见解。但是恕我直言,军人的天职是保国保民。贵军在上海参加‘一•二八’抗战,保卫神圣领土不被侵略,举国拥护。而今东北沦丧,日寇得寸进尺,大片国土正在改变颜色。前线只有降将军,而后方却在同室操戈,鹬蚌相争,冰炭不相容,不知大厦之将倾。民穷财尽,国将不国,长此下去,将伊于胡底?将军不在国防线上,而来到深山,不知有何感想?”

陈沛期期艾艾地说:“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上级的命令只有绝对服从,不能违抗。”

曹植甫直率地说:“但是,天意、民意、世情、国情能违背吗?贵军多次来到河南,当会了解民间疾苦,对水深火热、生灵涂炭的亿万苍生又是怎样看呢?”

陈沛频频点头,凄然叹道;“老先生忧国忧民,对世情有卓越见解。请问大局将向何处发展?”

曹植甫坦率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依我的浅见,世界各国,不管国之大小,民之众寡,其成败利钝皆决于民意。民意如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欧战四年,奥匈帝国土崩瓦解。比利时弹丸之地终能复国,贵在举国团结,万众一心,将士用命,同仇敌忾。我堂堂中华,有四万万之众,强敌压境,望风披靡,原因是什么?是怯于外战,长于内争,畏敌如虎,视民如草芥!若能体察民意,改弦易辙,兄弟止闻,外御其侮,何患不能转危为安,转弱为强?古人云:‘三人同心,其利断金。’四万万人一条心,定能众志成城,使积弱的中华跻身于强国之林,演出举世瞩目的戏剧。那么,举国上下军民人等,不都是这出戏剧的演员吗?”

曹植甫一席热情洋溢的话,使陈沛深为钦佩。此后,他一有空就向曹植甫请教。有时他来学校操场打网球,看到曹植甫正在讲课,就收起拍子,站在教室外面听。他觉得曹植甫的片言只语都能使自己深受教益。

有一次他来学校,适逢学生上自修课,曹植甫就请他到教室里,坐在课桌前叙谈。说了一阵,下课铃响了。当曹植甫送他走出教室时,一个满脸怒气的学生在后面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陈沛吃惊地回头看了一眼,望着那个关门的学生,感到了当地民众对国民党军队的敌意。曹植甫回到教室后,望着那个学生,似有责备之意。那个学生解释说:“不能光听他说得好听,你知道他的部队都干了些什么?”曹植甫耐心地说“你讨厌他部下的胡作非为是对的;可是他今天是来作客的,是来听我说话的。他尊重我们,说明他还想收揽民心。我们要以礼相待,不能轻慢登门求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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