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童年忆事:老巴子阿庆

--童年的快乐是一种简单不可复制的快乐!

60年代末的某年5月2日,江南的某个农村的土屋里,妈妈在生了5个姐姐后,终于盼来了个“带把”的阿庆,奶奶那对爸妈阴沉了十多年的脸难得的露出了笑容,虽然这笑容转瞬即逝――那时奶奶的身体已经病了很久,且成一天不如一天之势――关于奶奶的事阿庆所知不多,有印象的是奶奶的成份是小地主,因为以后上学填的各类表格中,成份一栏后面好多年一直填的是这刺眼的三个字,按父亲的说法:早些年爷爷奶奶省吃俭用,有了余钱就攒下买上点地,再攒再买,终于到了盖上10间房,镇上开了个小店,请了几个邻居帮工的规模……土改过后,家里分得3间房,阿庆的爸爸住东间,叔叔住西间(俗称“哥东弟西”),中间为“堂”,共用,奶奶在堂后隔一小间住。

母亲16岁上嫁给父亲,那时父亲还在上师范学校,后来分配在离家在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小学当老师,半月或一月回家一次。随着几个姐姐的相继出生,住房问题日渐紧张,不得已于南面的窗下接了个“披”子作灶火间兼吃饭,由于“披子”与主楼墙面间接缝没有处理好,每遇大雨,雨水顺主墙而下,不过片刻,灶间地面被雨水冲成一条条小水“沟”,泥泞不堪。这时阿庆用家里那把唯一的铝制调羹吃饭都很小心,因为一旦掉到地上,不但污秽不堪,母亲或姐姐要洗上半天。

全家生活来源主要靠爸爸几十块钱的工资,日子自是过的紧巴巴的,好在妈妈那时年轻力大,能吃苦,手也巧,只要是能吃的野菜,妈妈总能把它整的有滋有味,让阿庆姐弟吃的直咂嘴。母亲白天在生产队跟男人们一样耙地、打谷、挑河泥,干重活挣工分,晚上回家织布纺线,补衣做鞋样样在行。大姐出生后没人照看,母亲出工时就把大姐放到簸箩一头,另一头加上块石头挑到地里,在田头铺上一层干稻草,让其自娱自乐,后来大姐乔上学,虽天资聪颖,但高中念了一年后,任学校的老师如何劝说,为了减轻家里压力,跟父亲商量后还是忍痛让其辍学,照顾几个妹妹,其它如二姐、三姐也都半途辍学,或照看弟弟妹妹,或帮生产队干些轻活,挣点工分以贴补家用。

作为家里的宝贝疙瘩,阿庆虽也曾被母亲挑到地头田埂上的干稻草上“自娱自乐”,但因为调皮,一次由稻草上直接爬到田边的小河里, 母亲一扭头,发现田头的不见了阿庆,赶紧奔过来找,好在冬天衣服穿的多,入水不沉,兼发现及时,在大家七手八脚的帮忙下,借助锄头把阿庆“扒”了上来,但母亲吓的实在不轻,至那以后便派三姐专职照顾弟弟,以至三姐棉袄的后心,被阿庆的尿都给淋烂了,现在每每说起姊妹几个还不禁莞尔。

那个年代的中国农村是封闭的,象其它所有的小伙伴一样,阿庆是个自由的小鸟,不用上幼儿园,不用学钢琴,不用背唐诗……春天里跟姐姐或伙伴们去田头放羊割草,偶尔也去生产队的玉米地掰上个玉米或去山芋地里挖上个山芋藏在篮底带回家改善生活;夏天则帮父亲背着竹制的鱼篓或虾篓到处捞鱼摸虾,再大些就是和同龄的伙伴华、章一起“淘河边”,家乡老话叫“dao河边”,但阿庆理解似乎应该是“淘”――“淘宝”的淘,只是这“宝”是鱼虾蟹鳝,就是3人排成一行,沿着窄窄的长满青草的河岸,盯着清澈见底的小河,仔细搜寻那些藏于“缺口”(给秧田稻田进水用的约30cm宽的小通道,进水或放水是扒开,保水时堵上)或岸边水草丛中的的小鱼小虾,风吹日晒一个夏天下来,往往身上又黑又滑,邻居们戏称“小江猪”(又名白鳍豚,全身黑黑的如猪,每到夏天风大,偶尔会随浪嬉戏,俗称“拜浪”,也算夏天江边一景);秋天随母亲去生产队打谷场,跟华、章、芳等穿梭于、匍匐于一个个堆成圆锥、长方形状麦堆间的小弄捉迷藏;冬天冷没有其它消遣,就在自家的屋檐下晒晒太阳,这时农活不多,通常是母亲在旁边纳鞋底,阿庆和姐姐捧着青铜“脚炉”一边烘脚、暖手,一边在脚炉的稻灰里埋上山芋或蚕豆、黄豆,闻到香气或听到“啪”的一声,用竹签拨开表层灰土,挖出猎物,放在倒扣的带一个个圆洞的脚炉盖上,轻轻吹气,滤去稻灰,一顿美食就到嘴了。


本文内容于 2008-8-2 11:15:43 被yehe666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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