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如何在21世纪国际"话语权"竞争中争取主动?

国际“话语权”竞争,这是近年被网络、媒体热炒的一个国际政治新概念,是21世纪国际竞争的新焦点和制高点,也是一个崛起的中国不能不备加关注的大战略问题。


国际话语权竞争的本质是掌控国际政治主导权


就其内涵而言,国际话语权其实就是对国际事务、国际事件的定义权、对各种国际标准和游戏规则的制订权以及对是非曲直的评议权、裁判权。掌握国际话语权的一方尽可以利用话语权优势,按自已的利益和标准以及按自己的“话语”定义国际事务、事件,制订国际游戏规则并对事物的是非曲直按自己的利益和逻辑作解释、评议和裁决,从而获得优势和主动。


比如说,自由、民主、人权,其本身是世界“公共概念”,但在西方话语中,西方国家被定位为自由、民主国家,非西方国家则常被定位为“不民主”国家、甚至被定位为“独裁”国家。民主或不民主以及自由或不自由的标准由谁定?按什么标准定?为什么搞三权分立的西方国家被称为“民主国家”和自由国家(虽然其内部也存在不民主、不自由和违反人权的事情),而不搞三权分立的国家就被称作“不民主国家”和“不自由国家”(虽然这些国家政治经济社会方面不断取得进步)?是谁把民主、自由的标准与三权分立划等号?是否只有三权分立制度才是全人类通往民主政治的必由之路甚至唯一通路?这其中就有话语权问题,就反映了西方对话语权的掌控及其对国际事务的主导地位。


当前国际话语权竞争态势:西方占尽优势


在当前国际话语权竞争中,美国与西方的话语权优势首先表现在他们拥有话题设定(话语创新)优势、制定评判标准优势以及评议、裁决优势。


当前流行的主要国际话语议题和新词汇中,人权、民主、市场化、透明度、知识产权、新闻自由、华盛顿共识、北京共识等一级议题铺天盖地,人们耳熟能详,而所有这些新话语、新议题都是由西方设定的,由非西方设定的话语难得一见,更难得流行。


在涉华话语议题和词汇中,如,“中国威胁论”、“中国崩溃论”、“中国污染环境论”、“中国输出通胀论”、“负责任大国论”,以及中国劳动的低成本、中国与非洲的关系,中国加速发展是否成为国际能源、资源、粮食供应紧张、价格上扬的根源,中国发展是导向更“民主”还是导向更“专制”,台湾问题、西藏问题、中国军事不透明问题、产品安全问题等等,这些话语议题也由西方设定,在西方媒体中铺天盖地,也为人们耳熟能详,并成为国际话语权竞争的焦点议题。


现有主要国际话语议题的设定和词汇的广泛应用主要源于西方,这一事实本身就反映了西方的国际话语权优势及其对国际事务的主导权。


至于对议题的评判标准和裁决标准,西方更是拥有“一犬吠日,众犬吠声”的压倒优势。比如“市场化”,这是一个西方话语概念。西方通过搞“市场化经济”,取得了对非西方世界的经济政治优势,因而神化“市场化经济”,要求非西方国家不论国情如何都要仿而效之,并以仿效“实绩”为标准来评价非西方国家是否“自由”、“民主”、“进步”。为此,西方国家搞了个“市场国家”概念及标准,制定了包括经济自由度、投资环境、对外开放度、贸易依存度、私营经济评估、政府干预情况等在内的一整套复杂指标体系来评价非西方国家是否“达标”。对“达标”者给予“市场国家”称号,并在贸易优惠、市场准入、技术转让等方面予以奖偿,否则就是“非我族类”。


在这里,西方搞了个“市场经济”话语体系,不但创立了“市场化”话语,设定了“市场经济”议题,还设定了“市场国家”概念及相应的标准体系,垄断了最后评议权、裁决权,并通过奖惩措施诱迫非西方国家搞市场化,从而通过垄断国际话语进而取得了对国际事务的垄断权。


不仅如此,在进行“市场化经济”评价的最后裁决时,西方搞多套标准,继续摆弄其话语优势。中国自上世纪未以来搞市场化改革,成绩裴然。即使按西方的标准,中国的市场化程度,比如经济自由度、投资环境、私营经济比重、外资及外贸比重等,都已达到很高的标准,有些指标还高于西方发达国家。比如中国外贸依存度就高于美国、经济对外开放度就超过日本。但是,多数西方国家仍拒不承认中国是“市场国家”。显然,西方对中国及非西方国家是否搞“市场经济”、是否搞成功并不真的感兴趣,西方感兴趣的是要创造一个“市场化经济”话语体系,主导非西方及中国的发展道路和发展模式,从而达到在世界范围内推广西方自由、民主、市场化及其全部价值体系的目的。


中国:如何在国际“话语权”竞争中争取主动?


在当前这场争夺国际“话语权”的竞争中,中国所处的地位十分微妙、独特。比如,西方攻击中国存在“人权”问题,中国就不得不设法解释中国的“人权”状况在改善;西方攻击中国政治上不民主,中国就不得不设法证明中国是在向“民主”方向前进。中国每年铁矿石进口量占世界市场的一半以上,但中国在铁矿石定价上没有话语权。在其它领域,情况也大体如此。


中国在当前国际话语权竞争中处境被动的一个重要原因与中国崛起有关,可以说有个“崛起的魔咒”制约着中国的言行。一方面,中国崛起引起了美国及西方的妒嫉和疑虑,抹黑中国成为西方阻滞中国崛起的手段,凡是与中国相关的事,西方总能找出“话柄”,设置为话语权议题加以炒作。中国人口是美英日法德意六个西方大国人口总和的两倍以上,军费开支不及其总和的十分之一,甚至不及美国一国军费开支的十分之一,但中国随时都成为西方媒体“军事威胁论”的炒作对象。全世界有十多个国家有航母,单美国一国就拥有十几艘航母,这些都不构成“威胁源”,但中国仅仅表示有意制造航母,“中国航母威胁论”、“中国海军威胁论”等立马就成为西方媒体炒作的议题。


另一方面,在“崛起的魔咒”下,中国为了拥有一个“和平崛起的国际环境”,不能不展示空前的、无与伦比的战略忍耐力,采取“避祸”战略,坚持“韬光养晦”,尽可能避开任何纠纷、纠缠,不逞“口舌之利”。


鉴于“攸攸万事,崛起为大”,也鉴于中国不好斗的战略传统以及综合实力对比、话语权竞争力对比总体上不利于中国的现实。中国在国际话语权竞争中的总体被动局面一时难以发生根本性转折。然而,承认这一现实不等于悲观主义和认可无所作为。尽管中国一时难以摆脱在国际话语权竞争中的被动地位,但在现有条件下,中国完全可以做得更好一些,完全可以通过发挥主观能动性,经过一个较长时期的努力,逐步化解被动地位,最终转入占领国际话语权制高点。


要在国际话语权竞争中化被动为主动,中国首先要深刻认识到国际话语权竞争的战略制高点意义,同时认清这场竞争的长期性、复杂性、艰巨性,调整理念,合理增加相关人力、物力、技术力的投入。战略上,中国在总体上取守势的同时,有必要抓住机会,适当局部反击,抢主动权。在最近的中美经济战略对话会上,中方批评美元贬值政策不负责任,就是总体防御条件下的一次成功的局部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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