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 初出茅庐 大国政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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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老者听了忍不住,大笑起来,说:“兄弟的见解虽好,但也只是一般世俗理解罢了!”


中年人听了一惊,心有不甘的急忙问道:“那依老先生之见又如何!”


老者沉下脸,一副让人琢磨不透的神情,缓缓的摆弄着自己手上的茶杯,半响,才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呐呐的问:“你可曾想过,这一切从一开始根本就是一个阴谋!”


中年人凝神聚气,认真的听他讲下去。


“大陆十年混战后,当时仅存的四国,由于常年的征战弄的国疲兵弱,无心再战,于是才勉强签定了维持和平的城下之盟。但是,力量最强大的北晋却从来没有放弃征服天下的愿望。经过树年休养生息后,国力大进,他们率先开国称帝,不过是为了发动新一轮的大陆战争找一个借口而已。而在他们的计划中,南唐只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老者喝了一口茶,继续缓缓的说道:“北晋早就预料到自己称帝后,其它三国的反应。对他们来说,只要其他三国称帝,自己就有了发动战争的借口。于是北晋先向最惧怕自己的南唐秘密接触,开出丰厚的条件,要南唐率先称帝,带头反抗北晋。其实,真正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撺掇其它两国出来反对自己,为开战找一个正当的理由而已”


“这样做对北晋有什么好处吗?”中年人迫不及待的问。


“好处?”老者听了,淡淡一笑:“实力最弱的南唐率先站出来挑战北晋的权威,直接带动了本来还有些犹豫的西蜀明目张胆的和南唐一起站在了反对北晋的正面,更甚者,两国公开邀请东齐称帝,并承诺与之联盟,这些事为北晋的战争计划找到了一个这么完美的借口,难道不是天大的好处。”


“南唐实力最弱,如果真的如您所说,那它这么积极的帮助北晋发起战争,到底是图了什么!”中年人不解的问道。


“西蜀!”老者轻声说了一句。


“对南唐来说,北晋的骑兵虽然可怕,但是幸有长江天险的阻隔,再加上南唐多水网,限制了骑兵力量的发挥,所以,北晋的强盛对他来说只是一种威胁,而并非是最致命的。而西蜀则不同,西蜀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地理位置又把握着天下的要冲。虽然现在西蜀和南唐为盟,但是一旦两家翻脸,或是西蜀被强敌所没,那样的话,只要有一支军队顺江而下,就能直指南唐京城,这样的威胁可是一剑封喉啊!所以,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将西蜀致于南唐的控制之下,从此,锁长江而挡铁骑,拒雄关以御强敌,方可保南唐世世荣华,偏安一隅。所以北晋投其所好,轻易的就和南唐达成了协议,约定事成之后,共分天下,永不相侵。”


“这样看,似乎有些道理,但是南唐能做什么呢?又怎么样才能控制西蜀呢?”中年人追问道。


老者淡淡的笑了笑:“其实,所有的人心里都很清楚,当今天下能和北晋一争高低的只有东齐。事前北晋只要这样告诉南唐:只要西蜀,南唐两家联合,再奉东齐为尊,共举大义反抗北晋的话。东齐肯定就会按奈不住,在仓促间举兵起事,这样的军队面对早已在边境上养精蓄锐多时的北晋强兵,战争的结果自然可以预料。一旦,东齐告急,南唐只要象征性的向东齐派兵支援,就再上联盟的约束,就有了充足的理由撺掇西蜀以倾国之力出兵汉中,以分北晋兵势。离开了险山雄关的西蜀军队,再在平原上遭遇到北晋强悍的骑兵,其结果也只能是全军覆没。到时,只要北晋再用得胜之兵,扬言对西蜀发动进攻。迫于这种军事压力,国内空虚的西蜀只能恳求南唐援军,一旦南唐军队以协作防卫之名布满西蜀,那成都墙头的西蜀大旗,也就再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一旦南唐尽得西蜀之地,则北晋虽强也不敢妄动也!”


中年男人听的心惊肉跳,说:“这样说来,北晋的这条连环计虽然没有达到最终的目的,但是却把西蜀国玩弄于鼓掌之中了!”


“那倒也不尽然,西蜀国经历十年积累,如今已有和北晋,东齐一争天下的实力。所以才会被南唐所忌惮。但是西蜀的深山雄关不仅挡住外敌入侵的企图,也拖累了西蜀问鼎天下的脚步。由于地理因素的限制,西蜀现在的这种强盛,势必不能长久。若是不抓住时机,进军中原,那西蜀最终也只能是躲在深山里苟延残喘。以西蜀之力,得南唐为盟,就能突破地理的限制,有了展足天下的资本。所以,面对这样的机会,西蜀是绝对不可以放弃的。”老者淡然道:“但是,西蜀对南唐并非丝毫没有戒备之心,他们进,可以联合南唐,响应东齐一同涿鹿中原;退,可以依靠雄关险道,御敌自守。可是说是,进退自如,来去自由,所以即使有风险,也决非没有退路。”


“看来四大国都并非平庸之辈,只是没有想到,北晋和南唐如此精心策划的计策,居然被东齐国主几句看似荒唐的妙言就给轻易的化解了。”中年人的口气中充满了敬佩的神色。


老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哼!东齐国主林白何等的的人物!岂会像一般市井小民般,轻易的被他们蒙骗!”


中年人听了这话,觉得自己就是老者所说的那种被人轻易蒙骗的市井小民,脸色不禁微微红了几分。


老者注意到了中年人的脸色的变化,意识到自己话说的太重了,连忙开解到:“像这般军国大事,往往牵扯太多,如果不是身处其位,得以总览全局的话,一般人是很难单凭自己的力量,看出其中的陷恶的。”


中年人心中稍宽,拱手道了声谢,接着说:“东齐几番简单的动作,就搞的南唐人心浮动。真是一个厉害的对手,怪不得能和北晋鼎足而立。”


老者点点头,说:“东齐虽然有实力和北晋一争高下,但是现在在兵力上则明显不足以应付一场征服大陆的战争。为此,它还需要时间来积累。只要假以时日,东齐便能傲视群雄,甚至于取代北晋大陆第一霸主的位置。北晋知道,时间拖的越久,在国家力量的对比上,与东齐相比就越不利。这也是为什么,北晋刚刚恢复元气,就急于对东齐再次发动战争的主要原因。”


中年人点点头,心中对当下迷乱的时局顿时清楚了许多。


老者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现在,对于四大国来说,时间决定了一切。北晋和东齐都明白,天下征战的关键,在于西蜀。”


“西蜀!”中年人不禁吃惊的叫出声来。


“不错!”老者点点头:“西蜀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它坚壁清野,屯兵自守,即使投入上百万的军队,花上三年五载要想拿下西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则要是它,趁着天下兵戈四起,群雄力疲之时,兵出汉中,奇袭中原,那天下之事,则未可知了。对于北晋来说,西蜀是它争战天下的阻碍,但是对于东齐来说,却是它争取时间的保障。东齐向南唐称臣,一方面,打乱了北晋的战争计划,一方面,使西蜀对南唐有了防备。这样的话,保持了各国间力量的平衡,使整个局势朝着有力于自己的方向发展。只可惜,南唐君臣贪图小利,最终作茧自缚。真是……”说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照这样说来,此番东齐是大大的赢家了!”中年人问道。


“事不竟然!”老者笑了笑,说:“虽然东齐阻止了北晋,南唐覆灭西蜀的计划,为自己的发展赢得了时间,但是唯一不足的是,但是若是西蜀自此闭守不出,那有朝一日,此地必会成为东齐席卷天下的绊脚石。真不知道,到那个时候,东齐会觉得今天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是错!”


“哦!老先生认为,东齐将是这场大陆纷争最后的赢家了!”中年人问道。


“哈哈哈!”老者仰天大笑:“经后天下之势,究竟如何发展,谁也不知道,这也只是老朽的猜测而已。”


中年人追问道:“何以见得!”


老者凝神聚气道:“按说,这三个国家都有问鼎天下的可能。北晋帝木达叶雄才大略,西蜀帝刘汉勤政爱民,东齐国主林白更是英明神武,知人善用,无论他们之中谁最后成为成为大陆之主,都将是百姓之福。只是,北晋皇室纷争由来已久,太子与二皇子之间的对立已经是众所周知,木达叶常年征战在外,对此无心管束,听之任之,对萧墙之祸向无准备,况木达叶年事已高,待他百年之后,北晋国事如何发展还不明了。西蜀国受地理限制,发展后劲不足,在目前这种局面下,也无力向外扩张。照此发展,二十年内,国力耗尽,大概也只能困守国土了吧!”


“如您所说,南唐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中年人的脸上多了一份急切。


老者愤愤的哼了一声,说:“南唐旧主,好权谋,好大喜功,急功近利,目光短浅,只求安享荣华,毫无进取天下之心。致使朝中群臣,文恬武嬉,世俗风气也是歌舞升平,此等温柔乡可是英雄建功立业之地。再加上现在西蜀反目,外失强援;称臣于北晋,失却民心;无异于自毁长城。”说到这,脸色上不禁显露出一丝无奈与不甘,又语道:“虽说新主天赋聪明,但毕竟太过年轻,无力左右朝中权臣;但南唐富足,要是能有些许忠义之士,挺身相助,南唐国运未必就这样衰退下去…… 哎!”说到最后,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想不到诸葛丞相,处江湖之远,对南唐仍有此忠君爱国之心,实在是令在下佩服万分!”中年男人突然起身,施礼道。


“哦!”老者没想到眼前这个中年人这么容易的就说穿了自己的身份,不觉有些惊讶:“想我自退隐之后,深居简出,兄弟是从何得知的身份的!”


中年人,笑了笑:“方才丞相说,当今天下之势,扑朔迷离,若非当权之人,决不能窥视其中的端倪,而丞相不但对各国国情了如指掌,而且深之其成败的关键。所以,我猜想丞相并非平常富甲隐士。更何况,人人皆知,南唐诸葛丞相,因不满朝纲靡乱,而弃官自逐于庙堂之外以后,一直在西蜀仙隐,由此前后一对照,因此得知。无知后辈,唐突之处,还望丞相见谅!”


“哈哈哈”老者笑了笑:“兄弟当真是严重了,老朽就弃官以来,如今只是一个平常百姓,再也不是什么南唐丞相了!”


“可是丞相为国忧劳,爱民之心至今被南唐百姓所怀念!”中年南人满脸的恭敬。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老者摆摆手,看着他说:“我看,兄弟也是心怀忠义之人,不知为何飘零他乡啊!”


“在下司马奇”中年男人起身答到:“是威远将军田横的家臣。”


“田横!”老者心中一惊,有些呆帐的望着司马奇。


“是!”司马奇拱手答到。


“南唐对不起你们啊!”老者深吸了一口气:“当年你家主田横,官封威远大将军,尽握南唐军力,东征西讨,为南唐立下了不世奇功。可南唐旧主却为了求和自保,满足北晋的要求,逼杀田将军,才使得南唐落魄到今天这种任人宰割的地步。”


听到这些往事,司马奇也不禁有些伤心,黯淡的说:“当年,田大将军声威日重,受到南唐旧主李太的猜忌,最终落得这般下场。诰命到日,田将军义无返顾,含怨而决,手下500家臣也引刀自刎。只剩下我一个人,苟且偷生。”


“想必,包裹中的这位婴孩就是田将军的后人吧!”老者问道。


中年人脸上一慌,但随即有镇静下来:“田将军死后,南唐旧主李太,迫于民心向背,不敢加害于其家属,田少主及家眷被永判为奴。少主日夜悲愤,在生下此子后不久,就离开了人世。少夫人将此子托付给我后,也自悬于梁,随夫而去。至此,只剩下我和小主人相依为命,飘流江湖。”


“现今新主即位,正当为田家平反,以定天下之心。老朽虽不当政,但在朝中还有颇有些故吏门生,此事我可以代劳,定要此子重登爵位,以表田家世代忠良。”


“丞相厚意,我代小主人心领了!”司马奇谢道:“田大将军临刑之时,告戒后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来古之伦常,切不可废。不得心怀怨恨,做出欺君不臣之事!少主去时,也再三嘱咐。所以,小人不敢有违二家主之言。如今,小主人与我皆逃奴之身,为最卑贱之人,实不敢妄登庙堂,有褥君严。还望丞相体谅。”


“也罢!田家忠义之心,天地可表!”老者缓缓的叹道,从身边拿出一本小册子,说:“这样吧,我这里有一本《资政既要》是我多年以来为官从政的一些经验笔录,就权当做是我对田将军的一点敬意吧!”


司马奇诚惶诚恐的接过书册,他知道诸葛丞相向有明相之名,其治国经略使得南唐,国富百年,这样一本笔录,它的价值自然也就无可估量。


“只是”老者看了一眼襁褓中熟睡的婴孩,面有遗憾的说:“我看此子面相,命途多舛,恐非有福之人,若太过介入时世纷争,前程难料,望司马将军日后还要时常留意才好!”


“谢丞相提点,”司马奇答到:“先主早有遗训,我等也安心于阡陌以乐的农家生活,决不敢奢望闻答于诸侯。”


老者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最后意味生长的说了一句:“在此乱世之中,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做一个逍遥于山野的普通人吧!”说完,在司马奇的注目下,走出了茶馆。


“做一个普通人!”司马奇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少主,回味着诸葛丞相的那一番话,默然了。


小茶馆的门廉被西蜀阴寒的劲风吹的呼呼做响,引得司马奇向外观望,诺大的天地中,此时却被乌云所遮蔽,看不到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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