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那时的事情应该是很轻松的事。对于很多人来讲,都很平平常常。日子就是这样平平常常度过的,谁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那年刚上初中,小时的我——现在也是很笨,十几岁了还不会骑自行车。每天上学都要二姐带着。那年她读初三。作为一个小弟,什么都要看脸色的,呵呵。在学校食堂吃饭是要饭票的,饭票是自己带着麦子到面粉加工厂换成麦票,然后又到食堂换成饭票。一斤饭票还要一毛钱——后来是一毛二、一毛四的加工费。食堂的馒头是三两饭票,稀面汤一两,米汤二两,面条二两。记得初中以前我是不吃面条的,好像大多数我那个年龄的小时候都不吃面条。现在想想也并不奇怪。说是面条,不一定都是小麦面粉,有时是绿豆面粉,有时是红薯面粉。也没什么油水,漂几片干榨芝麻叶、萝卜叶、红薯叶之类的。为了面条还挨了不少打呢。到了中学以后,食堂的面条还有些油渣,不知怎的就开始喜欢面条了。

这样算下来,一个半大小子一顿饭一个馒头一碗稀饭?吃了也没感觉饿,却也总是不饱。家里的面条虽然没有什么油水,母亲总能让肚子哄饱,并且一定要按时吃饭。所以在中学以前,我是不知道什么叫饿的。作为一个女孩子,吃的少情有可原,饭量少嘛。

可是那个周末二姐厉声问我:“你这个星期吃了多少饭票你知道嘛?”

“不知道!”

“九斤!我才吃七斤!”

早上一个馒头一碗稀饭,四两,中午一碗面条一个馒头,半斤,晚上一个馒头一碗面条或者稀饭,半斤,一天一斤四两,一个星期七斤。有时中午功课不紧回家还可以省半斤。其实这个是那时大部分同学的基本标准。超过七斤,就是一顿两个馒头了,或者打菜了。食堂每天还有菜供应,无非是洋葱土豆白菜,半煮半炒的放些油盐。

我怎敢跟她顶嘴啊,饭票基本掌握在她手里,哪一天发火了不拿自行车带我我怎么上学啊!

“我有两顿打菜吃了,星期三上午体育课我吃俩馍。”早上一个馒头一碗稀面汤……也太凑合了吧?

“还吃菜!回家给妈说去……”

“下星期不吃了还不中!小妮那个劲!”

“小妮是你喊的?给你一个二把子吃!”

那年我十二岁,二姐十六岁。中考结束了,差几分没有考上高中,那时复读几年是很正常的事。后来我读初三时,同班的一个复读生和二姐同班过,和大姐也同班过。大姐比我大十岁,比二姐大六岁。

那年,二姐就跟着哥哥去北京打工了。那年以前,二姐都没有去过南阳,没有进过城。父亲有些心酸地说:“这下好了,一步登天了,直接去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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